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主厅落针可闻,只有竹筷掉在桌上的声音响起。
    一道道满是震惊的目光,落在正吃著蟹钳的季怀秋身上。
    碾压!
    这是全然不对等的实力差距!
    赵震海、赵啸海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绝非双城武道状元的对手。
    可亲眼目睹,才惊觉两人的差距,远比想像中还要悬殊。
    说实话……
    他们此前心里未必没有过“季怀秋从小城来,双城状元的含金量能有多高”的念头。
    如今,却是真的服气了,两人心里涌出一个念头
    “季怀秋当真是万中无一的人族天骄,绝非池中之物!”
    赵惊鸿摇头晃脑。
    “哈哈,怎么样?我兄弟厉害吧?两个小傢伙菜就多练……”
    话没说完,赵撼海扫来一眼,赵惊鸿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再嘚瑟。
    赵撼海收回目光,看向季怀秋的眼神愈发温和。
    “双城武道状元,果然名不虚传。”
    “在暗流涌动的大爭时代,人族能有怀秋这样的天骄,实乃幸事。”
    赵撼海举起酒杯,声音拔高了几分。
    “再次欢迎怀秋来我赵家做客——”
    桌上眾人纷纷举杯,杯盏相碰,酒香瀰漫。
    宴会结束后,原本赵家还安排了一场舞会。
    可赵惊鸿与季怀秋连日赶路,已是面露疲態。
    赵撼海便下令作罢,让两人先行歇息。
    ...
    季怀秋被安排在赵家庄园內一座颇为雅致的庭院里。
    庭院极尽精巧,花卉错落,凉亭翼然。
    甚至还有一座人工湖,如镜的湖面倒映著天光云影。
    季怀秋斜倚在凉亭的躺椅上,温润的晚风带著海水咸气,轻轻拂过面颊,说不出的愜意。
    他隨手一弹,手指碰到檐角垂下的贝壳装饰品,清脆空灵的声响瞬间散开,惊得人工湖里两尾鱼儿跃出水面,又轻巧落入水中,漾开圈圈涟漪。
    这般閒適安逸,让季怀秋浑身放鬆,倦意阵阵涌来。
    “不行,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绝不可懈怠!”
    他一个起身,在躺椅上盘膝而坐,闭目运转功法。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心中默念《正气歌》,字字句句,引动体內玄力奔涌,尽数朝著浩然盪魔枪的功法路线运转。
    《浩然盪魔枪》是梨园奖励的第一门攻伐武技,威力绝伦的同时,也极难修炼。
    在此之前,他无论修炼《森罗枪诀》,还是《银辉困龙枪》,皆凭著卓绝的枪道天赋,短时间內便小有成就。
    可这《浩然盪魔枪》,他日夜苦修,閒暇时便诵念正气歌滋养浩然正气,却始终差了一丝火候,未能迈入小成之境。
    时光悄然流逝,天边最后一抹余暉沉入天际,庭院里只剩月光洒落,一片清幽。
    晚风渐盛,檐角的贝壳铃鐺被风吹动,叮铃铃的悦耳声响连绵不绝,伴著季怀秋的修炼吐纳,格外静謐。
    就在此时,盘膝而坐的季怀秋周身,原本淡淡弥散的浩然正气骤然暴涨,浓郁了整整三分,金光璀璨,温润却厚重,裹挟著堂堂正正的威压,在他体表流转不息。
    一股浩然正气以他为中心涤盪开来,瞬间席捲整座庭院。
    平静的湖面被正气拂过,掀起层层鱼鳞般的细碎波纹,惊得鱼儿连忙潜入水底。
    “呼”
    季怀秋长呼口气,淡淡的玄力光辉从口中喷出。
    “浩然盪魔枪,终於小成了!”
    他看向立在旁边的夜烬枪,按捺下去了舞枪的衝动。
    毕竟是在人家做客,庭院如此雅致清幽,碰坏了东西,可就不美了。
    季怀秋正准备再次调息修炼,庭院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赵惊鸿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一手托著个精致的食盒托盘,另一手拎著两壶青釉酒壶。
    “睡了一觉,神采奕奕!”
    赵惊鸿来到凉亭里,把菜和酒放在桌上,笑道:
    “我爹本来还想再摆一桌。”
    “咱俩刚跨州奔波,哪经得起这番折腾,乾脆咱哥俩儿找个安静的地儿喝顿小酒得了。”
    季怀秋点头道:
    “正合我意。”
    两人就著微凉的夜风,就著几碟精致的深海凉菜,你一杯后我一杯,愜意地畅饮起来。
    酒过三巡,赵惊鸿笑道:
    “怀秋,明天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季怀秋夹起一筷子贝肉。
    “去哪?”
    没了赵撼海在场,赵惊鸿恢復了张扬恣意的性子。
    他<i class=“icon icon-unie0f2“></i><i class=“icon icon-unie0ee“></i>二郎腿,整个人向后一仰,往嘴里扔了一颗脆生生的海螺肉。
    “既然来了万帆城,那自然是得乘风破浪,去海上好好玩个痛快啊!”
    “哥们在万帆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听说我回来了,那帮傢伙早就发来邀请了,而且他们对你这『双城状元』可是好奇得很!”
    说著,赵惊鸿冷哼一声。
    “我听我那两个堂弟说,那帮傢伙三番两次嘲笑我,说我连江淮城这种小地方的武道状元都拿不下。”
    “怀秋,明天是万帆城天才的聚会,包括万帆城这一届武道高考的状元,个个眼高於顶。”
    “明天的海上游玩,说白了就是借著玩的名头比试实力,你不用顾及我的面子,谁要是跟你装逼,狠狠打他们脸,就完事儿了。”
    “万帆城的武道状元?”
    季怀秋眼睛一亮。
    “听起来,明天似乎会很有趣。”
    ...
    翌日,天朗气清。
    赵惊鸿起了个大早,拉著季怀秋直奔码头。
    贴著赵氏海运徽標的车队浩浩荡荡地驶出庄园,沿著海岸线一路向东。
    “怀秋,咱们这次去的是龙渊海峡附近的一片海域。”
    赵惊鸿语气里带著几分期待。
    “那里盛產海鲜珍饈,而且据说运气好的话,还能捞到一种叫『鮫人泪』的海洋灵宝,对通玄境的武者都大有裨益。”
    季怀秋笑著点头。
    车队行了一段时间,远远地便看见码头上几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站在那儿等候。
    海风吹起他们的衣角,有人双手环胸,有人斜倚著栏杆,有人踮脚朝著这边张望。
    看到车队驶来,几人抬手挥了挥,脸上绽开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