二话不说,萧宇从腰间摸出当初贾道人给自己的储物袋,开始往袋子里疯狂装石头。
    储物袋的空间很大,萧宇恨不得把整座洞窟都搬进去。
    无涯站在一旁没说话,一直向著另外一边的方向看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块光禿禿的墙壁。
    就在萧宇装得起劲,储物袋已经鼓起来三分之一的时候。
    轰!
    那块岩壁后面突然传来一声剧烈的撞击声,紧接著是金属碰撞的脆响。
    萧宇停下动作,向那边看去,瞧见无涯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然后指了指岩壁左侧的一条狭窄裂缝。
    萧宇会意,轻手轻脚地摸了过去。
    裂缝很窄,勉强能侧身挤入。
    他屏住呼吸,贴著粗糙的石壁,一步一步向声音的源头挪去。
    声音越来越清晰了,不是打斗,或者说不是对等的打斗。
    剑刃划过石壁发出刺耳摩擦,身体摔在地上闷响传来,还有一个人压低了声音的狞笑。
    萧宇把脸贴在冰凉的石壁上,透过裂缝尽头那一线光亮,终於看清了隔壁洞窟里的情况。
    洞窟不大,地面铺著一层细细的黄沙,四壁嵌著几块发光的萤石,把整个空间照得昏黄如旧纸。
    正中央有一方天然形成的石台,台上空空如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里放了很久,刚刚被人取走。
    石台旁边倒著一个人。
    那人看上去五十岁上下,头髮灰白,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袖口磨出了毛边,膝盖上还打著两块补丁。
    他不是五大仙门的人,看装扮应该是中州哪个小宗门的內门弟子,或许混得比散修好一点,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刻他正趴在地上,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反折过去,显然是断了。
    胸口的衣服被利刃划开好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肉上横七竖八全是剑伤,最深的一道从肩膀拉到肋骨,血肉翻卷,白森森的骨茬隱约可见。
    汗水混著血水从他额头上淌下来,糊住了半张脸,但他另一只眼睛还在死死瞪著前方。
    他面前站著一个人,一双招风耳很是突出。
    青平仙宗的內门服饰萧宇是认识的,只见一个三十出头的男人,高高瘦瘦,右手提著一柄通体青莹的长剑,剑尖还滴著血。
    他左手里攥著一样东西,隔得太远萧宇看不清楚,但那东西隱隱发光,像是刚从石台上取下来的。
    “青平仙宗!欺人太甚!”灰衣男人咬著牙,一字一顿说道。
    高高瘦瘦的青平宗弟子偏了偏头,表情像是在看一只螻蚁。
    “欺人太甚?”
    他咂了咂嘴,语气轻飘飘的充满不屑,“这位道友,说话可要凭良心。”
    “这把龙剑明明是我先寻到的,你见宝起意,想要暗算於我,我为了自保才不得不將你斩杀!”
    “况且这里没有第三个人,谁能证明是你先来的?”
    灰衣男人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升起。
    “你......你顛倒黑白!这把剑是我从石台上取下来的,是我先发现的!我在这里蹲了半个时辰才破了石台上的禁制,你不过刚刚赶到......”
    招风耳嘆了口气,一脸无奈的样子,像是在惋惜一个执迷不悟的蠢货。
    “我说了,没人能证明。”
    他说这话的时候,嘴角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是得意,是无聊,那神態分明是把眼前这场杀戮当成了消遣。
    灰衣男人死死咬著牙,忽然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没受伤的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柄短刀,整个人如同一只发狂的疯狗扑向招风耳。
    他在小宗门里待了大半辈子,资质平庸,机缘寥寥,修行几十载才堪堪摸到炼气后期的门槛。
    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青平宗的精英弟子,但他不甘心,那把龙剑是他这辈子距离破境最近的一次!
    招风耳身形一晃便避开了这致命一刀。
    动作很隨意,像大人躲开一个跌跌撞撞扑过来的小孩。
    他甚至没有还手,只是横过剑身,像拍苍蝇一样把灰衣男人拍回地上。
    “太慢了。”
    招风耳垂下眼皮看著趴在沙土里的灰衣男人,“你们这些小野宗也配称仙门?功法残缺,传承不全,连我青平宗外门弟子的三成实力都不如。”
    “就这种身手,也配拿龙剑?”
    灰衣男人没有再爬起来。
    他的体力已经耗尽了,断臂的剧痛让他意识都有些模糊,但他那只眼睛还在瞪著招风耳,眼眶里全是血丝。
    “继续啊。”招风耳走了两步,用剑尖挑起灰衣男人的下巴,“刚才不是挺有骨气的吗?再站起来让我瞧瞧。”
    灰衣男人嘴唇翕动了几下,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你们五大仙门的人......口口声声说什么公平竞爭......实际上就是穿一条裤子,欺负我们这些小宗门!”
    “对。”
    招风耳点了点头,居然大方承认道,“你说得一点没错,可那又怎么样?”
    灰衣男人瞪著他,嘴唇哆嗦著,终於骂出了最后一句。
    “无耻!”
    招风耳闻言笑了笑,手里的剑重新提了起来,剑尖对准了灰衣男人的胸口。
    “原本想给你个痛快的,不过嘛......”
    他顿了顿,缓缓转过头,抬手一道剑气向著身后的岩壁飞去。
    “暂时先放你一马,我先处理两个老鼠!”
    轰——!
    碎石飞溅。那道狭长的岩缝在剑气的衝击下瞬间崩碎,烟尘瀰漫中,整面石壁被硬生生劈开一道两尺宽的口子。
    烟尘散去,萧宇和无涯被迫现出身形,招风耳眯起眼睛,看清了二人的模样。
    “原来是南华派的师弟。”
    他语气轻鬆,“怎么著,分头寻宝呢?这边已经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不如去別处碰碰运气?”
    萧宇和无涯谁都没有作声,因为他们看见招风耳儘管这样说,但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往左挪了半寸,恰好封住了洞窟唯一的出口。
    “不过走之前,师兄有句话想问问你们。”
    招风耳偏了偏头,剑尖在沙地上划出几道长短不一的弧线,
    “你们在这里......
    站了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