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觉得莫名其妙,“啊?这不是长嘴就会的吗,原来这就算神童了啊。”
    几位监丞瞪大眼:……
    这孩子,到底知不知,自己在说什么。
    若是真能一听就会。
    那除了神童,便乃天才是也!
    別说是一个小小孩童,就算是整个京城,打著灯笼,也找不到几个有这般天赋的!
    就这时,方才那袁司业,挣脱开押解他的人,就冲了过来。
    “別听这孩子妄言,她就是吹嘘得个好名头!”
    “想要戳穿她,还不简单?谁再读一篇別的,让她听,不要沈景淮写过的,来篇难的,看她还能背出来才怪!”袁司业额角突突直跳,已是气急败坏。
    今日,他的官职和名声,全都毁在沈岁安手里了。
    那他也豁出去了,就算皇上在,也要戳穿这小傢伙!
    沈景淮一听,反而满意地抿起唇。
    只有他最知道,妹妹没有撒半点儿谎。
    袁司业这老傢伙,当真蠢钝,以为自己在报復,实则是在助攻妹妹扬名呢。
    同时,沈景淮的心跳也因期待而加快,他也想看看,妹妹的天分到底是何种程度。
    这时,有个监丞已经拿出,隨身携带的前朝词文集录。
    “我这里有。”
    这上面的词赋、文章,全是一些失意文人所写,並不出名,更不可能广为流传。
    袁司业一把就抢过那本书,故意挑选了篇长的,瞪著小岁安读了出来。
    “冷灯看剑,剑上……”他直接一口气,读了三百多字,才算是结束。
    因是第一次见过此文,所以就连他读的时候,都磕绊了几次。
    好不容易读完后,袁司业红著眼睛,盯著岁安的小脸儿,“怎么样,乡君,这下子,你可背不出来了吧。”
    他一脸不忿,还不信,戳穿不了一个撒谎小丫头。
    而且这篇词文长就罢了。
    关键还很是绕口。
    就连国子监里,年岁比较大的学子们,都没几个人听过。
    就更不用说,提前背过此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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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已经有学子看不上袁司业,和一个小孩子较劲,“哼,他挑了篇这么难的,別说是乡君了,就连我等都没听过啊。”
    “就是。”有人怕小岁安难堪,已经提前安慰,“没事的,不会背也不打紧。”
    “乡君才不到四岁,能记住淮公子那篇红梅赋,已经是上乘了,大家说对不对?”
    却不想下一刻,小岁安一脸淡定,张开小嘴儿就是开背。
    “冷灯看剑,剑上几番功名,炉香无须计苍生,纵一川烟逝,万丈云埋,孤阳还照古陵……”
    一口气,全背完。
    一共三百八十六个字,一字不错,底气十足。
    等这小奶音落下,袁司业盯著书页的眼睛,差点瞪出来。
    真背出来了……这怎么可能,难道她开天眼了不成?
    看他一脸见鬼的表情,小岁安扁扁嘴儿,“怎么了,这也很容易啊,还以为你能出个多难的呢。”
    袁司业整个人一动不动,只有眼皮儿在疯狂眨动。
    很容易?
    她管这叫容易?也太张狂了!
    缓了缓后,终於有学子激动大喊,“我知道了,小乡君她竟是能过耳不忘!”
    “这是怎么做到的,简直就是天才!”
    小岁安挠挠小脑袋,她也是才刚发现,只要自己用心听,就真的可以,把过耳的全部记在心里。
    就像那日在殊离城,记住爹爹说的,大西律法一样。
    难怪当时,玄师笑而不语呢。
    原来,他更早就发现,自己有这个能力了吗?
    这时候,学子们已经一脸崇拜的,挣著抢著过来,把小岁安围住了。
    小岁安坐在顾晏山臂弯上,有两个冒失的学子,还不小心踩到顾晏山的长靴了。
    “本以为,淮公子已经是人中龙凤,没想到,他妹妹更是神了。”
    “就算是我们这里,最聪慧的同窗,背方才那篇,都要至少背上一柱香呢。”
    “呜呜小乡君,你到底是怎么会的,教教我们吧。”
    他们看小岁安的目光,就像看到了神一般,眼睛比太阳还亮。
    顾晏山忍著大脚趾的疼痛,紧绷唇角,心里在为小傢伙鼓掌。
    小岁安一下子被围著夸,红著小脸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我也没有窍门,就是用耳朵好好听,然后再念出来,心中所记就好啦。”小奶糰子脸颊红扑扑,又害羞对著两根手指。
    整个人看著就像个糯米糰子,软软又乖萌,让人觉得好好捏啊。
    用心去听?就能背会!
    学子们一边忍住捏她脸的衝动,一边感嘆,这简直就是碾压级別的天赋吧。
    原来人和人之间,差距如此之大吗。
    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这国子监,应该让乡君来读!”
    “是啊,她这么厉害,不读书科考真可惜了。”他们是真心这么想。
    在绝佳稟赋面前,什么男女偏见、年岁差距,对於尚且纯真的少年们来说,都不存在了。
    顾晏山垂下长眸,露出一片思考之色。
    小岁安察觉到他的心动,赶紧挣脱他的怀抱,撒丫子就想溜了。
    哎呀,跟著玄师上课,已经很辛苦了。
    还让她上国子监?
    那她还怎么玩儿啊!
    看著小傢伙,短腿狂甩、仓皇逃跑的模样,顾晏山和沈景淮都猜到她想什么,忍不住笑。
    顾晏山的眼底露出光芒,“过耳不忘,是难得的本事,確实不应该白白浪费了。”
    沈景淮想了想,便道,“不如就让岁安,每隔三日,就来国子监,旁听半天,提前適应適应,皇上看如何。”
    国子监课业齐全。
    不光有经文之说,还有算术、律令、官学等。
    凭藉妹妹的本事,將来长大了,定少不了,需要吸纳这些知识。
    女子行走於世,懂的越多,对她才越好。
    沈景淮爱妹心切,当然想给妹妹,做好的选择。
    顾晏山闻言微微頷首,“这样安排很好,就这么定了。”
    不过怎么能想法子,让小傢伙乖乖上课呢。
    “对了,她不是想当司业吗,就让她当了。”顾晏山忽然抿唇。
    借著当司业之名。
    哄她隔三日来一次,短期內肯定有用。
    果然,小傢伙上当了,回到家后,听大哥哥说,皇上肯让自己当国子监司业了,她立马笑得咯咯的,巴不得举双脚赞成。
    国子监虽不收女子。
    但为了岁安,顾晏山愿意,开这百年之先河。
    万事皆有头一遭。
    而此时,沈若渊那边,却是气氛凝重了不少。
    回来后,和苏锦寒腻歪片刻,他就想起一件要紧事,先去了礼部一趟。
    回来后,沈若渊就叫来荣丰,把得来的名册交到他手上。
    荣丰低头一看,上面写的除了人名,还有对应的地址,“侯爷,这些人是做什么的?”
    沈若渊抱起了双臂,神情严肃起来,“这上面都是曾经入过绝泠门,但或因违反门规、或因后天努力不足,跟不上绝泠门课程,而被遣退归家的弟子。”
    “你根据后面的居住地,一一找过去,向他们打听李玄这个人,要越详细越好。”沈若渊眯起了眼睛,眸光动了动。
    荣丰惊讶抬头,“侯爷是要查玄师?可是……”
    小主子很喜欢玄师,玄师看著也是风光霽月,是难得的一个俊朗人才啊。
    “他是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侯爷吗?”荣丰弄不明白,忍不住问出口。
    沈若渊眼下还不能说,只道,“你且先去查,此事不可告知任何人,尤其是岁安。”
    “关键时刻,你可以动用些银子,买通他们说真话。”沈若渊说著,掏出满满一袋银子,交给了荣丰。
    荣丰赶紧点头应下。
    他带了两天的乾粮和盘缠,骑著一匹快马,就飞快出了侯府。
    可是荣丰並没留意。
    巷口的角落里,一个穿著黑斗篷的男子,静站盯著这边……
    看到荣丰动身,此人也立马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