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想帮你理一理碎发。”
    凤渊的手还悬停在半空中,隨即握拳,笑著收了回来。
    “抱歉,是本王唐突了,想不到,你竟防我至此。”
    方才见他抬手的模样,楚悠忽然想起,那夜与凤吟月下对饮,他也曾这般为她拂开碎发。
    那时的她未曾避让,只静静听他说著儿时旧事。
    而今换成另一个人,却触发了她內心最真实的反应。
    “刚才王爷说,仍愿意帮我?”
    轿內空间狭小,楚悠不愿气氛变得曖昧,当即又將话头扯回了正事上。
    “那我恰好有一事,还请王爷出手相助。”
    凤渊点点头,眼眸含情。
    “只要是你的事,本王都会尽力,你我之间实在勿需如此客气。”
    楚悠假装听不懂他话中的弦外之音,也没有泄露凤吟的真实病情,只是说若想让他儘快恢復,需寻一种叫寒川草的药材。
    “此药只在南渝的北川山区才有,我此去恐需数日,仅靠宫中的几个太医怕是难保熠王性命。”
    凤渊脸上淡淡的,“你需要本王做什么,大可直说。”
    “想必王爷早已知晓我的身份,那我也就不再隱瞒了。在离京的这段时日,我会请九门中人前来照顾熠王。只是江湖人不便隨意入宫,我想请王爷出面,无论用何方法,说服圣上將熠王移回府中休养。事成之后,我欠王爷一个人情,若有需要,隨时可还。”
    楚悠自行挑明身份,也算是给凤渊递了台阶。
    至此以后,很多话便可以摆到明面上说。
    果不其然,凤渊轻笑一声,神色间並无半分意外。
    “承蒙九姑娘信任,本王定当倾尽全力,只是人情就不必了,我们做一个交易,如何?”
    楚悠眼中带有防备。
    “是何交易?”
    “莫要紧张,”凤渊拿起一块外形十分精致的点心,递到她前面,“让本王陪你一同去南渝寻药。”
    他这个要求,就有些让人看不懂了。
    楚悠已然言明身份,又许他一个人情,他大可利用这个机会,提出让寒鸦岭为他做些什么。
    陪她去南渝?
    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
    凤渊见她一直盯著自己,始终不肯接他递过去的点心,便乾脆收回来,自己咬了一口。
    “九门督不必猜了,本王只是想多一些与你单独相处的机会,绝对没有旁的心思。”
    他指尖轻捏楚悠的下巴,微微用力便让她不自觉张口,隨即將自己方才咬过一口的点心,送入她口中,面上依旧是那副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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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乖,放心吃,没毒。”
    楚悠猛地偏头甩开他的手,將口中点心尽数吐出,沉声道。
    “一言为定,我等王爷的好消息。”
    回到宫中,一切如旧。
    凤吟仍在昏睡,脸色比先前更白了,背后的伤口出血量时而多,时而少,施针,包扎,太医们一刻也不敢懈怠。
    楚悠儼然成了眾位医者们的主心骨。
    就连张院使也觉得只有她在,自己心里才能更踏实一些。
    “我已知晓熠王流血不止的原因了。”
    楚悠將破元散和寒川草一事说了。
    张院使听完连连摇头,一副十分懊恼的样子。
    “对对对,破元散,我怎么把它给忘了呢!二十年前,我曾在南境的军帐里,听逐风將军说起过此药,的確害人不浅啊!”
    楚悠见他知晓,內心有些激动。
    这至少说明萧乐湄有一部分的话没有说谎。
    “张院使,那寒川草呢?当日逐风將军可有提到过?亦或者,她可还曾说起过,有什么旁的药可以解这破元散?”
    “那倒不曾。唉,九姑娘,你也知晓,此毒本是出自南渝,想来逐风將军也只是偶然听闻罢了。”
    张院使感慨完,忽然想起什么。
    “姑娘方才说要亲去南渝寻药,老夫以为万万去不得!你若一走,熠王性命谁人能护?不妨將此事奏明圣上,由朝廷派人前去寻觅,亦是一样的。”
    楚悠看了眼榻上的凤吟,心里隱隱作痛。
    “院使有所不知,我带一队人马暗中潜入南渝,速去速回尚可。可若由朝廷出面,便要走入关流程。如今南渝公主尚在大牢,案情未明,南渝方面態度又不明朗,一旦生出变故,反倒耽误救治时机。”
    张院使闻言,觉得甚是有理。
    他思虑片刻,“单凭翎王一人之言,恐难成事,老夫以诊疗休养便利为由,想来圣上更能听进几分。”
    言罢,他便去见景昌帝了。
    在此期间,楚悠也没閒著,吩咐叩玉去办两件事。
    “第一,你即刻回府,让斩秋给六门主和八门主送信,让他们速速进京,帮我照顾熠王,直至我回京。”
    “第二,去一趟胭脂铺,让苗掌柜联络所有在上京的死士,隨时待命,与我同去南渝。”
    人命关天,叩玉不敢玩笑,连连点头。
    “姑娘放心,我即刻去办,也通知斩秋做好准备,一同出发。”
    “不必!此行你们俩都留在上京,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那怎么能行?此去南渝风险未知,我们怎可任姑娘一人冒险?实在不行,姑娘带我们其中一人也可!”
    楚悠知晓叩玉的忠心,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想冲她笑一笑的,然而却实在笑不出来。
    她把翎王会陪同前去的事说了。
    “除了他的人马之外,还有伏虎门的死士跟著我,安全方面你不必忧心。你转告斩秋,帮我照顾好凤吟,至於你,景曜尚在禁足,暂且先不用管,给我盯死楚玉瑶,莫要让她趁机兴风作浪。”
    楚悠眯起眼睛,寒光凌厉,咬牙切齿道。
    “待我成功寻药回来,再腾出手好好收拾她!”
    叩玉知道,她决定的事轻易不会改变。
    索性有伏虎门的人跟著,再加上楚悠的智慧,想必也出不了什么事,於是迅速离宫,照吩咐做事。
    到了辰时。
    楚悠见凤吟的情况尚算稳定,便在离他不远处的暖笼上和衣而臥,小憩片刻。
    待到午后。
    景昌帝便传来圣諭,允准將凤吟移回熠王府休养。
    楚悠一路隨行,步步谨慎,唯恐动作稍大牵动他的伤口,引发出血增多。
    待到一切安置妥当,已是戌时將近。
    楚悠望著榻上面色惨白,命悬一线的凤吟,又对著无忧细细地叮嘱了一番。
    隨即,这才上了早就等在门口的马车,正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