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砚辞这口血,是活生生被江扬气出来的。
    他昏倒,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没怎么吃东西,体力本来就虚,刚刚揍江扬又用了全部力气,导致脑补供血不足,陷入短暂昏迷。
    医生重新给他扎针,输液,做了相关检查。
    许久之后,他才悠悠转醒,睁眼凝视著天花板,心臟深处那阵钝痛依旧如影隨形,挥之不去。
    记忆的胶片在脑海中飞速倒带,这些年成长的轨跡歷歷在目。
    他是天生的天之骄子,是人群的焦点,是所有人眼中的完美范本。
    学业、能力、竞赛,他永远拔得头筹,骨子里刻著骄傲与不服输。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他头顶,始终悬著一轮无法逾越的明月——江扬。
    江扬曾经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他心底最深的意难平。
    他的优秀,是日復一日自律与拼搏的勋章;而江扬的天赋,却是与生俱来的神赐。
    他需要拼尽全力才能抵达的顶峰,江扬只需轻轻踮脚,便能触及。
    他们一同长大,在双方家族与业界的比较中並肩前行。
    他从未在任何事上输给江扬,可这份“不输”,耗尽了他所有的心力。
    可江扬呢?
    他总是那么鬆弛,那么游刃有余,仿佛世间万物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轻鬆便能实现旁人难以企及的全面卓越。
    现在,他的婚姻马上面临全方位的溃败,“离婚”就像是悬在他头顶、隨时都会落下来的锋利宝剑。
    可江扬却在他和林颯尚未彻底结束前,公然跟他宣战。
    他做梦也没想到,这些年他的人生各方面都在全力和江扬赛跑,而如今,居然在感情里,也要一较高下。
    江扬刚刚那些话,一直在他心头盘旋著。
    他那副篤定自己会贏的样子,显而易见想要守护林颯的司马昭之心,令傅砚辞的心臟,陷入前所未有的紧绷。
    不,他从未服输过,在感情上,他也绝不服输。
    江扬盼著他和林颯离婚,他偏不会遂他的心愿。
    他一定要將林颯的心爭取回来,无论,用怎样的方式。
    傅砚辞敛下心绪,突然想起秦嵐之前偶然提起过的一个细节……
    当年,她们在肆意霸凌林娇龙的那个晚上,似乎还拍了照,录了像,不知道那些东西,是否还保存著。
    想到这里,傅砚辞猛地一下从床上坐起。
    阴沉的黑眸里,迸射出可怕的寒光。
    他突如其来的惊醒,让趴在旁边睡熟的苏雨柔惊得浑身打了个寒噤。
    苏雨柔惊呼出声:
    “砚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傅砚辞下意识看了一眼手上的腕錶,时间已经是凌晨,这个时候给他妈打电话询问,不太合適。
    他揉了揉眉心:
    “雨柔,很晚了,你回去吧。”
    “这里有护工,你不用在这里守著,帮我跟我妈带句话,让她明天来医院陪我,我有事和她说。”
    苏雨柔下意识咬著嘴唇,有些委屈:
    “砚哥,你就不想我多陪陪你么?我现在和江扬分开了,我们……”
    “我们永远只会是兄妹!雨柔,我还是有妇之夫,你在这,不合適。”
    傅砚辞嗓音低沉,不容拒绝。
    苏雨柔瞬间受到刺激,“腾”得站起身来:
    “砚哥!那贱人都和江扬那样了,你居然还承认她是你老婆?”
    “我……我不想和你做兄妹!等你离婚后,我想和你在一起!”
    “砚哥,我们本来也没有血缘关係,你到底在怕什么。其实,我比林颯……更適合你,你不觉得吗?”
    苏雨柔说著说著,一下扑进傅砚辞的怀里。
    她今晚被江扬的话狠狠刺激到了。
    既然江扬敢直接说出这种话,那她苏雨柔也没什么好怕的。
    她这些年本来心里一直喜欢傅砚辞,只是之前碍於人伦,她只好拼命压抑再压抑。
    现在,她不想装了,反正她离婚了,傅砚辞也要离婚了。
    他们本来就有从前的感情基础,又知根知底,只是谁都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她就要趁现在,把这层窗户纸捅破,让傅砚辞明白她的心。
    可是,傅砚辞猛地將她推开,他语气很冷:
    “雨柔!你清醒一点,我们绝无可能在一起!”
    “而且,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和林颯离婚,也绝不会拱手把林颯让给江扬!”
    “江扬敢覬覦林颯,我就让他做被人唾弃的、见不得光的第三者!我倒要看看,他还要怎样清风霽月!”
    傅砚辞现在心里燃烧的,已经不仅仅是对林颯的不舍和占有欲,还有与江扬之间从未停止过的胜负欲。
    苏雨柔被傅砚辞推得踉蹌两步,险些摔到。
    而傅砚辞的话语,在她的心里掀起又一阵惊涛骇浪。
    什么?!
    都这样了,他还要继续坚持他和林颯的婚姻?!
    林颯身上也没镶金啊,为什么他们一个个,都对她如此趋之若鶩!
    凭什么!
    苏雨柔捂著心臟,失魂落魄离开傅砚辞的病房。
    她越想越觉得窝火,越想越觉得难过,越想越恨不能立刻將林颯彻底毁灭,挫骨扬灰。
    苏雨柔下意识想到了苏坤……那个恶贯满盈、手段极其残暴险恶、心里又极其变態的男人。
    但转瞬,一想到苏坤那双令她不寒而慄的眼睛,以及那一夜被他摧残的死去活来的情景,她浑身猛地打了个寒战,顿时收回了想法。
    不,不到万不得已,她还不想动用这颗棋子。
    既然傅砚辞执迷不悟,那她只能下狠招,將那个视频和亲子鑑定报告,通通公之於眾。
    苏雨柔眼神里喷出邪恶的火焰,她掏出手机,联繫她早就找好的网际网路推手。
    “我手里有江家长公子江扬和傅氏集团少夫人林颯的偷q视频,如果卖给你们,能卖……”
    苏雨柔一边聊天一边往前走著,她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这通电话上。
    电话那头的人正在说话,苏雨柔突然听到身后有一丝轻微的响动。
    她正欲回头。
    突然,冷不丁地,一只大掌突然从旁边的花坛中猛地伸出来,捂住她的嘴巴,將她整个人猛地一下拖拽到黑不见底的角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