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婉柔拧起眉。
    他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她前两天不就说了,自己这几天不方便……
    没时间多想,萧炆翊已经快进来了。
    “你先下去。”
    她本想给平西侯府传个消息,但此时看来要暂且搁置了。
    她走到暖阁外面迎接萧炆翊。
    她出来的时候,萧炆翊一眼就看见了她那身鹅黄色长裙,精致的妆容,仙气飘飘,明艷动人。
    只是,那张明艷的脸上,少了几分灿烂,脸上也少了暖和的笑意,与之前的她,简直判若两人。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
    萧炆翊见她福身行礼,总觉得有些不適应。
    以前他每次来,她都是笑著小跑迎过来,再亲昵地挽著他的手,朝他暖暖地笑。
    可现在……她脸上也有笑,但这种笑,他怎么看怎么不喜欢。
    或许她还是气性太大,始终介意著庄婼仪的事。
    “起来吧。”
    他伸手扶她起来,將她领进暖阁內。
    “近日天气渐凉,朕看你衣服单薄,便叫人给你做了几件冬装,是你喜欢的天青色和鹅黄色,还有一件特级白狐裘斗篷,给你御寒。”
    说著,三喜手上捧著一个白狐裘斗篷进来,毛色雪白,细密,光泽如月华,是这世上最名贵的狐裘之一了。
    便是当初的贵妃张婉音,也没有得过如此殊荣!
    张婉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然后便谢恩。
    萧炆翊见她福身谢恩,与其他妃嬪得到赏赐时的反应一样,总带著一抹疏离。这让他感到很失落。
    他还是喜欢她跑上来,挽住他的胳膊,甜甜地对他说“皇上真好,谢谢皇上……”
    他伸手將她扶起来,问道:“今日心情还是不好吗?”
    张婉柔脸上扬起一抹弧度,但眼底却没有任何暖意。
    自从上次谈话之后,她对萧炆翊演戏都没了耐心,最好,没事不相见。
    “臣妾没有心情不好,只是身子不爽利,所以总是没什么精神。”
    她起身站在一旁,规规矩矩说瞎话的模样,让萧炆翊心中恼怒不已。
    她身子有没有不舒服,他还能不知道吗?
    宫中妃嬪的月事日子,都有记录在案的,她的月事,早就过去好几天了!
    近日总用这个来搪塞他,不就是还在生气吗?
    她怎么就想不通,作为皇帝,他能给到妃嬪的爱和真心少之又少,她能与庄妃一样,分得一半真心,已是天大的幸运了!
    看看这满后宫的女子,有几个能像她这样的?
    就是当初的张婉音,他也都是放纵过多,懒得过问。不会主动关心她心情好不好,更不会容忍她当著面用月信这种事骗他!
    可面对此时的张婉柔,他真是无奈。
    他想戳破她的谎言,却又怕一不小心说重了话,让她又一次生气不理他!
    罢了,谁叫他之前伤了她,是该多给她点包容的。
    “朕听说,你近日都在研究安神的药囊?怎么,是睡不好吗?”
    张婉柔点头:“宫中女子,大多都很难入睡,因为思虑深,情绪重。所以臣妾就想准备些药囊,看看哪个姐姐需要,便送予她们,也好让她们睡个好觉。”
    萧炆翊看著她,眸光又软了软。
    “你与后宫女子本就处得不好,如今还在禁足,也没说有谁来看看你。倒是你,自己都什么境况了,还想著別人。”
    张婉柔淡笑:“顺手而已。而且,臣妾也不是跟每个人都处不好的。”
    “你是说庄妃?”一说得庄婼仪,萧炆翊的神色便沉了下去,还带著一抹无奈和疼惜。
    这些天,她总將自己关在寢殿里,谁也不见,就是他想要强行进去,她也能做出以死相逼的事来!
    他甚至觉得,要是没有沅儿,也许她可能在那一晚就会离他而去吧?
    “除了庄妃姐姐,臣妾还有其他朋友,像以前一起住在永和宫的刘才人,还有跟刘才人交好的许才人和李才人……”
    “这几位姐姐都是与臣妾同期进宫的,也算说得来话。”
    萧炆翊对这几个人没什么印象。
    其实按照上一世的时间线来说,刘才人这个时间应该已经是被皇上宠幸过,也怀上身孕了。
    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一世的刘才人却没有被宠幸。
    “既然你与她们交好,那这些日子没事,你便叫她们来陪你说说话,等楼飞云那边查出结果了,朕再给你解除禁足。”
    张婉柔福身,“多谢皇上恩典。”
    她这次不再问他是否相信她了,因为他信不信,她已经不在意了。
    她的神態淡淡的,即便谢恩,也像个没有情绪的木偶。
    萧炆翊看她这模样,无奈又心疼,想將她揽入怀中好好哄一下,可刚伸手,她的身体便往后面退了一步。
    “皇上还没喝茶吧?臣妾去给您倒茶。”
    她要走,他微恼。
    他上前拉住她,將她扯进怀中,不等她挣扎,便將她的头按进自己的胸前。
    “杳杳,別闹了,也彆气了!朕不喜欢你这样没有活力的样子,你以前那样多好,每天开开心心,笑得多甜啊?”
    “朕喜欢你之前的模样……”
    张婉柔顺从地靠在他的胸前,听著这些话,心中毫无波澜。
    “杳杳,朕是皇帝,註定了会三宫六院,你是知道的啊!”
    “对於庄妃,你不是一直都知道,朕对她是不一样的吗?为什么之前能接受,现在,就不行了?”
    他的身上,依旧是那份独特的龙涎香气息,独特又尊贵。可张婉柔现在一闻到这种味道,就有点噁心想吐。
    她悄悄按了自己身上的几个穴位,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止住了自己的生理反应。
    等那种噁心感消失之后,她在他肩头缓缓出声,问道:“皇上,若有一天,让您在臣妾和庄妃姐姐之间做选择,皇上会选谁?”
    萧炆翊怔然。
    他低头,不解地看著她。
    “你说什么?”
    察觉他力道鬆了,张婉柔顺势从他怀里出来。
    “皇上会选庄妃姐姐的,对吧?”
    “这世上没人能比得了庄妃姐姐在皇上心中的位置。”
    “可是皇上,您可以不对臣妾上心,可以將臣妾看得无足轻重,可是,臣妾不愿做別人的挡箭牌!”
    “臣妾更不喜欢自己是一个,能隨时被人捨弃,被泄愤的物件儿!”
    “因为物件儿,是不配拥有情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