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中,季怀秋收功,缓缓睁开双眼,一抹金色光芒从眼底闪逝而过。
    “怀秋。”
    秦龙城一改往日里淡然自若的模样,竟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
    “你突破了淬体极境?现在感觉如何?”
    季怀秋英气的脸上也是难掩喜色,唇角微微上扬。
    “感觉如何……”
    他心念一动,银焰轰然裹满全身。
    紧接著,一缕缕璀璨的金色从银焰深处喷薄而出,如熔金流淌,將银色气血之衣染得金银交织。
    恰在这时,一片柳叶从枝头飘落,打著旋儿落到季怀秋面前。
    他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叶面上。
    剎那间,柳叶凭空化作齏粉,可那纤细如髮的脉络,却完好无损地保留下来,如同一幅精致的骨架,悬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见此一幕,秦龙城眼眸眯起。
    季怀秋又伸手握住立在身侧的夜烬枪,隨手向前一刺。
    庭院里凭空起了狂风,那股气劲之猛烈,吹得槐树枝叶狂舞。
    他自己都惊了惊,这一枪若是完全刺出,这座院子怕是都要毁了。
    索性秦龙城瞬间出现在枪尖刺出的正前方,迎著那道绽放金色光芒的枪尖,饶有兴致地伸出手掌。
    那手掌上,银色气血如流水般覆盖。
    毫无疑问,当年身为人族第一天骄的秦龙城,自然也是修成了完美的汞血银髓。
    枪尖与对撞,秦龙城手掌上的银色气血,竟是毫无阻塞地溃败开来。
    鐺!
    可枪尖刺在他那白皙的手掌上,却是响起金铁交击声,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皮都没破。
    季怀秋双眼瞪大,骇然地看著秦龙城。
    “以血肉之躯硬扛我的枪,秦城主好恐怖的肉身!”
    想到这里,他突然有些疑惑地打量著秦龙城。
    说起来,那日与山君大战后,这位城主看似受了伤,脸色苍白得紧。
    可今天拎著酒来看自己,酣畅淋漓地喝了一顿,那模样哪有一点受伤的意思?
    ……难道秦城主是在装糖?
    秦龙城不知道季怀秋心里所想,他感慨地点了点头,惊奇道:
    “你这金色气血的质量远远超过了汞血银髓,的確是打破了淬体极境,竟连我也摸不透。”
    他目光灼灼。
    “怀秋,据我所知,人族歷史上,怕是只有你一人打破了淬体极境,不知道这一境界,又叫什么名字?”
    季怀秋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流淌的金银交织的气血,略一沉吟,抬起头来:
    “实话说,秦城主,我也並未完全打破淬体极境,不然我这气血,应该全部都是金灿之色才对。”
    “至於名字,不如就叫,金肌仙衣?”
    “金肌仙衣?好一个金肌仙衣,倒是非常贴切。”
    季怀秋脸上露出笑容。
    突破淬体极境,的確在他意料之外。
    可此番突破,看似机缘巧合,实则真正的艰难,远比想像中还要多出无数倍。
    首先便是先入为主的观念,哪个天骄修成汞血银髓之后,还会再费力气去衝击那虚无縹緲的“更上一层”?
    再者,这次突破,消耗的宝药堪称恐怖,不仅需用山君千年煞气反覆磨礪,更耗费了十几株超越凝气境的灵药。
    而最严苛的条件,还是那门桩功《太岁伏虎桩》。
    若非这门无上桩功,山君煞气根本镇压不住,那些宝药的药力也无从淬炼。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
    季怀秋能做到,也是仅此一家,別无分號了。
    秦龙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看著季怀秋,眼底深处悄然涌出更深沉的期盼。
    “行了……我走了……不用送我……”
    也不知道是今天的酒真的劲儿大,还是秦龙城自己喝得美了,他摆了摆手,拒绝了季怀秋出门相送,摇摇晃晃地向庭院外走去。
    青衫在风中飘动,赤著的脚踩在石板上,脚步看著虚浮,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洒脱。
    季怀秋默默地看著那道离去的背影,少年躬下身,开口道:
    “多谢秦城主的护佑与赠宝。怀秋,永记於心。”
    秦龙城脚步微微一顿,便继续向前走去。直到那道背影即將消失在院门外的光影里,才有带著笑意的声音飘了过来。
    “在你去武院报到之前,就在城主府住下。”
    “那日我跟你说的话,现在依旧有效。”
    “你只管放心修炼,万妖窟、妖庭影响不到你。”
    ...
    时间转眼过去了三天。
    武道发展至今,高考已然形成一套严苛且公平的制度。
    在这几天里,那些在秘境考试中发挥失常的考生,还有一次复试的机会,以保证武道大学不会错失真正的天才。
    而第一次秘境考试的排名,以及秘境中发生的事,以九州城池为单位,也基本都传开了。
    冀州,南开城,城主府內。
    城主聂无惧这两天的眉头就没舒展过。
    他环视一圈在座的诸多强者,身形向后一仰,道:
    “行了,都別装死,给我说说吧,南开城要如何放榜?”
    座上的强者们互相看了看,沉默了片刻,有人小声道:
    “如……如实。”
    聂无惧眼皮一抬。
    “那就让那个问號姓名……哦,不对,是让那个凉州江淮城的季怀秋,登顶南开城的武道高考第一?”
    此言一出,满座皆静。
    高考结束后,他们已从夏希圣等考生口中,知道了秘境中发生的一切。
    “他妈的!”
    聂无惧忍不住爆了句粗口,一巴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盏叮噹响。
    “我冀州南开城在九州中也算是小有名气,武道状元竟被別州別城的考生给夺去了!”
    “我聂无惧丟不起这个脸,尤其江淮城的城主还是秦龙城!”
    “將来我去帝都述职,其他城池的城主得如何笑我!”
    那个名字脱口而出的剎那,城主府里的氛围悄然变了。
    各位强者眼观鼻、鼻观口,好像根本没听见似的。
    在座谁人不知,聂无惧人如其名,无惧无畏,甚至敢和冀州州长拍桌子叫板。
    但,唯独不包括秦龙城。
    两人是一个时代的天骄,可从少年时期到而立之年,秦龙城都压著聂无惧打。
    聂无惧最惧秦龙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