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挖野菜小分队再次进山。
    路上碰到不少家属院的人,吃了一冬天的萝卜白菜,大傢伙急切地想品尝別的味道。
    温阮看到好几个家属小学的孩子。
    几个人凑在一起嬉笑打闹,声音在山林之间迴响。
    他们的家长大声嘱咐道:“你们別跑远了,就在这附近玩,千万別往里走,不然会有狼的。”
    几个孩子隨意回应了一声,也不知道记没记到心里。
    温阮她们依旧去了昨天的那片地,工具也带得更加齐全。
    梅英还特地带了一个布兜子,就是怕採得太多,篮子装不过来。
    “这山上有很多好东西了,还有什么刺嫩芽,柳蒿芽啥的,咱们看到能吃的就多摘几把,反正带了兜子能装得完。”
    “成,咱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把这个袋子装满。”罗嫂子笑著说道。
    有了目標,几个人干劲十足,完全沉浸在摘野菜、挖野菜的快乐当中。
    温阮脑中又多了几个可以画的人物,等回去之后把这些人物再加到自己的连环画当中。
    她平时的绘画灵感都是从生活当中汲取的,而大自然就是天然的素材。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温阮看了一眼自己的篮子,已经满了大半,她准备倒在布兜里,再去多挖点。
    就在她往回走的时候,突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声。
    几人纷纷对视一眼,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大虎二虎被这道声音嚇到,纷纷靠近妈妈,紧跟在她身后。
    罗嫂子安抚似的摸了摸两个孩子的脑袋:“没事,別害怕,妈妈在这。”
    梅英:“这是怎么了?该不会是谁出事了吧?咱们过去看看。”
    温阮和罗嫂子也和她有同样的想法,一行人朝著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可等看到眼前这一幕,眾人顿时被惊住了。
    一个年纪不大的小男孩被一头灰狼往陡峭的土崖边上逼,身后是悬空的土坎,退无可退。
    只见饿狼压低身子,呲著獠牙,喉咙里发出低吼声,隨时都要扑过去,情况万分危急。
    刚才的那喊声就是小男孩的妈妈发出来的,她泪眼婆娑地对著小男孩喊道:“狗蛋,你別害怕,妈这就找人来救你。”
    温阮看了眼,觉得这样下去不行,就算救援来了,孩子估计也撑不住了。
    那头狼明显是饿了,一冬天就等著开春出来找乾粮,没想到找上孩子。
    这一片的范围比较靠近山林深处,那孩子刚才在玩耍的孩童当中,显然是没注意到大人的话,这才误入。
    罗嫂子心惊胆战,连忙捂住两个孩子的眼,生怕他们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梅英:“秋琴,你別担心,我这就去山下找人来帮忙。”
    赵秋琴是小男孩的妈妈。
    听到罗嫂子的话,她喉咙哽咽,紧张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不停地流著眼泪点头。
    有人下去求救,胜算总归是大些。
    温阮迅速扫视四周,她从不远处找了一根结实的粗木长棍握在手中。
    罗嫂子注意到她的动作,心头一紧。
    她猜到温阮想干什么,但觉得这样有点危险,若是孩子能救下来还好。
    若孩子救不下来,一个正在悲伤上头的母亲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大虎二虎,你们往下山跑,不许回来。”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罗嫂子看那恶狼的身形,觉得说不准能把它打趴下,也学著温阮的样子找了一根趁手的木棍。
    温阮见状朝她点了点头,做了个手势,两人左右开工。
    温阮不敢贸然往前冲,生怕激怒饿狼后,饿狼直接扑咬孩子。
    她一边往靠近森林的方向走,一边用力製造声响,想震慑饿狼,同时分散它的注意力。
    而罗嫂子则慢慢侧身往孩子与饿狼中间走。
    就在这时,林中出现一个人。
    林爷爷往前跨出一步,用手里的柴刀,用力敲击身旁的树干,发出“咚咚”的巨响。
    同时扯著嗓子厉声呵斥,故意朝著野狼挥舞柴刀,死死吸引著野狼的注意力。
    “畜生!往这看!”
    他脚步沉稳,故意左右挪动,逗引得野狼频频转头,压根没法专心扑向猎物,也彻底顾不上崖边的孩子。
    赵秋琴看到两人的举动,也意识到自己不能这样乾熬下去,想到自己篮子里也有砍刀,当即抽了出来。
    那该死的饿狼,要是敢对孩子不利就將其砍死。
    此刻母爱战胜了內心的恐惧,赵秋琴抹掉眼泪,配合温阮和林爷爷转移注意力。
    野狼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嚇到,下意识后退两步,凶狠的目光却依旧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孩童。
    温阮见状,连忙伸手摸向口袋,掏出一包自己閒暇製作的肉乾。
    层层包裹的油纸被拆开,不多时,浓郁的肉香立刻在山间散开。
    飢饿的狼摆正姿势,齜牙咧嘴盯著孩子,在嗅到浓郁肉香的剎那,它幽绿的眸子明显一动。
    眼中的戾气散去几分,它不由自主地吊著目光,慢慢朝温阮的方向试探著挪动。
    温阮捏著肉乾,神色镇定地往后退,刻意將野狼的注意力完全引到自己身上。
    林爷爷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却也紧紧屏住呼吸,不敢出声惊扰。
    赵秋琴心中不断祈祷温阮平安无事,如若不然,他们家都没脸见聂团长。
    自家孩子重要,温阮也同样重要。
    赵秋琴对他们能伸出援手帮助自己,心中已经无比感谢。
    温阮选择出手相助,倒不是圣母心作祟,而是因为有捕狼的经验才会伸出援手。
    在老家,她也曾经和哥哥们在山中遇到过野狼。
    她的力气大,一棍子就把野狼打趴,当时还靠著这张野狼皮小赚了一笔。
    面前的这只饿狼已经饿了一冬天,没有多少力气,表面装出来的凶狠也不过是幌子。
    野狼被肉乾的香气彻底吸引,一步步放缓了凶狠的姿態,低头朝著香味来源慢慢靠拢。
    温阮手中早已紧握木棍,眼神锐利,一刻不敢鬆懈,死死地盯住野狼。
    趁著狼的注意力全在肉乾上的空当,罗嫂子赶紧快步上前,把困在崖边上的孩子拉了下来。
    那孩子早就嚇得浑身瘫软,双腿发抖,根本迈不开步子,小脸惨白,裤子都湿了,却在原地一动不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