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如今的局势很清楚。”
    杨寧站起身,指著堂中铺开的舆图,沉声道:
    “鬼面老嫗麾下,还有近万天母教与蛮兵残部,驻扎在城南五里外。
    张维带著五千府城守军,在城西三十里,虎视眈眈。
    这二人早已暗中勾结,想要里应外合,拿下魁山,瓜分南疆。”
    “我的意思是,先破张维,再清天母教。”
    杨寧的指尖点在城西的位置:
    “张维麾下的府城守军,大多不知他通敌卖国的真相,只是被他以『平叛』的名义哄骗而来。
    我们只要当眾拿出他通敌的铁证,必能瓦解他的军心,不战而屈人之兵。
    除掉张维,我们便能集中全部兵力,围剿鬼面老嫗的残部,彻底清剿天母教在南疆的势力。”
    “好计策!”
    玄机子立刻抚掌赞同:
    “张维打著朝廷的旗號,名不正言不顺,只要戳穿他的真面目。
    府城守军必然军心大乱,无人愿为他卖命。”
    “我们赤蛮部的骑兵,愿意为先锋,衝散他的阵型!”
    “我丹霞门弟子,愿为杨宗主掠阵!”
    眾人纷纷响应,没有半分异议。不到半个时辰,一套完整的破敌之计,便彻底敲定。
    城西三十里,张维的大营之中,气氛却早已剑拔弩张。
    张维坐在主位上,一身緋色官袍,面色阴鷙。
    他年约五十,面容方正,本该是一身正气的封疆大吏,此刻眼中却满是阴狠与贪婪。
    他身前跪著的,是刚刚从魁山县城回来的传令使者,正瑟瑟发抖地稟报著城內的情况。
    “你说什么?青云宗、丹霞门的援军到了?还有赤蛮、黑木两个蛮部?”
    张维猛地站起身,一脚將使者踹翻在地,厉声嘶吼:
    “八千援军?他们怎么敢来?!
    我明明下令封锁了所有要道,不许任何势力驰援魁山!”
    “督……总督大人,他们是从南疆十万大山的密道绕过来的,我们根本没拦住……”
    使者趴在地上,声音颤抖:
    “还有,杨寧当眾拿出了您与王奎、与天母教往来的密信,还有您祖上王怀安当年与天母道勾结的证据。
    说您通敌卖国,勾结邪教,祸乱南疆……”
    “废物!一群废物!”
    张维气得浑身发抖,眼中满是怨毒。
    他本以为,自己带著五千府城精锐赶来,正好能借著魁山之乱,坐收渔翁之利。
    要么借著天母教的手,除掉孙年与杨寧,彻底掌控魁山。
    要么等双方两败俱伤,他再出手“平叛”,既能向朝廷邀功,又能独吞魁山的好处。
    可他万万没想到,杨寧不仅守住了城池,重创了鬼面老嫗,竟然还等来了八千援军,更是握了他通敌的铁证!
    “总督大人,现在怎么办?”
    身旁的副將脸色惨白,急声问道:
    “杨寧手里有我们通敌的证据,一旦昭告天下,我们就成了眾矢之的,府城的弟兄们也不会再跟著我们了!”
    张维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狠厉。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一旦事情败露,朝廷必然会治他的罪,凌迟处死都不为过。
    唯一的路,就是彻底倒向天母教,联手鬼面老嫗,先拿下魁山县城,杀了杨寧与孙年,再借著天母教的势力,割据南疆,裂土称王!
    “备马!去城南天母教大营!”
    张维厉声喝道:
    “本督要亲自去见鬼面老嫗,与她定下盟约,联手攻城!
    只要杀了杨寧,拿下魁山,这南疆,就是我们的天下!”
    半个时辰后,张维带著亲卫,快马赶到了城南的天母教大营。
    鬼面老嫗正躺在榻上疗伤,胸口的剑伤被净灵剑气灼烧,迟迟无法癒合,听到张维到来,她阴沉著脸起身相见。两人一拍即合,当场定下盟约:
    张维打开府城防线,放天母教总教大军入境,事成之后,桂西行省的军政大权归张维,南疆的宗门、部落与巫蛊传承归天母教,双方平分南疆,共享富贵。
    第二日天刚亮,张维便带著五千府城守军,与鬼面老嫗的九千残兵合兵一处,合计一万四千人马,浩浩荡荡地朝著魁山县城而来,在城南旷野之上列开阵型,兵临城下。
    张维一身官袍,骑著高头大马,走到阵前,指著城头的杨寧与孙年,厉声嘶吼:
    “孙年、杨寧听著!
    你们二人私藏兵器,勾结匪寇,擅杀朝廷命官,图谋不轨!本督奉皇命,前来平叛!
    限你们半个时辰內,开城投降,自缚请罪,否则,本督大军一到,踏平县城,鸡犬不留!”
    他话音未落,城头之上,杨寧缓缓走了出来,手中高举著一叠泛黄的密信与卷宗,声音顺著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旷野,连阵后的府城守军都听得一清二楚:
    “张维,你也敢提皇命,提平叛?”
    “三百年前,你的祖上王怀安,时任桂西行省总督,勾结天母道,泄露边防布防图,助邪教血洗夕云宗,害死南疆数万百姓。
    这是他当年与天母道往来的亲笔密信,铁证如山!”
    “如今你继任祖上的衣钵,再次与善乐天母教勾结,通敌卖国,泄露朝廷布防,放南疆蛮兵入境,屠戮村镇,残害百姓!
    这是你与鬼面老嫗、与王奎往来的密信,上面有你的亲笔签名与官印,你敢说这不是你写的?”
    “你以平叛为名,封锁边境,不许边军驰援,坐视百姓被蛮兵屠戮,暗中却与邪教约定,要裂土南疆,背叛朝廷!
    你才是真正的谋逆叛贼,真正的国之奸佞!”
    杨寧话音落下,宋明立刻带著数十名亲卫,將一张张抄录好的密信,从城头用弓箭射向府城守军的阵型。
    府城的守军们纷纷捡起地上的密信,看著上面的內容,瞬间炸开了锅。
    他们本以为自己是来平叛的,却没想到,自己跟著的总督,才是通敌卖国的叛贼!
    “什么?总督竟然勾结天母教?!”
    “难怪他不让我们驰援魁山,原来他早就和蛮兵勾结了!”
    “我们不能跟著他干了!这是要株连九族的大罪啊!”
    府城守军的阵型瞬间乱了,军心涣散,不少人已经悄悄放下了手中的兵器,看向张维的眼神里,满是愤怒与牴触。
    张维看著军心大乱,气得脸色铁青,厉声嘶吼:
    “胡说八道!全是偽造的!是孙年、杨寧偽造的证据,构陷本督!
    谁敢再妖言惑眾,动摇军心,立斩不赦!”
    可他的嘶吼,根本压不住阵中的骚乱。
    就在这时,杨寧手中云夕剑一举,厉声喝道:
    “诸位府城的弟兄们,你们都是大越的將士,不是叛贼的帮凶!
    张维通敌卖国,罪在不赦,与你们无关!
    放下兵器,弃暗投明,朝廷既往不咎!
    若是执迷不悟,跟著叛贼一条路走到黑,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这话一出,府城守军的阵型中,瞬间有数百人扔下了兵器,脱离了阵型,朝著城门的方向跑来。
    有第一个,就有第二个,不过片刻功夫,就有近两千人临阵倒戈,剩下的三千人也人心惶惶,再也没有半分战意。
    “不知死活的东西!”
    张维气得目眥欲裂,挥刀便要斩杀临阵倒戈的士兵,可就在这时,城头之上,杨寧一声令下:
    “全军出击!诛杀叛贼张维!清剿天母教邪祟!”
    “轰隆——!”
    县城四门同时大开。
    杨寧一马当先,骑著白寅,带著靖安司锐士与骑兵,从南门直衝而出。
    玄机子带著青云宗、丹霞门弟子,从东门杀出,直扑天母教的阵型。
    赤蛮、黑木部的骑兵,从西门绕出,包抄敌军后路;龚天带著城防营守军,从北门杀出,接应临阵倒戈的府城士兵。
    四面夹击,如同四把尖刀,狠狠扎进了本就军心涣散的敌军阵型之中。
    张维看著四面衝来的大军,知道大势已去,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催马舞刀,朝著杨寧直衝而来:
    “杨寧!毁我大计,我要你的命!”
    他也是淬髓境的修为,手中长刀挥舞,带著凌厉的劲风,显然也是浸淫武道数十年的高手。
    “来得好!
    我倒要看看,你这通敌叛贼,有几分本事!”
    杨寧冷哼一声,翻身从虎背上跃下,云夕剑迎著张维的长刀,狠狠劈出。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漫天飞溅。张维只觉一股磅礴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喷涌而出,长刀险些脱手飞出。
    他心中惊骇万分,他苦修数十年才踏入淬髓境,可杨寧不过二十出头,竟然在力量上,硬生生压了他一头!
    “就这点本事,也敢勾结外敌,割据南疆?”
    杨寧眼神冰冷,云夕剑再次挥出,剑影如织,云夕心经的灵力源源不断地涌入剑身,《净灵诀》的净化之力,更是专克他修炼的邪门功法。
    两人缠斗不过十余合,张维便左支右絀,险象环生。他修炼的功法本就旁门左道,根基不稳,哪里是融合了夕云宗正统传承、在生死之战中突破淬髓境的杨寧的对手。
    “噗嗤——!”
    一声利刃入肉的轻响,云夕剑顺势而下,刺穿了张维的丹田。杨寧手腕一拧,彻底废了他的修为。
    张维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从马背上摔了下来,瘫在地上,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
    “我不甘心!我明明已经谋划好了一切!若不是你,这南疆早就是我的天下了!”
    “谋逆叛国,残害百姓,你落得今日下场,是罪有应得。”杨寧冷冷开口,剑锋一挥,直接了结了这个通敌卖国的奸佞。
    另一边,鬼面老嫗带著天母教的残余精锐,想要衝上来救援张维,却被清玄道长、玄机子、麦自行三人联手拦住。
    她本就被杨寧一剑重创,伤势未愈,面对三位同境界的顶尖高手,哪里是对手,不过数十合,便被清玄道长一拂尘打碎了手中的骷髏骨杖,玄机子一剑刺穿了她的心脉,麦自行的快剑顺势斩下了她的首级。
    天母教巫蛊堂首座,这场南疆之乱的幕后黑手之一,鬼面老嫗,伏诛。
    首领一死,剩下的天母教巫士与蛮兵残部,更是溃不成军。
    临阵倒戈的府城守军,也纷纷调转矛头,朝著蛮兵衝去。
    前后夹击之下,敌军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无一人逃脱。
    这场决定南疆命运的大战,从清晨打到午后,终於彻底落下了帷幕。
    旷野之上,尸横遍野,血染黄土。可魁山县城的城头之上,却升起了大越的龙旗,还有靖安司与夕云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三日后,魁山县城彻底恢復了秩序。
    张维通敌卖国的罪证,被八百里加急送往了京城与靖安司总署;天母教在南疆的残余势力,被尽数清剿。
    阿度部、呼延部的残余蛮兵,被赤蛮、黑木部一路追杀,逃回了南疆十万大山,再也不敢越境半步。
    被战火损毁的房屋街巷,正在逐步修缮,百姓们重新开门营生,长街之上,再次恢復了往日的熙攘。
    县衙后院,杨寧站在庭院之中,看著手中朝廷发来的圣旨,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朝廷收到了奏摺与罪证,震怒不已,下旨追夺张维所有官职爵位,抄没家產,族中参与谋逆者尽数问斩。
    孙年平定叛乱有功,擢升桂西行省副总督,兼领魁山县令。
    杨寧斩杀叛贼、护境安民有功,授靖安司南疆巡察使,正五品,执掌南疆靖安司分署,监察南疆吏治,清剿邪教余孽。
    而道一门,也借著这次平定天母教之乱,正名了夕云宗正统传承,朝廷下旨,恢復夕云宗宗门名號,以清玄道长为宗主,杨寧为名誉宗主,镇守南疆。
    “在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秦玉容缓步走了过来,將一件披风披在他的肩上,眉眼弯弯:
    “圣旨都下来三天了,还没看够?”
    杨寧笑著握住她的手,將圣旨递给她,望向夕云山的方向,轻声道:
    “我在想,三百年前,夕云宗的先辈们,拼尽性命守护的南疆,如今终於安稳了。”
    秦玉容靠在他的身侧,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声道:“是你守住了这里。”
    杨寧摇了摇头,握紧了手中的云夕剑,眼中满是坚定:“不是我一个人,是所有不愿看到百姓受难、不愿看到国土沦丧的人,一起守住了这里。”
    他知道,这场魁山之乱虽然平定了,可天母教的总坛还在,南疆的十万大山里,依旧潜藏著无数危机。
    剧情白热化:更新,速来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