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达暗骂不好。
    “高志明,你没有权利调集精兵,你这是要造反吗?”
    高志明抬手,所有精弓全部拉满,他如看死人一般看著几人,“你们今日谁都走不了。”
    付春秀嚇坏了,抱著温博安的胳膊哭。
    “博安,我不想死,我想回去看看儿子。”
    张达骂了句脏话,转头看向温博安,眼中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
    “等会我们六人拼死杀出一条血路来,你们找机会跑,能跑一个是一个,若是咱们全死在这里,你们身上的罪名,一辈子也洗不清,我们一个个也全白死了,懂吗?”
    温博安心中动容,衝著他们抱拳一礼。
    “诸位大恩,我来生做牛做马定会报答。”
    他说完转头一把攥住了付春秀的胳膊,眼中同样是决然的死志。
    “等会你先走,不要回头看,拼命往京城方向跑,去找小妹。”
    付春秀虽平日嫌弃温博安没出息,可这是她的夫君啊。
    她哭的泣不成声,“我不该逼著你来京城的,是我错了。”
    温博安扯了个笑。
    “我知道,你做这一切都是为了儿子,我从来没怨过你。这些年,族老的压力也一直都是你在扛,你还偷偷的托人往北荒给爹送东西,这些我都知道。”
    “是我这个做丈夫的懦弱无能,连累了你,今日若我死了,我请求你照顾好儿子,不要再欺负小妹,守著她等爹回来。”
    而那边,高志明已经下令。
    “杀!”
    一时间箭雨袭来。
    张达等人也不是吃素的,立刻铺开阵型衝杀过去。
    温博安捡了把刀,他虽不会武功,但胜在力气大,此刻更是生了狠劲,不管不顾地杀向墙头方向。
    那些弓箭手全围在院门口,墙头上並没有站人。
    “快,踩著我的肩膀上去。”
    他半蹲在地上。
    付春秀虽害怕,此刻也不敢墨跡,迅速踩著他的肩膀爬了上去,一回头,就见一支羽箭直射在温博安的肩膀。
    鲜血喷涌而出。
    “啊!”付春秀惊惧大哭,拼了命想伸手去拉他。
    温博安却猛地推了她一把,將她推出了院墙,嘶哑著声音大喊,“跑!”
    付春秀哇哇哭著不敢停顿,拔腿就往来时路的方向狂奔。
    从京城到明和县,官道要走多半天。
    顏君御的马车走的是小路,虽有些顛簸,却能快上一半的时间。
    眼看到了正午,温和寧正睡得迷迷糊糊,忽然被一阵马鸣声惊醒。
    马车也隨之距离顛簸了两下停了下来。
    “救命啊!”
    外面响起嘶哑的哭喊声。
    紧接著是秋月的声音,“世子,出事了。”
    顏君御扶好温和寧,立刻起身掀开布帘,温和寧也跟了进去,待看清外面灰头土脸的人后大惊失色。
    “怎么回事?大哥呢?”
    她快步冲了下来,险些从马车上摔下来。
    顏君御扶住她沉声道,“先听她说。”
    付春秀几乎力竭,看到温和寧和顏君御后再次哭喊了出来。
    “那个高大人要杀了我们所有人,还要你大哥屈打成招,还有弓箭手,博安中箭了,你们快去救人啊。”
    温和寧脚下踉蹌,脸色瞬间煞白。
    “我们来晚了吗?”
    顏君御的手臂强有力的扶著她,將如朕亲临的令牌递给长青。
    “长青,秋月,你们立刻赶去县衙,所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
    二人应下,脚下一点,人已运起轻功飞驰而去。
    顏君御转头看向穆师傅,“你驾车跟在后面,我们继续赶路。”
    “好!”
    穆师傅应下,回头上了他那辆马车。
    顏君御这才低头柔声道,“寧寧,此刻我们不能自乱阵脚。高志明既然想要证词,就不会轻易让你哥死,你先带她上车休整,我们儘快赶路。”
    温和寧也定了定心,重重地点了点头,拉著付春秀爬上马车。
    顏君御坐在车辕边亲自驾车,两辆马车再次疾驰而去。
    车厢內,温和寧用小火炉上沏茶的水湿了帕子递给付春秀。
    “你先擦拭一下,我给你处理下伤口。”
    以防万一,顏君御准备了药箱,里面备了常用的跌打损伤的药。
    付春秀一路跑的急,摔了不知道多少个跟头,脸上,胳膊上腿上全都是擦伤。
    此刻她却没心情理会,一把攥住温和寧的手腕整个人都在抖。
    “博安不会死的对不对?他为了救我出来,肩膀上被箭射到了,流了好多血。”
    她喋喋不休说著,甚至语无伦次,只是单纯发泄著害怕。
    温和寧心中焦急,也不知如何劝她,而且她跟这位大嫂也著实不亲近,索性拽过帕子闷头给她擦拭伤处。
    情绪发泄到极点,付春秀忽地一把扫开温和寧的手。
    “都怪你,要不是你当年逃婚,族老怎么会拿户籍的事情压我们,这些年,我们送了多少银子赔了多少笑脸都没用,他们说了要不带你回去成婚,云飞这辈子都不能参加乡试。”
    她哭的眼泪鼻涕横流,眼睛红的更是没法看。
    “我嫁来你们温家就没享过一天福,凭什么我儿子还要一次次被你们拖累。要是博安没了,我立刻带著云飞改嫁,我让你们老温家绝后!”
    温和寧並不知道这三年里温博安他们发生了什么事情,闻言將又湿又脏的帕子往付春秀的怀里一扔。
    “你怪天怪地怪別人,也不看看如今的局面都是谁造成的。”
    “三年前你不逼著我嫁人,又怎么会得罪族老。三年后,你不算计我嫁去沈家,不同意將你儿子的户籍落在沈承屹身上,他又怎么会为了平息世子的怒火,而將户籍转到我的身上。”
    “你想带走儿子,不可能了。他现在与我在同一份户籍文书中,无论你是改嫁还是回南州,他都不能跟你走,除非我点头將他的户籍转出。付春秀,这算不算因果报应!”
    “你你你……”付春秀气得急火攻心,却又半点法子都没有,双手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你太坏了,你简直太坏了。”
    温和寧心里头焦急万分,哪有耐心哄她,更被她哭的头疼欲裂,当即猛地一拍药箱盒子,“你再哭我就把你扔出去!”
    曾经温软听话的小丫头,此刻气场冷厉骇人。
    付春秀打了个哭嗝,竟被完全压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