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疏棠听了,垂眸看了一眼腕上玫瑰金,錶盘珐瑯材质的腕錶,的確低调奢华。
    但似顾晋行这个说法,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以为他只是隨便买了一块儿名表给我,没想过这样。”
    顾晋行端起红酒抿了一口,“我哥送你的任何东西都有特殊意义,这也是四年前白慈嫻能在你们之间作妖一作一个准儿的最大原因。”
    说完,顾晋行放下红酒杯,“当年你送我的东西,我一直没动,都在沉璧山庄放著,我想还给你。”
    听到沉璧山庄,孟疏棠神色微恙。
    “改日吧,我今天真的有些忙。”
    “就去十分钟,了了这桩心事,以后我不会再出现。”
    “晋行,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这样的,那些东西,你直接扔了吧!”
    孟疏棠狠了狠心,还是说出口。
    顾晋行坐在那儿,喉间像被什么堵住,连呼吸都带著钝重的疼。
    孟疏棠能感受到他反覆演练过很多话,但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她这一句温和地拒绝了。
    风掠过耳畔,她听见自己心跳乱了节奏,又一点点沉下去。
    明媚脸上还维持著体面的笑,心口却早已空了一块儿,冷风往里灌,又酸又涩。
    “去把东西拿回来,彻底断乾净”,她脑海里莫名浮现这么一句话,她也说不清这是谁说的,难道是楚芙吗,她也心疼小儿子的爱而不得,在求她?
    “好,我跟你去。”
    顾晋行轻轻笑了笑,眼底的涩意散了些,竟生出几分难得的轻鬆。
    他站起身要走。
    “我去趟洗手间,”孟疏棠抓住包站起身,语气自然,没等他回应便离开了。
    孟疏棠一来到洗手间,便拿出手机给顾昀辞打电话,男人手机提示在开会,並没有接通。
    她当即给他留言说跟隨顾晋行去沉璧山庄,出来之后,害怕顾昀辞看不到,还跟一直跟著她的保鏢说,“顾总开完会,麻烦告诉他,就说我跟著顾晋行去了海边。”
    说完,看到顾晋行往这边来,她当即拿出口红补妆。
    顾晋行往这边探了一眼,隨后到门口等她。
    坐上车,孟疏棠心里有些忐忑,但更多的是对顾晋行的警惕和自我宽慰。
    这次过去之后,她將之前送给顾晋行的东西拿回来之后,顾晋行就会彻底放下过去,他们往后两不相欠。
    一路上,顾晋行都是彬彬有礼,侃侃而谈。
    孟疏棠悬著的心满满落地,她寧愿相信自己想多了。
    顾晋行那天拉著她跳海只是鬼迷心窍,他还是七年前那个温雅如玉的人。
    可是当宾利驶进那套尘封已久的別墅,刚一进门,身后传来啪嗒一声房门被反锁的声音。
    她倏然转过身,“锁门干什么?”
    顾晋行淡淡一笑,“別害怕,海边风大,关了门也会被风吹开。
    这屋子久不住人,我害怕你害怕。”
    “我不害怕,东西在哪儿,你快去拿吧!拿出来,我该走了。”
    “不用急,喝点儿东西再走。”
    说著,他脱了外套扔到旁边的沙发上,又扯了领带扔到一边。
    孟疏棠心內警铃大作,但她面上淡淡,並没有表现出十分慌张的样子。
    顾晋行还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偽装,“我不碰你。”
    说完,他笑著拉住孟疏棠来到餐厅边,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背对著孟疏棠,捣鼓一番,“这是上次一个朋友送的名酒,品鑑一下。”
    “晋行,我不喝酒。”
    “尝一点儿嘛!”
    说著,他转过身,递给孟疏棠。
    孟疏棠只觉得这个房间压抑又陌生,“我不喝。”
    她有些烦躁,推开酒的时候很用力,酒杯倾洒,泼到了顾晋行的白色衬衣上。
    他身材本来就好,衬衣浸湿,又是红酒的顏色,人看起来邪魅又勾人。
    孟疏棠有些抱歉,拿纸巾打算给他擦,“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话音落,她突然看到他的手,骨节分明的指尖黏著一些白色粉末,她掀眸看著他,“你手上是什么?”
    顾晋行没有被拆穿后的窘迫,“某种温和型致虚药,不会伤害你的性命,但会让你长期虚弱。”
    说著,他走近孟疏棠,孟疏棠只觉得可怖后退。
    “这样,我哥就不会要你了,我来照顾你一生。”
    “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样做,我会恨你!
    七年前是我对不住你,我一直在尽力弥补你。”
    包括他回国之后,她对他的种种谦让,以及今日过来,都是为了弥补对他的亏欠。
    顾晋行却不想跟她浪费口舌了,他將酒杯递给她,“喝了吧!”
    “我不喝。”孟疏棠很果决,没有一丝一毫过来之前的犹豫。
    顾晋行脸上偽善的笑容渐渐褪去,“我知道,一直有保鏢跟著你。刚进山,我的人已经把他们拦截了。”
    他想通过这种方式抽掉孟疏棠所有希冀。
    一瞬间,孟疏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压抑和危险气息。
    她转身朝门口跑去,顾晋行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拿著酒杯对著她,强迫她喝下去。
    “我不喝。”孟疏棠声嘶力竭喊道。
    “不喝?到了这个时候,你还做得了主吗?”
    “顾晋行,你真丧心病狂!”
    “隨你怎么说,这是你欠我。”
    “啊……我不喝。”
    嘭,厚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一抹頎长身影带著一眾警员闯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