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此之前,萧尘早已下定决心,今日必杀孙百杨。
    只要杀了孙百杨,孙家群龙无首,自然不足为惧。
    “今日,正好用你引以为傲的箭术,送你归西!”
    话音未落,他取出三支箭矢同时搭在弓弦上,对准了数百米外的孙百杨。
    两人皆是顶尖箭术高手,目光在空中交匯,都带著不死不休的决绝。
    “咻!”
    几乎是同时,两道弓弦震动的闷响划破长空,箭矢各自朝著目標飞射而去。
    若是细看,六支箭矢,竟然在半空连成了一线。
    “叮!叮!叮!”三声传来,箭矢在半空两两碰撞,双双坠落江心。
    首次交手,尽皆落空。
    再次领略了萧尘的箭术,孙百杨不由心神俱震,“他究竟从何处习得的箭术?为何与自己的箭术如出一脉?”
    而且,他派人监视著萧尘,为何从未听说过萧尘擅长箭术?总不会是靠冥想练箭吧?
    种种疑问,他实在想不明白……
    不过,此时也容不得孙百杨多想,他毫不停歇,再次挽弓搭箭。
    弓弦再次震动,又是六支箭矢对射而出。
    江面上,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响起箭矢的破空之声。
    每次对射都险象环生,激盪起江风猎猎,但两人都知道,想射杀对方,有很大的难度。
    他们要比拼的,除了箭术,还有內力、耐力,甚至还有对环境的运用。
    尤其隨著日头偏西,站在东边的萧尘將要直面刺眼的阳光。
    情况,朝著他不利的方向演变。
    孙百杨自然不肯放弃如此良机。
    不过,萧尘也早就做好了预案。
    他抄起四壶乌钢箭,纵身一跃,跳入棲江之中。
    孙百杨似乎看出他的意图,几乎同时做出了相同的选择,纵身跳入棲江。
    江水东流,却丝毫影响不了两人的动作,他们藏在水底,各自潜游向江岸。
    “哗啦!”
    萧尘一跃而起,衝出江面,落地的时候顺势一踏,飘然藏身於岸边的芦苇中。
    回头望去,江水之中已经寻不到半点孙百杨的身影。
    他耐著性子观察片刻,总算在对岸芦苇盪里惊起的鸥鷺附近,模糊看到一道人影,以此確认了孙百杨如今所处的位置。
    两人紧握著弓箭,隔著五百米宽的江面对峙。
    棲江宽达五百米,寻常箭手根本无法射至对岸,可萧尘与孙百杨皆是箭术通神之辈。
    弓弦再次震动,三支箭矢带著凌厉的破空之声,跨越江面,直逼对方身前。
    孙百杨咬牙闪避,箭矢擦著他的耳畔飞过,惊起一滩鸥鷺。
    萧尘施展轻功,飘然而退,同样躲开了袭来的箭矢。
    两人一步步向后退去,距离渐渐拉到六百米。
    这已是孙百杨箭术的极限距离,要射到这么远的距离,內力消耗极大,他的气息渐渐紊乱,箭矢的准度也略有下降。
    箭矢快速消耗著,內力也快速消耗著。
    更要命的是,孙百杨一直紧绷著的精神也开始疲惫,他要从容躲闪萧尘的箭矢,变得越来越困难。
    “噗!”的一声,一支箭矢擦著他大腿的血肉飞过,带出一块血肉。
    孙百杨口中闷哼一声,身体顿时一个踉蹌。
    而萧尘眼中却愈发清明,他在时间长河中与孙百杨对战了无数次,知道对手的极限在哪里。
    终於,孙百杨彻底崩溃。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被自己看不起的仇家击败,没有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了!
    也就在此时,孙百杨忽然察觉到了异常,先前腿上中箭的位置,血肉变得乌黑一片,一股无力感袭来。
    “有毒!”
    “好阴毒的小子!”
    他脸色铁青,赶紧从腰间摸出一枚解毒丹,可一时半会,毒性也无法根除,他只得同时运转內力压製毒性。
    如此一来,他的行动也变得迟缓。
    知道事不可为,孙百杨已经萌生退意。
    他心中暗恨:“萧尘,今日留你一命!”
    但萧尘却不想放过他。
    萧尘察觉到孙百杨正往后面退去,径直跃上一处高处。
    拉弓射箭,箭箭夺命。
    两人由箭术对决,变成了单方面的追杀。
    孙百杨已经顾不得面子了,只能狼狈逃窜。
    几息之后,他已经拉开到七百米的距离。
    “这么远,萧尘应该射不到了吧?”
    他心中刚鬆了口气。
    萧尘体內的內力尽数爆发,手腕微动,三支箭矢精准搭弦,內力匯聚之下,弓弦震动到极致,三支箭矢呈三角之势射向孙百杨。
    感受著身后袭来的劲风,孙百杨瞳孔骤缩。
    “不可能!这可是七百米,我都射不了这么远!”
    “不可能!这可是七百米,我都射不了这么远!”
    他內心嘶吼著,拼尽全力向侧面翻滚,避开了两支箭矢,可第三支箭矢却仿佛算准了他的躲闪习惯和位置,精准地从后面狠狠贯穿了他的气海。
    “噗!”
    孙百杨喷出一口鲜血,浑身內力瞬间溃散,气海被废,剧痛让他蜷缩在地上,浑身抽搐。
    他趴在地上,挣扎著往前面爬去,眼中满是屈辱与恐惧。
    前面三米处,就是一片石林。
    只要爬进石林,他就有可能活下来。
    可萧尘不会给他机会,再次搭箭,三支箭矢同时射出,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后心、后脑勺、脊柱。
    孙百杨身体一僵,被箭矢死死钉在地上,气息彻底断绝。
    临终前,他眼中只剩下无尽的后悔。
    若当初没有招惹萧尘,孙家何至於落得这般下场,自己也不会身死道消。
    萧尘放下生杀弓,毫不犹豫跳进江水。
    片刻后,萧尘出现在对岸,谨慎地来到孙百杨的尸体旁。
    他看著孙百杨彻底没了生机的尸体,眼中没有丝毫波澜。
    孙百杨当初在江河帮那一箭,带给他巨大的压力,他被威胁了数月不敢轻易出城。
    如今,隨著孙百杨的死亡,这股压抑了许久的鬱气终於在此刻释放。
    他从孙百杨身上搜出一枚孙家的家主令,还有些不凡的玉饰,当然,最值钱的还是那张宝弓。
    “这张弓应该能值不少银子,不过,比起孙家的產业和他们的家族银库,却是九牛一毛罢了!”
    萧尘打定主意,这回一定要好好捞一笔。
    他提著孙百杨的尸体,熟练地拋尸棲江。
    便在此时,远处的芦苇盪里传出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
    还有人?
    萧尘眼神一厉,脚下一踏,施展轻功追去,没花什么功夫就追上一位鬼鬼祟祟的探子。
    那探子眼看自己逃脱不了,竟毫不犹豫咬破了嘴里的毒囊。
    “又是死士?”
    萧尘眉头一皱,想起当初在青山镇同样遇到一名神秘死士。
    究竟是什么人藏在暗处?
    萧尘带著疑虑回到了苍梧城,路过南城门时,远处传来徭役的欢呼,古惑、都尉骆玉堂、县令赵文诀、县丞孟三春等人也在人群边上。
    运河总算竣工了!
    徭役的欢呼,与棲江上欢庆端午的锣鼓声彼此应和,呈现出一片平和盛世之景。
    但不知为何,萧尘隱约觉得苍梧的平静表象下,有一股暗流在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