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矿工们应声点头,挥镐就干。
    碎石纷飞,火星四溅。
    而在远处的山脊上,几块岩石后面,却是有几双眼睛,正在紧张的注视著山下忙碌的人群。
    “鲁卡,你说那些人在干什么?”
    一个扎著双辫子的火狼族亚人小女孩,趴在岩石后面,山风吹过,火红色的短髮被吹得有些凌乱。
    “米莎,你別出声!”
    另一个稍大些的火狼族亚人男孩把她的头按了下去。
    自己则悄悄探出半个脑袋。
    目光越过岩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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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在了那些穿著闪亮鎧甲的人类身上。
    在他身后,一个年纪更小的火狼族亚人男孩子缩成一团,手里紧紧攥著一把缠绕著兽皮的石斧。
    紧张到瑟瑟发抖。
    “库鲁別怕,有我在。”
    鲁卡低声安抚了一句,但他自己也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还从未在山下见过这么多的人类。
    而且这些人类有不少还骑著比他整个人高的大马,穿的鎧甲格外厚实,手里的武器还在阳光下寒光闪闪。
    恐怕是赫赫凶名的兽人战士,都未必是他们的对手。
    “他们好像……在挖石头?”
    米莎又探出头看了一眼,小声道。
    “挖石头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鲁卡咬了咬牙:
    “你们在这等著,我再靠近一点看!”
    “危险,別去!”
    米莎和库鲁连忙拉住他的手:
    “酋长爷爷说过,人类和兽人一样坏,看见亚人就会抓!”
    “你忘了北边那些部落,都被兽人抓去当奴隶的事了吗?”
    鲁卡沉默了片刻。
    这些事情,部落的酋长爷爷不知讲过多少。
    他当然清楚。
    “但我们总得搞清楚,这些人类过来是干什么的吧?”
    鲁卡固执的摇头:
    “万一他们是过来进攻我们部落的,我们必须立刻回去和酋长爷爷说!”
    米莎张了张嘴,没再阻拦。
    “那你小心点。”
    “嗯。”
    卢卡就这样从岩石后面溜了出去。
    四肢著地,悄无声息的匍匐前进。
    米莎和库鲁则缩在岩石后面,屏住呼吸,紧张的看著卢卡的背影越来越远。
    卢卡爬了很远,才停了下来。
    他趴在一块突出地面的岩石后面。
    透过石缝往下张望。
    距离更近,看的也更清楚了。
    那群人类之中,没有穿鎧甲的几个,正在用奇怪的镐子敲击著岩壁,每一下都能敲下来一大片碎石。
    还有一个黑头髮的年轻人站在旁边。
    手里拿著一块发光的红色石头。
    翻来覆去的看。
    似乎是在研究什么。
    “他们笑的还挺开心的……”
    卢卡皱眉,心里嘀咕,目光则落在了那块发光的红色石头上。
    这种石头他也见过。
    部落后面的山沟里偶尔也能捡到。
    有时候磨一磨,里面就会出现暗红色的纹路。
    很好看。
    有时候会被拿来引火。
    圣女赫萝姐姐说过,这些石头是火元素凝聚成的结晶。
    那些人就是为了这种石头来的?
    卢卡正想著。
    忽然看到那群人类中,为首的黑头髮年轻人,转头朝这边张望过来。
    他顿时嚇了一跳。
    连忙缩紧脖子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过了好一会儿才敢慢慢抬起头来。
    发现那边並没有什么动静。
    那个黑头髮年轻人也已经把脑袋转了回去。
    “嚇死我了……”
    卢卡长出一口气,小心翼翼的往回退。
    他回到岩石后面。
    米莎和库鲁,两名同伴正急得团团转。
    “怎么样?怎么样?”
    米莎扯著他的袖子追问。
    “他们在挖那种会发光的石头!”
    卢卡靠在岩石上大口喘气。
    “是圣女大人说的那种吗?”
    “嗯。”
    “挖那种石头干什么?”
    “我怎么知道!”
    卢卡有些烦躁的抓了抓头髮:
    “那我总感觉没这么简单。”
    “哪里不对劲?”
    “说不上来,我感觉这些人类,好像不是只看一眼就走的样子。”
    米莎和库鲁对视一眼。
    三人沉默了片刻。
    卢卡忽然开口:
    “米莎!”
    “嗯?”
    “你跑得快,回去告诉酋长爷爷和圣女大人,就说有人类来了,正在山下挖矿,我和库鲁留下来,继续看著他们!”
    米莎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就跑。
    身影很快消失在山脊的另一侧。
    卢卡和库鲁德继续趴在岩石后面盯著山下。
    阳光越来越晒。
    山下的矿工换了一批又一批。
    从岩壁上敲下来的碎石也越来越多。
    忽然。
    库鲁的肚子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山脊上格外清晰。
    卢卡看了他一眼。
    库鲁连忙捂住肚子,小脸涨得羞红。
    “饿了?”
    “……嗯。”
    卢卡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乾乾巴巴的肉乾,掰成两半,把大的那一半递了过去。
    “省著点吃。”
    库鲁接过肉乾,咬了一小口,嚼了半天才不舍的咽了下去。
    “卢卡,你说这些人类会袭击我们的部落吗?”
    “不知道。”
    “那要是他们打过来怎么办?”
    “那……那就打回去唄!”
    卢卡声音大了一些,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但身后甩动的尾巴还是,还是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安。
    又过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偏到了西边。
    卢卡发现,山下的那些人类似乎不打算走了,直接开始在岩壁旁边安营扎寨,点起了火堆。
    肉汤的香味顺著山峰飘上山脊。
    钻进了卢卡和库鲁的鼻子里。
    库鲁咽了口唾沫。
    卢卡的肚子也叫了一声。
    本就饿了的两人被食物的香味,勾引的更加飢肠轆轆。
    ……
    这边。
    米莎则是在和同伴分开后一路狂奔。
    她从小就跑得很快。
    连部落里最快的猎手都追不上她。
    老酋长也夸过,说她如果出生在更大的狼亚人部落,说不定能当上斥候。
    就这么一路狂奔。
    穿过一片乾涸的河床。
    又翻过了两道山脊。
    终於跑回了部落所在的山谷。
    山谷不大,四周又是陡峭的岩壁,只有一个狭窄的入口。
    外来的陌生人,如果不仔细找寻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这里居然还有一条路可以走进去。
    部落里的房子都是一些低矮的窝棚。
    用树枝和树皮搭建而成。
    东一处西一处的散落在山谷里。
    米莎跑进山谷。
    几个正在晾晒兽皮的火狼族亚人妇人看见她。
    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
    好奇的问道:
    “米莎?跑这么快干什么?”
    米莎喘著粗气。
    弯著腰。
    双手撑在膝盖上。
    神色焦急,根本顾不上回答,直接反问:
    “酋长爷爷呢?”
    一个妇人朝山谷深处指了指。
    米莎拔腿就跑:
    “酋长爷爷,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