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至此,若不寻得寒川草,我绝不罢休!”
    燕三与眾位伏虎门的弟兄一起振臂高呼。
    “不寻得寒川草,绝不罢休!”
    乘风与翎王府兵们都將目光移向凤渊,直到看见他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这才跟著伏虎门一起大声喊。
    “绝不罢休!绝不罢休!”
    此刻距离天黑仅仅只剩三个时辰不到。
    时间异常宝贵,耽搁不得。
    可如此大的北川,深到小腿的积雪,想开僻一条路出来都很难,更何况是大面积清理。
    燕三环顾四周,口鼻不断地冒出哈气。
    “姑娘,王爷,我们不妨分头行动。我带领伏虎门的弟兄从这里开始,乘风兄弟带领其他弟兄从那边开始,如何?”
    “倒也不必!”
    楚悠摆了摆手,不顾雪花落入眼中,抬头看了眼天空。
    “我记得萧乐湄曾说,寒川草向阳而生,若依照这个规则,东边的可能性是最大的,不妨集中力量从那里开始。”
    “是!”
    眾人齐齐应声。
    一则为彼此鼓气壮行,二则因天寒地冻,多活动身子,亦可增加几分暖意。
    凤渊一挥手,所有人快速奔向东边。
    按照楚悠所交待的,重点查看阴湿处,岩石缝隙之间,还有沟谷两侧地带。
    这类地方水汽充足,土壤温润,最適宜药材生长。
    她自身也没閒著,手持工具,和眾人一起仔细探查积雪之下。
    凤渊看在眼里,自然没有再摆王爷架子的道理,况且这般干站著寒气刺骨,反倒不如起身活动一番。
    燕三吼声飘荡山间,“乘风兄弟,你们那边有发现吗?”
    乘风回道,“没有!一片冰天雪地!”
    楚悠高声提醒,“弟兄们都仔细著点,下手也轻一些,莫要把药苗铲坏了!”
    就在眾人忙得脚不沾地之时,唐棲这才踉蹌著爬到了山顶。
    她又冷又累,双腿几乎没了知觉,扑通一声跪倒在雪地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约莫歇了有两刻钟左右。
    她稍稍缓过劲来,撑著雪地起身,跌跌撞撞地跑到凤渊跟前,一把攥住他手中的工具。
    “王爷,我来帮您!”
    凤渊的目光比山间寒风更冷,只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放手。”
    唐棲扯著他的狐裘撒娇,语气带著几分少女的执拗。
    “我不嘛,王爷信我,我可不是深闺的娇小姐。凡是她楚九能做的,我都能做,半点儿也不比她弱!”
    凤渊眉头紧蹙,语气中多了几不耐,將方才的话重复了一遍。
    “我让你放手!”
    唐棲撅起嘴,愈发倔强。
    “我就不!我要向王爷证明,楚九和王妃她们都不及我!”
    凤渊彻底没了耐心,本想抬起胳膊將她搡远一些。
    不料,唐棲重心不稳,连著后退数步,整个人直直向后仰去。
    “啊!!!”
    眼看著她一脚踩空,凤渊连忙伸手去拉,结果还是晚了一步,她掉到了下方十几丈深的平台。
    万幸那里积雪极厚。
    唐棲整个人掉进雪里並未摔伤,只是短暂的失重感惊得她浑身发软,好半晌才从雪堆里挣扎著爬起来。
    “你没事吧?可有摔伤?”
    凤渊认为责任在自己,出歹也要出言问一声。
    唐棲见他关心自己,顿时乐得跟花儿一样,挥动双臂,仰头朝上面摆手,发出甜美的声音。
    “王爷,你关心我啊?哈哈哈,我没事,快想办法將我……誒,誒誒……”
    她感觉大地在晃动,低头去瞧,被她踩实的白雪下面是黑土地。
    “我摔出错觉了?好奇怪啊。”
    唐棲喃喃一句,大脑还沉浸在凤渊的关切之中,並未多想,又仰头挥手对他傻乐。
    就在这时,脚下猛地一震。
    她忽然被什么东西掀翻,整个人再次摔进雪堆里,疼痛感瞬间袭遍全身,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发生何事?好疼啊!”
    她强撑著坐起来,抹掉散落在脸上的碎雪,无意间在指缝中瞥见一团黑乎乎的影子在蠕动。
    还尚未看清楚究竟,便听见凤渊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语气急促。
    “快跑!是黑熊!”
    “黑熊?什么黑……啊!!是黑熊啊!!”
    唐棲的尖叫刺破山间寂静,响彻云宵。
    她脑子里想的是快跑,然而身子却不停使唤,双脚像被钉在原地,整个人竟如石化一般!
    眼睁睁地看著那黑熊缓缓站起身,黑到发亮的毛上还掛著未化的积雪碎沫。
    它体型粗壮,目露凶光,步步朝她逼近。
    凤渊离得远,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大喊让她快跑!
    楚悠与乘风离得最近,听见动静立即飞奔而来,將由麻绳打结而做成的绳梯,飞速地丟向下面。
    可此刻的唐棲早已嚇得两腿发麻,挥身发抖,眼看著黑熊愈发逼近,竟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下一瞬。
    四脚行走的黑熊,忽然像人一样直立起来,还高高扬起熊掌……
    就在它即將拍向唐棲的一剎那,就听嗖的一声,楚悠手中的长箭破空而出,正中黑熊后背。
    乘风大喊,“唐姑娘,快过来爬绳梯!那是人熊,疯起来连自己的崽子都能徒手撕碎,你再磨蹭定会有危险!”
    这一声总算唤醒了嚇傻的唐棲。
    她慌忙地抬腿就跑,却因太过紧张,脚下一滑又栽进雪堆里。
    黑熊皮肉粗厚坚韧,寻常箭矢难伤根本。
    楚悠早知深山野兽横行,便提前嘱咐燕五,为她准备一把两旦劲弦,搭配螺旋棱破箭头。
    这种箭锐势极强,十丈之內可洞穿厚木,裂透兽甲,破劲远超寻常箭矢。
    只不过此弓需要极强的臂力方能拉开,多半男子也挽不动这两旦重的强弓。
    黑熊后背中箭,鲜血汨汨涌出,却浑然不觉疼痛,依旧迈著沉重的步伐,朝她扑来。
    唐棲几乎是出於本能,连滚带爬地扑向绳梯。
    可脚尖刚踏上梯级,黑熊便猛地挥出一掌,將她狠狠拍落在地,隨即俯身,伸出舌头,在她的右脸上狠狠地舔上一口。
    “唐姑娘!”
    凤渊衝著下面大喊一声。
    “啊!!!”
    然而回应他的,却是唐棲撕心裂肺的痛哭声。
    她疼得浑身抽搐,右脸连带耳朵被黑熊舔过的地方,整张皮肤都没了,瞬间变得血肉模糊,惨不忍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