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剩一个善乐天母教的坛主许如暮。
    他看著身边的人一个个伏诛,看著全线溃败的蛮兵,知道大势已去,阴沉著脸,转身就要捏碎腰间的信號弹,想要借著天母教的秘法遁走。
    可就在这时,清玄道长带著道一门弟子围了上来,拂尘一挥,数十道剑气瞬间封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许坛主,作恶多端,祸乱魁山,还想走吗?”
    清玄道长声音冰冷,拂尘再挥,一道凌厉的道气瞬间击中了许如暮的丹田。
    “噗——!”
    许如暮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丹田被废,浑身的劲力瞬间消散,瘫倒在地,被士卒当场捆了个结结实实。
    善乐天母教魁山坛主,这场南北蛮乱的始作俑者,许如暮,被生擒。
    首恶尽数伏诛,残余的蛮兵更是溃不成军。
    孙年带著城內守军从內杀出,杨寧带著骑兵从外衝击。
    清玄道长、麦自行带著弟子封锁了两侧山林,四面夹击之下,残余的蛮兵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无一人逃脱。
    这场从南到北,席捲了整个魁山的蛮乱,从子夜战到天明,终於彻底落下了帷幕。
    朝阳升起,金色的阳光洒满了魁山县城。
    城门大开,百姓们涌到街道两侧,看著凯旋的队伍,看著被押解的叛逆俘虏,看著满地的蛮兵尸首,纷纷跪倒在地。
    高声欢呼著“青天大老爷”,欢呼声、哭声响彻了整个县城。
    县衙大堂之內,杨寧提著嵐刃,大步走了进来。
    主位上,孙年看著走进来的弟子,眼中满是掩饰不住的讚许与欣慰。
    一旁的床榻上,龚天躺著养伤,虽然脸色苍白,却还是笑著对著杨寧竖起了大拇指:
    “师弟,好样的!师兄没白等你!”
    杨寧对著孙年躬身行礼,又对著龚天笑了笑,沉声道:
    “师尊,师兄,幸不辱命。
    阿度奇被斩,孔啸天伏诛,许如暮、沈易夕被生擒,蛮兵尽数被击溃,县城之围已解,魁山之乱,平了。”
    孙年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到杨寧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沉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好!寧儿,你做得很好。从你入魁山,到今日平定蛮乱,不过一年光景,你已经能独当一面,为师很欣慰。”
    他转身看向堂內眾人,目光锐利如鹰,声如洪钟:
    “传令下去!生擒的叛逆、俘虏,尽数登记造册,罪大恶极者,三日后当眾问斩,以告慰惨死的百姓与弟兄们!
    抚恤伤亡士卒与百姓,修缮城池,恢復民生!”
    “另外,將魁山之乱的始末,四官大案的全部铁证,还有叛逆的供词,尽数整理成册,八百里加急,送往府城靖安司总署,呈给朝廷!”
    “遵命!”
    堂內眾人齐声应和,声浪震天。
    窗外的朝阳正好,洒在魁山县城的街道上,驱散了连日来的硝烟与血腥。
    这场席捲了魁山数月的风波,从沈家之乱,到黑犼堂谋逆,再到南北蛮夷夹击,终究在这一日,彻底尘埃落定。
    而杨寧站在大堂之中,握著手中的嵐刃,感受著体內愈发浑厚的五禽劲,眼中望向了更远的南疆十万大山。
    他知道,魁山的事了了,可善乐天母教的总坛还在,南疆的蛮部之乱也未彻底平息,他的武道之路,才刚刚开始。
    ……
    魁山县城的硝烟散尽不过三日,长街已重归熙攘。
    被战火燻黑的城墙正在修葺,伤兵分批安置静养。
    百姓沿街重整铺面,粮行、药铺、铁匠铺陆续开门。
    空气中的血腥味被炊香与草木气冲淡。
    县衙府库开仓放粮、抚恤死难者,寧袁两家牵头重整市井,雨剑派弟子巡街维持秩序,一切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安稳。
    县衙后院的演武场上,杨寧赤著上身,正凝神运转功法。
    五禽劲在经脉中如江河奔涌,与夕云御兽术的灵韵交织缠绕,周身泛起淡淡的莹光。
    白寅趴臥在一旁的青石上,金色竖瞳半闔,与杨寧心意相通的妖王气血缓缓流转,助他稳固练脏中期的修为,打磨刀意与御兽术的契合度。
    廊下,龚天裹著伤靠在椅上,左臂的箭伤虽未痊癒,却已能隨意活动,正捧著孙年送来的伤酒小口啜饮。
    秦玉容提著药壶走来,將温好的固本汤药递到杨寧手中,眉眼间满是温婉:
    “刚平定战乱就这般苦修,也不歇歇,当心身子熬坏了。”
    “福地传承未得,御兽术只修半卷,刀意也未圆满,不敢鬆懈。”
    杨寧接过药碗一饮而尽,甘苦的药香顺著喉间沉入丹田,疲惫稍缓。
    他心中始终记掛著夕云宗的旧事——黑犼堂弒师叛门、天母教覬覦宗门禁地、白寅守山三百年的执念,还有自己手中残缺的御兽术。
    魁山之乱虽平,可夕云宗的遗秘,才是埋在南疆大地的根。
    正说话间,院门外传来弟子通传:
    “杨大人,道一门清玄道长、雨剑派麦掌门,携门中长老求见,说有要事相商。”
    杨寧眸色微动,与龚天对视一眼。
    叛乱平定后,道一门与雨剑派各归山门,今日联袂而来,必是有重大事宜。
    “快请。”
    不多时,清玄道长身著素色道袍,手持拂尘,麦自行腰悬长剑,两人带著两名道一门长老、三位雨剑派执事,缓步走入院中。一行人神色庄重,全无往日的轻鬆,显然是有备而来。
    “杨大人,龚將军,秦姑娘。”
    清玄道长先行稽首礼,麦自行也抱剑致意,態度恭敬。
    杨寧抬手虚扶:
    “道长、麦掌门不必多礼,此番平定蛮乱,多亏两派鼎力相助,杨某还未登门拜谢,怎敢劳诸位亲至。”
    “还请求见孙县尉(等全部高层齐聚,等我门正式登门!”
    “哦?我会稟报!”
    这日午后,三清山道一门正式登门。
    清玄道长亲率三位长老、十二名核心弟子,抬著礼盒,您收到了一个新的章节更新:《第163章 灾祸已解 道一来人》,阅读连结。自城南缓步而来,一路直至县衙正门。
    道一门弟子白衣佩剑、步伐齐整,神色肃穆却无半分骄气,显然是將此事视作极重要的盟约之议,而非寻常拜访。
    守门靖安司锐士早已得报,立刻躬身引路。
    县衙后院花厅內,孙年端坐主位,杨寧侍立一侧,白寅趴在廊下巨石之上,闭目养神,周身淡淡散著练脏巔峰的妖王气息。麦自行与雨剑派两位长老也被一併请来,作见证之人。
    清玄道长入內,先行稽首大礼,而后才缓缓落座,开门见山,语气郑重:
    “孙县尉,杨大人,麦掌门,今日贫道登门,非为俗务,实为夕云宗旧址、福地秘境、宗门传承一事。”
    厅內瞬间静了几分。
    夕云宗三字一出,白寅耳廓微动,缓缓睁开金色竖瞳。
    孙年神色不变,抬手示意:“道长请直言。道一门本就是夕云宗正统传承,此事你们最有发言权。”
    清玄道长微微頷首,目光先落在杨寧身侧的白寅身上,语气带著敬意:
    “寅將军镇守夕云宗旧址数百年,我道一门上下,无不敬服。这些年,我派歷代掌门,都在做一件事——补齐福地钥匙、推算秘境方位、修復山门禁制,只为重启夕云宗传承,不让这南疆大宗道统,彻底埋於黄土。”
    他抬手,身后一位长老立刻上前,双手奉上一卷泛黄古卷。
    古卷展开,一幅细密地图铺於案上——正是夕云宗全山地形图,標註著主峰、剑台、禁地、洞府、灵脉节点,以及一处用朱红反覆圈点的核心区域:云寂福地。
    “杨大人,寅將军,”清玄道长目光转向二人,语气诚恳,“我道一门虽握有夕云宗典籍、功法残篇、禁制口诀,却有三桩大事,非我们能独力完成。”
    杨寧静静聆听,没有插话。他能感觉到,清玄所言,是真正的道统大事,而非私慾爭夺。
    清玄伸出第一指:
    “第一,福地禁制,唯有妖王血脉可开。夕云宗当年设下死规:云寂福地核心,需『宗门遗脉、御兽传人、白虎守山』三者同现,方能彻底开启。寅將军是夕云宗亲封的守山妖王,血脉纯正,灵识通玄,更是唯一能与福地灵脉共鸣的存在。没有寅將军,我们连福地第一层都进不去。”
    白寅抬了抬眼,低声发出一声轻啸,似是默认。
    它守了夕云宗三百年,比任何人都清楚那道禁制的威力。
    清玄伸出第二指:
    “第二,钥匙残缺,需御兽术引动。我派手中只有半块『云纹玉钥』,而杨大人身怀完整版夕云御兽术,体內有夕云宗先天灵韵,又与寅將军心意相通。唯有你以御兽秘术催动,两半玉钥才能合二为一,打开福地灵门禁制。”
    杨寧心中一动。
    他修炼夕云御兽术以来,確实能隱约感受到南方群山深处,有一道微弱却熟悉的灵韵在呼唤,与他体內气息隱隱相连。
    清玄伸出第三指,语气越发凝重:
    “第三,福地之內,凶险难测。三百年间,福地內灵物自生、禁制老化、妖兽盘踞,更有当年夕云宗覆灭时留下的心魔幻阵、剑冢杀局、护宗傀儡。我道一门擅长道法、阵法、典籍,却不擅长攻坚破险、近身死战。”
    他看向杨寧,目光恳切:
    “杨大人刀法通玄,修为深厚,麾下靖安司锐士军纪严明、战力强悍;寅將军妖王之威,可镇压福地內一切精怪;雨剑派擅快剑突袭,我派擅控阵解毒。我们五方合一,方能真正踏入福地深处,取走夕云宗真正的传承。”
    说到此处,清玄道长站起身,对著杨寧与白寅深深一揖,语气坦荡:
    “贫道今日不是来求分宝,是来求同盟。
    我道一门只要三样东西:
    一、夕云宗正统道统典籍、宗门戒律、歷代传承印记,以復宗门;
    二、炼丹、炼器、阵法三部总纲,以传后人;
    三、福地內灵田、药圃、道脉节点的修復之权,以养弟子。
    至於福地內的神兵、功法、丹药、奇珍、妖兽內丹、天材地宝,七成归杨大人与寅將军,三成归雨剑派与魁山守军,我道一门分文不取。”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麦自行都忍不住动容:“清玄道长,你……当真如此?”
    云寂福地是夕云宗数百年底蕴,里面隨便一件传承,都足以让江湖势力疯抢。道一门竟然只取道义典籍与修行根基,把最实在的宝物尽数让出,实在超乎所有人预料。
    清玄道长微微一笑,神色平静:
    “我道一门所求,从来不是金银宝货,而是夕云宗道统不绝。当年夕云宗覆灭,不是败於强敌,是败於內斗、败於私慾、败於忘本。我等若再爭宝夺利,与当年叛门的黑犼堂何异?”
    他转头,目光郑重落在白寅身上:
    “寅將军守山三百载,看尽兴衰,最清楚夕云宗真正的传承是什么——
    不是神兵利器,不是绝世功法,是道、义、心、守。”
    白寅缓缓站起身,庞大的身躯落在阳光下,金色竖瞳扫过清玄,又看向杨寧,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清晰:
    “道一门,还算没丟夕云宗的根。”
    这一句,等於鬆口。
    杨寧上前一步,对著清玄道长拱手回礼,语气沉稳:
    “道长大义,杨某佩服。
    云寂福地,我与寅將军,同往。”
    清玄道长眼中瞬间露出释然与激动,连忙回礼:
    “杨大人深明大义!贫道代道一门上下,谢过大人!谢过寅將军!”
    孙年坐在主位,看著眼前一幕,缓缓点头,开口定下大局:
    “既然盟约已成,那此事便公开筹划。县城这边,我坐镇善后,龚天养伤,寧袁两家守境安民。
    杨寧,你带五百靖安司精锐隨行,麦掌门派雨剑派四十名精锐弟子护山,道一门负责引路、破阵、解禁制。”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
    “此行不为劫掠,只为復道统、除隱患、正夕云宗之名。
    福地之內,任何人不得私藏、不得內訌、不得滥杀。若违此约,魁山共討之。”
    “谨遵县尉令!”
    “贫道明白!”
    眾人齐齐起身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