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老师是学校的老教师,最开始是附近小学的教师。
    后来家属院的小学缺老师,她从村里调过来,是最初跟杨校长他们一起成立学校的老师之一。
    这么多年下来熬走了不少老师,如今跟她能平起平坐的,除了杨校长,还有徐老师。
    不过人家徐老师性子和善,不跟她似的打骂学生。
    袁梦心有余悸地拍拍胸脯说道:“幸好我和她不在一个班级教课,要不然的话肯定说不过她。”
    想到这,她同情地看著温阮,“要不你这两天躲著她点,免得她看到你就想起这茬,再找你麻烦。”
    以她对胡老师的了解来看,这人指不定背后没憋好屁。
    要是再给温阮使绊子,按照温阮的性格肯定防不胜防。
    温阮笑道:“放心,我也不是让人欺负的,兵来將挡,水来土掩,这事我也没做错,是她犯错误在先。要是校长找来,我也有话说。”
    她虽然对学校的老师们了解得不多,但是知道杨校长是位好领导。
    面对这种事情,相信杨校长会做出正確的判断。
    就目前来说,胡老师的为人大家也应该知道。
    只要她没作到自己面前,温阮觉得没必要和人撕破脸皮,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好看。
    爱说閒话就说閒话,刚才胡老师上课铃响了后才回办公室,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是她拖堂。
    她眼下最关心的还是林小军这孩子,明显有事瞒著。
    刚好下午班里的课代表来送作业,布置的手抄报作业,趁著这个机会温阮將人留住,询问他早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课代表朝胡老师的座位看了一眼,见人没在,这才敢放心地说:“是因为林小军早上迟到了,再加上他回答问题没答上来,胡老师特別生气,觉得林小军没把她放在眼里,还说他不务正业,就让他出去站著了。”
    “老师,林小军不是故意迟到的,他爷爷生病了,这些天他都在帮著家里干活,所以才没来得及来学校。”
    袁梦:“这孩子我知道,家里经济条件挺困难的,就他和他爷爷两个人相依为命。他爸妈先前为了多赚点钱去林场干活,结果不小心被压死了。那边虽然赔了些钱,但这两年老头子身体一直不怎么好,钱也花得差不多了。
    林小军的事情老师基本上都知道,当时学校还组织过捐款。
    温阮了解完情况,让课代表先回去了,“他的情况胡老师应该知道,这样的孩子性格尤其敏感,他迟到纵然是不对,但好好说说,孩子心里能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上次我还说幸好不是胡老师的课,她的课基本都是这种情况。但凡有学生回答不上来问题就站著,要是再有调皮捣蛋的,轻则骂两句,重则动手。”
    温阮听得瞠目结舌,“这都能行?校长不知道吗?”
    “知道,正是因为知道这种情况,她的课才少了。”
    袁梦还记得刚来教书的时候,几乎每天都看到孩子被罚站。
    家长们也不在乎,他们觉得只要孩子能学到东西,老师打点骂点不是坏事。
    老一辈坚持只有经歷过磨难才能见到彩虹,甚至巴不得多打多骂孩子。
    温阮汗顏,就算想让孩子们多学点东西,也不至於用这么极端的方式。
    对於调皮捣蛋的孩子,可以用这种方式,摆摆脸色嚇嚇他们。
    但对於听话的孩子,这种方式无异於雪上加霜。
    人家本来就怕,再板著个脸只会適得其反。
    温阮想到林小军的状態,觉得这孩子八成心里有了阴影
    大课间的时候,她回教室,看到孩子们都出去玩了,只有林小军坐在座位上。
    她走过去一看,发现林小军正在做题。
    这个年纪的孩子,像他这样坐得住的不多。
    林小军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她来了,眼神有些慌乱,“老师好。”
    温阮放缓语气,声音温和地问:“小军,大家都出去玩了,怎么一个人待在教室里?”
    林小军握著手中的铅笔头说道:“我作业还没写完。”
    “放学回家写来得及。”
    林小军摇头,“不行,放学回家我要去捡柴火。”
    温阮猜到这个可能,但没想到真是这样。
    “你的事情老师知道了,这件事我会跟学校沟通沟通。上课犯错被老师批评很正常,不用一直放在心上,更不要因此自卑难过。
    以后要是再遇到这种事情,不要默默忍著,也別憋在心里。你可以来找我,或者是去找校长,说明情况。”
    林小军抿著嘴,轻轻点了点头,眼底的委屈散去不少。
    “好了,那你继续写作业吧,老师走了。”
    温阮在回去的路上思索著怎么才能帮助这个孩子。
    她想了想,还是到校长办公室將事情说了一遍。
    杨校长听完一拍桌子,“这个胡爱莲,仗著自己是老教师,这种事情犯了不止一次了。”
    她最反感这种教育模式,像她那样教出来的孩子,会生出厌学心理。
    试想一个只知道打骂学生的老师,每天在学校等著,孩子还会来上学吗?
    当然不会。
    换作是他,也会绕路走。
    “你这个事情反映的很好,稍后我会多注意。”
    从校长办公室离开后,温阮长舒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后果如何,但此刻她做出了內心最想做出的选择。
    每个人的教学方式不一样,但胡老师这种教学方式,他不敢苟同。
    胡老师很快被叫去校长办公室谈话。
    进去的时候仰著一张笑脸,出来的时候耷拉著脸,不知道的以为欠了她多少钱。
    她回到办公室,看到温阮在和袁梦说说笑笑,便恨恨瞪著对方,咬著后槽牙,三两步走了过去。
    “温老师,你还挺有本事的,告我的状都告到校长面前去了。”
    办公室的老师听到她的话纷纷停下手中的动作,喝茶的不喝了,织毛衣的不织了,都朝两人看过来。
    温阮面色平静地望著她,“胡老师,我觉得有一点你说错了,我这不是告状,而是陈述事实。”
    她从头到尾没有进行任何杜撰,所说的都是她看到的,她听到的。
    胡老师脸色比锅底还要难看:“你陈述什么事实?你知道什么,我当了这么多年老师,知道什么样的方法才能教好学生,轮得到你在这指指点点吗?”
    “胡老师,话不是这么说的,做人最基本的诚信总要有,就拿你今天说我把你给挤兑走了。但要是我没记错的话,我到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都响了,你还在那不出来,这是不是也不对?你作为老教师,按时上下课的道理不用我说吧。”
    胡老师的眸子闪了闪,她確实是故意拖堂的。
    马上学校要组织期中考试,她班里的成绩要是不好,在別的老师面前怎么抬得起头来。
    她早就知道下一节是美术课,在她看来这种副科没有任何意义,有画画的功夫,不如多做点题。
    但她没想到温阮这么较真,当著全班同学的面敢跟她叫板,这让她非常没面子。
    所以在回办公室的时候,他一时衝动说了许多不该说的话。
    事后有些后悔,可转念一想,自己也说的没错,就这样把自己骗过去了。
    如今被温阮捅到校长面前,她不得不直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