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卷著山林的寒意,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官道之上,骑兵捲起漫天烟尘,马蹄声如同滚滚惊雷,在寂静的夜里传出数十里。
    队伍最前方,杨寧骑在白寅背上,玄甲上沾著夜露,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著北镇的方向。
    从魁山县城到北镇,足足三百里山路,崎嶇难行。
    可杨寧下了死令,星夜兼程,人歇马不歇,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到北镇。
    从县城出发到现在,不过一天一夜,队伍已经奔袭了二百八十里路,距离北镇,只剩下二十里。
    “大人!前方斥候回来了!”
    身旁的赵铁勒住马韁,指著前方疾驰而来的两骑,沉声说道。
    两匹快马转瞬即至,马上的斥候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声音沙哑,带著掩不住的悲愤:
    “回杨大人!北镇……北镇情况不妙!”
    “慢慢说,到底怎么了?”
    杨寧翻身从白寅背上跳下来,扶住那名几乎脱力的斥候,沉声问道。
    斥候喘了几口粗气,红著眼眶,一字一句地匯报导:
    “我们潜入北镇外围,查清了,占据北镇的,是黑犼堂的二当家黑煞,带著黑犼堂残余的五百精锐。
    还有天母教北坛的护法鬼手,带著三百教眾,联合了北境十二股山匪,总人数足足三千二百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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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磊大人带著三百弟兄死守了三日,城门被破后,依旧带著弟兄们在街巷里和匪寇死战,最终力竭战死。
    三百弟兄,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人,都躲在城西的民坊里,靠著百姓掩护,还在和匪寇周旋。”
    “匪寇破城之后,在北镇里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县衙被烧了,粮仓被抢了,数百名百姓惨死在匪寇刀下。
    年轻的妇孺被掳走,沿街的商铺全被洗劫一空,整个北镇,都快<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间地狱了!”
    说到最后,斥候的声音哽咽,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嵌进了掌心。
    杨寧的脸色瞬间沉到了冰点,握著嵐刃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捏得发白,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见过太多匪寇屠戮百姓的惨状,可每一次听到,依旧压不住心头的滔天怒火。
    这群叛贼,为了一己私利,不惜引匪作乱,屠戮百姓,桩桩件件,都死不足惜!
    “黑煞,鬼手……”
    杨寧咬著牙,念出这两个名字,声音冷得像冰:
    “好,很好。我倒要看看,这群丧家之犬,还能囂张到几时。”
    “大人,我们现在怎么办?”
    宋明催马上前,沉声问道:
    “匪寇有三千多人,我们只有一千三百人,而且北镇城门紧闭,匪寇占据了城池,硬冲的话,恐怕伤亡会很大。”
    赵铁也跟著点头:
    “是啊大人,北镇依山而建,只有南北两座城门,南门是正门,城墙高大,易守难攻。
    北门靠著鹰嘴崖,虽然防守薄弱,可山路崎嶇,大部队很难上去。硬打的话,我们就算能拿下城池,弟兄们也会折损大半,到时候就算收復了北镇,也守不住。”
    杨寧没有立刻回话,而是抬眼望向北方,北镇的方向,隱隱有火光冲天,映红了半边夜空,显然是匪寇还在城內纵火作恶。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周遭的地形,又低头看了看斥候画的北镇布防图,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有了计策。
    “硬冲肯定不行,我们要智取。”
    杨寧指著布防图,缓缓开口:
    “斥候探查到,黑煞把主力都放在了南门,足足两千多人守在南门和镇中心。
    北门靠著鹰嘴崖,只放了三百多山匪防守,觉得我们不可能从那里攻进去。”
    “我的计划是,赵铁,你带著八百人马,推著攻城车,在南门佯攻。
    动静闹得越大越好,把黑煞的主力,全都吸引到南门来。
    记住,只佯攻,不真的破城,拖得越久越好。”
    “宋明,你带著两百靖安司精锐,跟著我,还有白寅,从鹰嘴崖绕到北门,趁著黑煞主力被南门吸引,一举拿下北门。
    进城之后,先找到城西民坊里倖存的守军和百姓,里应外合,从內部撕开匪寇的防线。”
    “白寅,你跟著我,一旦动起手来,用你的妖王威压,震慑匪寇,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不过。”
    一番安排,条理清晰,声东击西,避实击虚,正好打在匪寇的防守软肋上。
    赵铁和宋明对视一眼,齐齐躬身领命:“遵命!”
    “还有,”
    杨寧补充道:
    “让斥候提前潜入城內,找到城西民坊里的倖存弟兄,告诉他们,子时三刻,南门火起为號,他们在城內起事,配合我们拿下北门。
    记住,一定要隱蔽,不能暴露了行踪。”
    “是!属下立刻安排!”
    斥候立刻应声,转身带著同伴,趁著夜色,朝著北镇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色渐深,子时將至。
    北镇南门之外,赵铁带著八百人马,列著攻城阵型,点燃了无数火把,將夜空照得亮如白昼。
    攻城车缓缓推到城墙下,士兵们齐声吶喊,箭矢如同暴雨般朝著城墙上倾泻而去,喊杀声震天动地。
    “杀!!冲啊!!”
    震天的喊杀声,瞬间惊动了整个北镇。
    城墙上的匪寇瞬间慌了神,连忙朝著镇中心的县衙跑去,疯狂稟报:
    “二当家!不好了!
    朝廷的大军打过来了!就在南门!足足几千人马,正在攻城!”
    县衙大堂之內,黑煞正搂著抢来的妇人,大口喝著酒,身旁坐著的,正是天母教护法鬼手,一个面色阴鷙的独臂老者。
    听到稟报,黑煞猛地推开怀中的妇人,一把抄起身边的鬼头刀,厉声骂道:
    “他娘的!朝廷的人来得这么快?!来了多少人?!”
    “回二当家!看火把的数量,至少有两三千人!
    攻城车都推过来了,攻势很猛,兄弟们快顶不住了!”
    “慌什么!”
    黑煞怒喝一声,独眼之中闪过一丝狠厉:
    “孙年的主力都在县城守著,防备南疆的蛮兵,哪来的三千人马?
    不过是虚张声势罢了!传令下去!
    所有人马,跟我去南门!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来捋老子的虎鬚!把他们全杀了,正好给老子祭旗!”
    鬼手也缓缓站起身,独臂握著一柄淬毒的铁爪,阴惻惻地开口:
    “黑煞当家,小心有诈。朝廷的人来得太快了,恐怕不是寻常的守军。”
    “能有什么诈?”
    黑煞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北镇就南北两个门,南门是唯一的通路,他们不从南门打,难道还能从鹰嘴崖飞进来不成?
    鬼手护法,你要是怕了,就带著你的人守在这里,老子自己去会会他们!”
    说罢,黑煞提著鬼头刀,大步走出县衙,带著镇中心的两千匪寇,疯了似的朝著南门涌去。
    整个北镇的匪寇主力,瞬间被吸引到了南门方向。
    而此时,北镇北侧的鹰嘴崖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带著数百道黑影,在陡峭的山壁上如履平地,悄无声息地朝著北门靠近。
    正是杨寧、宋明,还有两百名靖安司精锐。
    鹰嘴崖的山路陡峭无比,寻常人连站稳都难,可白寅本就是山林里长大的妖王,这种山壁对它而言,如同平地一般。
    杨寧骑在虎背上,借著白寅的掩护,带著精锐们,不过半个时辰,就绕到了北门城墙之下。
    城墙上,只有三百多名山匪守著,一个个歪歪扭扭地靠在墙垛上喝酒赌钱,注意力全被南门的喊杀声吸引了过去,丝毫没察觉到,死神已经降临到了他们头顶。
    “动手!”
    杨寧一声低喝,白寅纵身一跃,庞大的身躯直接跳上了三丈高的城墙,血盆大口一张,瞬间咬断了两名匪寇的脖颈。
    杨寧从虎背上飞身而下,嵐刃出鞘,刀意瞬间爆发,一道凌厉的刀气横扫而出,守在城门旁的十几名匪寇,瞬间身首异处。
    宋明带著两百名靖安司精锐,也顺著绳索爬上了城墙,如同虎入羊群,对著毫无防备的匪寇发起了突袭。
    这些山匪本就是乌合之眾,哪里是身经百战的靖安司精锐的对手,再加上白寅练脏巔峰的妖王威压一放,瞬间嚇得腿软,连刀都握不住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北门的三百匪寇就被斩杀殆尽,连一个报信的都没跑掉。
    “开城门!”
    杨寧一声令下,靖安司精锐立刻转动绞盘,厚重的北门轰然拉开。
    而就在这时,城西的方向,也燃起了一道火光,喊杀声瞬间响起。倖存的三十名守军,还有数百名拿著锄头柴刀的青壮百姓,从民坊里冲了出来,对著街巷里零散的匪寇发起了反击。
    “弟兄们!援军到了!杀匪寇!报仇啊!”
    领头的守军小队长嘶吼著,手中的长刀挥舞,眼中满是血泪。
    他们死守了三日,看著弟兄们一个个战死,看著百姓被屠戮,早就憋著一股滔天的恨意,如今援军到了,这股恨意瞬间化作了无尽的战意。
    “跟我冲!拿下镇中心!”
    杨寧翻身上虎,嵐刃直指镇中心的县衙,一声长啸,带著人马朝著城內衝杀而去。白寅在前开路,虎啸声震彻街巷,所过之处,匪寇非死即伤,根本无人能挡。
    靖安司精锐列著战阵,紧隨其后,刀光起处,血花飞溅。
    零散的匪寇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要么被当场斩杀,要么扔下兵器跪地投降。
    从北门到镇中心,不过一里多路,杨寧带著人马,只用了不到一刻钟,就杀到了县衙门前。
    而此时的南门,黑煞正带著匪寇,和赵铁的人马打得火热。
    听到身后传来的震天喊杀声,还有那熟悉的虎啸,黑煞猛地回头,看著镇中心冲天的火光,瞬间脸色惨白。
    “不好!中计了!调虎离山!”
    他瞬间反应过来,厉声嘶吼:“快!回防!快回县衙!”
    可已经晚了。
    就在他带著匪寇慌慌张张往回赶的时候,杨寧已经带著人马,彻底拿下了县衙。他站在县衙的门楼之上,看著慌慌张张赶回来的匪寇大军,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
    “黑煞!你的死期到了!”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下门楼,骑著白寅,带著人马,朝著黑煞的匪寇大军,迎面冲了上去。
    南门之外,赵铁也带著人马,衝破了城门,从背后包抄而来。
    前后夹击,匪寇瞬间大乱。
    “杨寧!是你!”
    黑煞看著骑在白虎背上的身影,瞬间认出了他,独眼之中满是惊恐与怨毒。
    他太清楚杨寧的厉害了,自己的大哥孔啸天,还有弟弟孔啸海,都栽在了杨寧手里,连黑犼堂的根基都被杨寧端了。
    “黑煞,你勾结匪寇,屠戮百姓,破城害命,桩桩件件,罄竹难书。
    今日,我便替北镇惨死的百姓和弟兄们,討回这笔血债!”
    杨寧声音冰冷,嵐刃一挥,厉声喝道:
    “杀!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降者不杀!”
    “杀!!”
    靖安司锐士与镇卫营弟兄齐声怒吼,两面夹击,如同两把尖刀,狠狠扎进了匪寇混乱的阵型之中。
    匪寇本就是乌合之眾,被前后夹击,早已慌了神,再加上白寅的虎啸威压,更是嚇得魂飞魄散,哪里还有半分战意。
    前面的人疯狂往后退,后面的人被赵铁的人马砍杀,自相践踏,死伤无数。
    黑煞看著节节败退的手下,眼睛都红了,提著鬼头刀,疯了似的朝著杨寧冲了过来:
    “杨寧!老子跟你拼了!”
    他也是锻骨巔峰的修为,一身蛮力惊人,鬼头刀挥舞起来,带著呼啸的风声,招招都是搏命的打法。
    可在如今的杨寧面前,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
    杨寧骑在白寅背上,看著衝过来的黑煞,眼中没有半分波澜。嵐刃轻轻一抬,五禽劲瞬间灌注刀锋,大成的风啸刀意尽数爆发。
    “鐺——!”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黑煞只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鬼头刀直接脱手飞出,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张口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锻骨巔峰的修为,在杨寧面前,竟然连一招都接不住!
    “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
    黑煞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