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死!”雪千刃一声怒喝,腰间那柄雪白长剑骤然出鞘。
    剎那间,天地变色!
    方圆百丈之內,温度骤降,天空中飘起了鹅毛大雪。
    那雪花不是普通的雪花,而是由剑气凝结而成,每一片都蕴含著足以斩杀圣皇的恐怖力量!
    雪千刃一剑挥出,漫天雪花化作无数剑气,铺天盖地地朝著云寧席捲而来。
    那些剑气密密麻麻,遮天蔽日,如同暴风雪降临,將整个街道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万剑宗的人纷纷后退,脸上露出敬畏之色。
    这就是雪千刃的成名绝技。
    千雪剑阵!
    以一人之力,施展出千人之阵,威力无穷!
    萧楚楚脸色煞白,下意识地握紧了天闕剑。
    她能够感受到,那些雪花的每一片,都足以將她的肉身撕成碎片!
    铁无双也是面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断剑,准备隨时出手。
    然而,云寧只是轻轻抬起了手。
    他张开五指,然后缓缓握拳。
    “收。”
    一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任何烟火气。
    但就是这一个字,让天地间所有的雪花剑气同时停住。
    然后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攥住,朝著云寧的掌心匯聚而来。
    万千剑气,在云寧的掌心凝聚。
    从铺天盖地的暴风雪,变成了一个拳头大的雪球。
    雪千刃瞳孔骤缩,脸色剧变。
    他的千雪剑阵,竟然被人一只手收了?!
    这怎么可能?!
    云寧看著手中的雪球,轻轻吹了一口气。
    雪球骤然炸开,化作漫天的水雾,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他抬眼看向雪千刃,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礼尚往来。你也接我一招。”
    他抬手,伸出食指,隔空一点。
    一点金光从指尖激射而出,快如流光,直奔雪千刃。
    那金光看起来毫不起眼,就像黑夜中的一点萤火,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雪千刃的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因为他从那点金光中感受到了一股让他灵魂颤慄的力量。
    那是天地本源的力量,是超越尊者境的至高法则!
    他想躲,但身体根本不听使唤,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想挡,但手中的雪白长剑在这股力量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脆弱。
    “不——!”
    雪千刃发出一声绝望的惨叫。
    金光没入他的胸口。
    没有爆炸,没有血光,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雪千刃却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体內那苦苦修炼了八千年的剑道法则,正在飞速消散。
    他的修为,从半步尊者境,跌落至圣皇巔峰。
    然后圣皇后期。
    圣皇中期。
    圣皇初期。
    ……
    仙帝巔峰。
    仙帝后期。
    仙帝中期。
    仙帝初期。
    渡劫……
    “扑通——”
    雪千刃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手中的雪白长剑脱手落地,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
    他的白髮变得更加苍白,脸上皱纹密布,整个人像是瞬间老了一万岁。
    八千年的修为,在这一指之下,化为乌有。
    万剑宗的人呆住了,围观的人呆住了,就连铁无双也呆住了。
    所有人看著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雪千刃,万剑宗大长老,半步尊者境的绝世强者,就这么被废了?
    被一根手指废了?
    这……这到底是什么力量?!
    云寧收回手指,看著跪在地上的雪千刃,淡淡道:“我说过,给你机会了。你不珍惜,那就別怪我。”
    雪千刃抬起头,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要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云寧没有再看他,转身对萧楚楚道:“走吧,这里太吵了。”
    萧楚楚机械地点了点头,跟在师父身后,一步一步地往前走。
    路过雪千刃身边时,她低头看了他一眼,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怜悯,但更多的是一种自豪。
    这就是她的师父。
    一个抬手之间,可以让半步尊者境强者变成废人的男人。
    一个天底下最无敌的男人。
    铁无双回过神来,连忙跟上,走在萧楚楚身边,压低声音道:“小师妹,你师父……到底是什么来头?”
    萧楚楚想了想,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但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打得过他。”
    铁无双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一件事,就是今天跪下去磕了那个头。
    …………
    云寧带著萧楚楚和铁无双,离开了万剑城,继续北上。
    身后,万剑城乱成了一锅粥。
    大长老被废,少宗主被羞辱,这是万剑宗建宗万年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万剑宗宗主震怒,发出追杀令,悬赏天价,誓要取云寧的项上人头。
    但对於这些,云寧毫不在意。
    因为他知道,在这方天地间,没有任何人能威胁到他。
    他是无敌的。
    绝对的、彻底的、不容置疑的无敌。
    …………
    苍北。
    这是一个常年被雪花覆盖的地带,天地间只有一种顏色——白。
    白得纯粹,白得刺目,白得让人心生敬畏。
    雪花从灰濛濛的天穹中无声飘落,不知疲倦,不知休止,仿佛从开天闢地以来就不曾停歇过。
    在这片苍茫雪域的深处,矗立著一座巍峨至极的雪山。
    山体通体雪白,与天地融为一体。
    唯有那直插云霄的峰顶隱隱泛著幽蓝色的寒光,如同神明遗落在人间的一柄利刃。
    山腰以上,狂风裹挟著冰屑呼啸而过,发出如同万鬼哭嚎的悽厉声响。
    此山名为苍山。
    苍山,在东荒云寧也曾遇见过。
    那是一片禁区。
    当初他就是在那里收了慕晚清和慕清雪为徒。
    至今仍记得那两个丫头跪在雪地中瑟瑟发抖却又倔强不肯低头的模样。
    而圣域,居然也有这么个地方。
    云寧仰头望著眼前这座银装素裹的巨岳,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
    两界同名,绝非巧合。
    这苍山与东荒的苍山之间,定然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关联。
    或许是某个上古大能留下的道场,或许是贯穿两界的一处天地节点,又或许是……
    某种他尚且无法窥探全貌的禁忌存在。
    不过,无论真相如何,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在圣域,苍山依旧是绝对的禁区。
    传说中,曾有玄尊境的绝世强者不信邪,仗著修为高深闯入苍山,想要探寻山中的秘密。
    结果进去不过三日,便有一声悽厉的惨叫响彻万里,从此再无音讯。
    后来有人在山脚下发现了他的一截断剑。
    剑身上凝结著一层诡异的黑色冰霜,轻轻一碰便化为齏粉。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踏进苍山半步。
    苍山脚下,是一条被积雪半掩的青石古路。
    路的两旁立著两尊巨大的石像,雕的是某种说不清名字的异兽。
    长角獠牙,面目狰狞,眼窝处早已被风雪填平,却依然散发著一种让人不寒而慄的阴冷气息。
    云寧负手走在最前,脚步轻缓,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
    身后,萧楚楚紧紧跟在师父身后,桃花眸中满是坚定。
    她的手中握著天闕剑,漆黑的剑身在漫天白雪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不问前方有什么危险,也不问为什么要来这里,她只知道,师父去哪,她就去哪。
    铁无双走在最后,脚步却越来越慢。
    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铁剑屠夫”,此刻脸色发白。
    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隨即被寒风冻成细碎的冰晶。
    他紧紧握著手中那柄断剑,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双虎目死死盯著前方那座越来越近的雪山,像是盯著一条盘踞在天地间的远古凶兽。
    终於,当三人行至山脚,距离那青石古路尽头只剩下百丈之遥时,铁无双再也忍不住了。
    只见他猛地停住脚步,脚下的积雪被震得四散飞溅,整个人如同一根铁桩般钉在原地。
    他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声音中带著明显的颤抖:“前辈,这苍山……进不得啊!”
    云寧脚步不停,头也不回地问:“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