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英生怕她忧伤过度,连饭都忘了吃,特意做好饭菜送过来,柔声安慰她,再担心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子。
    “家属院里其他几个嫂子也都担心你的情况,让我帮忙带著东西。她们想来看望,但是又怕打扰成安休息,说等成安好了,她们再去家里拜访。”
    虽然家属院有些人不怎么样,但是大部分人都还是挺好的,大傢伙都是真诚相待,都很不错。
    温阮心里暖意融融,“放心吧姑姑,我心里有数,会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的,大家也不用为我掛心。”
    梅英陪著她在病房外閒聊了几句,想著她还得照看聂成安,就没有多聊,也怕打扰聂成安休息,叮嘱几句便走了。
    等人走后,温阮让陈平赶紧去食堂吃饭,这边有她守著就够了。
    陈平推脱不过,又看聂长安的情况,確实平稳,便跑步去了食堂。
    温阮简单吃过饭菜,看到聂成安仍旧是先前的样子,拿著饭盒去洗刷。
    等她洗完饭盒折返回来,远远就看到病房的门没有关好。
    她抬手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到里面传来陈平的说话声,还夹杂著一道女子压抑著哽咽的哭声。
    只听陈平劝道:“姑奶奶,你別哭了。”
    温阮脚步一顿,心中不由得生出一丝疑惑。
    她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静静听著里边的动静。
    唐珊珊一边用手背抹著不停滚落的眼泪,哽咽著说道:“我心里这么担心他,难过成这样,难道连哭都不可以吗?”
    陈平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满心无奈。
    他方才吃过饭回来,见温阮没在病房,料想她是暂时出去了,便在病房里等候。
    没曾想人没等来,反倒先等来了这位娇纵任性的大小姐。
    原本外出巡演的唐珊珊,竟提前回来,回来的速度快得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这一刻陈平心里叫苦不迭,只恨不得床上的团长能立刻醒过来。
    聂团不在,没人能镇得住这位脾气执拗的大小姐。
    他一个警卫员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半点话语权都没有。
    劝也不是,拦也不是,只能笨拙地看著她落泪,手足无措。
    唐珊珊红著眼圈环顾病房一圈,始终没见到想见的人影,语气带著几分不满,隨口问道:“怎么没见那个人?”
    陈平闻言一愣,满脸疑惑反问:“哪个人?”
    转念一想他才豁然明白,连忙回道:“哦,你说嫂子啊,嫂子方才有事出去了。”
    唐珊珊立刻撇了撇嘴,满心不痛快地嘟囔:“自己男人躺在病房里生死未卜,她倒好,居然不在跟前守著,也太不上心了。”
    话音刚落,房门轻轻发出一声轻响,温阮端著洗净的饭盒,抬手推门走了进来。
    唐珊珊下意识抬眼望过去。
    在看清温阮模样的瞬间,双眼猛地瞪大,整个人瞬间愣住,愣在原地一动不动。
    她心里满是震惊,暗暗惊呼:谁能告诉我,眼前这个气质出眾的大美人到底是谁?!
    从前零零碎碎听过旁人提起聂成安娶了媳妇,她心里一直暗自不服气。
    总觉得能配得上聂成安的必定是出眾佳人,却又暗自臆想对方不过是寻常的乡下姑娘。
    可眼前的温阮,身姿端庄,素净的衣衫丝毫掩不住温润大方的气度。
    她心头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不敢置信:原来这就是她一直耿耿於怀的嫂子?
    温阮抬眸看向站在病房里的唐珊珊,方才在门外隱约听见的“文工团”三个字骤然在脑海里迴响。
    她心底轻轻一沉,难道眼前这个人,就是旁人口中那个聂成安曾经放在心上的文工团姑娘?
    温阮不动声色,静静打量起唐珊珊。
    女孩生得俏丽,一双圆润灵动的杏眼,眉眼舒展,亦是温婉的鹅蛋脸型,乍一看轮廓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之处。
    可细细端详下去,二人的气质却是截然不同。
    唐珊珊明艷娇俏,带著被人悉心呵护长大的娇贵傲气,眼底藏著肆意直白的占有欲与委屈任性。
    而温阮性子沉静柔和,眉眼间多了几分安稳內敛的温润从容。
    一瞬间,温阮什么都明白了。
    原来从前那些传闻並非空穴来风,原来聂成安心底曾惦念的人,果真有著和自己相似的眉眼。
    她心头莫名泛起一丝涩意,却又很快压下翻涌的情绪,面上依旧平静淡然,看不出半分异样。
    唐珊珊怔怔地望著温阮,惊艷得一时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方才满心的不满全都拋到了脑后。
    心里的小人早已疯狂惊呼,暗自感慨聂成安也太有福气了,竟能娶到这样的大美人。
    她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快步走上前,大方伸出手,轻轻握住温阮的掌心,眼底满是真切的惊艷与好感,语气轻快:“你一定就是嫂子吧!我总算见到你了,真没想到你长得这样好看,也太漂亮了。”
    温阮本还带著几分忐忑,见她这般坦荡热情,反倒微微一愣。
    心中紧绷的那根弦也悄悄鬆了几分,抬手温和地回握住她的手,轻声应了一句。
    一旁的陈平暗暗鬆了口气,悬著的心终於放下,还好大小姐没有闹脾气,反倒对嫂子颇有好感,这下总算不用左右为难了。
    温阮压下心底那点不对劲,唇角扬起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开口自我介绍:“你好,我是温阮。”
    唐珊珊笑意明媚,眉眼弯弯:“我叫唐珊珊,今年二十岁,在文工团工作。这次特意提前结束巡演赶回来,就是专门来看成安哥的。”
    成安哥?
    好亲密的称呼,温阮心中想。
    一旁的陈平看著两人平和相处,不由得悄悄鬆了口气,悬著的心彻底落了下来。
    收回思绪,温阮温和回道:“辛苦你特意跑一趟了,他现在还在静养,暂时还没有醒过来。”
    “没关係,成安哥皮糙肉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唐珊珊说著靠近温阮,盯著她说道:“嫂子你长得真好看!”
    温阮:?这是说这话的好时机吗?
    床上还躺著个没脱离危险的病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