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一身白色干练西装,长发束在脑后。
    看著旁边的汉代玛瑙扁珠,认真道:“第一次看到这枚扁珠的时候,它身上有明显磕碰和孔道磨损,表面还有土沁。”
    面对镜头,她款款而谈,“我先用极软毛刷將扁珠表面附著物一点点儿清理乾净,因为扁珠不能用强酸,会破坏皮壳,只能物理清理。”
    ……
    这场活动是多家媒体现场直播。
    因为有平台流量扶持,不管顾氏还是故宫博物院官方帐號,一时间涌进来大量围观网友,实时弹幕与访客將数个直播间挤爆。
    就连刚起来没几天的晚星阁直播號都热度狂飆。
    下面弹幕刷屏:
    “这小姐姐手好稳。”
    “时代这么浮躁,很少有人耐得下性子干这个了。”
    “画面安静,看著好治癒!”
    舞台上的孟疏棠讲解著修復扁珠的过程,落落大方,专业又干练。
    文物修復讲解之后,是记者提问环节。
    发布会现场的所有媒体都是顾氏和故宫博物院邀请的,除了传统媒体记者外,还有不少自媒体行业大v。
    记者的很多问题都是经过多方確认,所有问题必须围绕文物修復、文物捐赠相关进行。
    孟疏棠表现的很好,她和陆深阳並排站在那儿,回答简洁而专业,遇到记者不能理解的修復难题,她还会用通俗易懂的方式讲解,现场交流氛围很不错。
    顾氏大楼,总裁办公室。
    顾夜衡看著跟以往他所见到的很不一样的孟疏棠,转眸道:“这就是你出钱又出力,砸锅卖铁恨不得將我们顾氏文物掏空,帮她完成的项目?”
    顾昀辞瞥他一眼,“你是看不起她,还是看不起我?”
    “我可是听说,故宫博物院一开始推荐的人不是她,是你硬给了她。”
    “你想多了,当初我去找陆部长,他推荐的人也是她。
    她年纪虽小,但却是古珠界修復泰斗。
    我顾氏要捐赠文物,当然要请知名人士,冲冲面子。”
    这边。
    就在眾人讚美孟疏棠专业的时候,一名男记者慢慢起身,看著孟疏棠微微道:“孟小姐,我听说你勾引顾昀辞,七年前在订婚宴上拋下未婚夫,也就是顾昀辞的弟弟,跟著他离开。
    最近你未婚夫回国,你看不惯他,又陷害他进了监狱,这是真的吗?”
    之前的所有问题都很正常,都是关於文物修復的,到了这儿,画风彻底变了。
    孟疏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纤细手指微微顿住。
    而苏少昂等管控直播的人,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彻底傻了。
    孟疏棠生得绝色倾城、人间尤物,气质却是清冷出尘,一看就是那种心性自持寡慾的人。
    她该不是那种大伯哥一倾心引诱,她就逾矩的人。
    各个直播间数量不等数十万人,在这句话刷屏之后,瞬间譁然,议论纷纷。
    他们几个愣在那儿,谁都没有採取措施。
    陈曼也在旁边看著直播,在看到直播间情况时,眉心微蹙。
    接下来,开始有人不断炸烟花,但头像,统统是顾晋行。
    那个记者看到孟疏棠紧张了,连珠炮一般咄咄逼人,“他们兄弟俩本来关係就不好,但在和小叔子谈恋爱的时候却和大伯哥眉来眼去,请你回答一下,你们是不是早就在一起了?”
    顾氏大楼总裁办的顾夜衡,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扭头看向墙上的直播画面。
    他还未来得及质问,原本一派懒散的顾昀辞突然从椅子上起身,抓起外套朝外面走去。
    走过他时,几乎掀起一阵风。
    与此同时,不管现场还是各大直播间,都炸成了油锅。
    一旁,陈曼已经急得不行,但会场毕竟是顾氏集团为主导组织的,她也不能说什么,站起身慌张地找秦征。
    秦征这会儿没在。
    看著直播间评论区不堪入目的评论,还在愣怔中的苏少昂反应过来,急忙发了更多好的评论出来,希望將之前的评论覆盖住。
    其他各大直播间,评论也是清一色的谩骂之声。
    但热度超越所有人预期,非常高。
    在场所有工作人员和抖抖音派过来的员工交头接耳,纷纷对著还在工作区忙活的孟疏棠品头论足,甚至有人拿出手机,偷偷拍摄。
    房间內灯光似乎暗了,变成了冷寂的色调,將孟疏棠的脸照得毫无血色。
    恍惚间,她似乎回到了不久前的那场生日宴,那些讥誚和鄙夷,穿过时光隧道,紧紧拥抱住她。
    突如其来的变故打得孟疏棠措手不及,她用力攥了攥手心,纤细指尖掐得手心生疼。
    刚才说话的那名男记者,对自己带来的炸场效果十分满意。
    他个子不高,穿著黑色短袖,戴著金丝边框眼镜,戴著口罩,站在人堆里很不显眼。
    但他其貌不扬的外表下,是极强的攻击性。
    孟疏棠往他这边瞥了一眼,看到他眼镜片后闪著得意的目光。
    面对著一锅粥的台下,看著男记者挑衅的目光,孟疏棠回神,镇定到,“下面,我们……”
    她的话还没说完,男记者打断,“我只是代表广大网友提问,你为什么不正面回答?”
    孟疏棠没看他。
    这名男记者虽然是刻意破坏发布会,但他说的顾晋行是她前未婚夫这个事是真实的。
    她没法回应。
    男记者还想说话,话筒被掐掉,大屏幕上孟疏棠的身影被切换成文物。
    儘管很多工作人员反应尚可,但这场发布会显然已经被带偏了节奏。
    陈曼见了,用最快的速度跑上台,拉住孟疏棠往下面走,同时安慰她,“跟我走,今天这明显是有备而来。”
    孟疏棠没吱声,被陈曼拉住的手一片冰凉。
    两个人来到舞台边缘,一名男摄像师已经扛著摄像机来到孟疏棠身边,其他人见了,纷纷效仿,想要拍下第一手资料。
    一台台摄像机几乎將机器懟到孟疏棠脸上,逼得她连连后退。
    陈曼伸手阻拦,同时大声喊道:“懟这么近,是想拍我鼻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