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迪钧的提问在直播间內迴荡。
    弹幕在短暂的停滯后,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大爆发。
    水友们將各种推测和怒骂打在公屏上。
    满屏都是对文官集团的声討。
    朱迪钧看著这些弹幕,脸上的冷笑愈发明显。
    “家人们,你们进步非常大。”
    “不再被官方史书那些冠冕堂皇的辞藻所迷惑。”
    “那我们就来彻底扒下这场『虞台岭之败』的底裤。”
    “看看这帮正人君子,到底在边关干了什么令人髮指的勾当。”
    朱迪钧在身后的屏幕上竖起三根手指。
    “关於这场战役,史书的记载中存在著三个根本无法解释的致命疑点。”
    “第一。”
    屏幕上出现《明实录》中关於此战的原文影印件。
    朱迪钧用红笔在其中一行字上重重画了一道线。
    “《明实录》中记载,韃靼敌军【连营二十里】。”
    “家人们,这可是正史记载的一场导致大明折损一员副总兵、一员游击將军、死伤三千多人的大败仗!”
    “可是,史书里居然没有敌军的具体人数!”
    “只是含糊其辞地说『连营二十里』。”
    “这简直荒谬到了极点!”
    “兵部难道连敌人有多少兵力都没摸清楚,就让大同总兵带著两万人去送死?”
    大明永乐时空。
    朱棣冷哼一声。
    他打了一辈子仗,对军报的格式再熟悉不过。
    “连具体兵力都不敢写。”
    “这军报就是在放屁!”
    “要么是谎报军情,要么就是有鬼不敢写实!”
    天幕上,朱迪钧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个疑点,更加离谱。”
    “这场战役的敌军领导者,到底是谁?”
    “能够在宣府这种坚城之下,正面击败两万大明边军精锐。”
    “这绝对不是几千个游兵散勇能做到的。”
    “至少需要数万规模的韃靼主力!”
    “而当时在北方草原上,有能力、有威望统帅这等规模军队的,只有一个人。”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骑著战马、手持弯刀的蒙古大汗画像。
    “韃靼小王子,孛儿只斤·巴图蒙克!”
    “歷史上的正德十二年应州大捷,就是这位小王子亲自率军与朱厚照对决。”
    “可是!”
    朱迪钧猛地提高音量。
    “在虞台岭之败的官方记载中,通篇找不到这位小王子的名字!”
    “甚至连任何一个韃靼知名將领的名字都没有!”
    “这两万明军,难道是跟一群幽灵在打仗吗?”
    大明正德时空。
    朱厚照握著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他当时就觉得这份战报有问题。
    所以他才硬顶著压力,派朱暉去查个水落石出。
    朱迪钧竖起第三根手指,眼神变得极度锐利。
    “第三个疑点,也是最核心的破绽。”
    “动机!”
    “敌军为什么要在正德元年寇边?”
    “家人们,我们翻开弘治十七年三月的史料。”
    一份发黄的奏疏被展示出来。
    “就在虞台岭之败爆发的前一年。”
    “这位韃靼小王子巴图蒙克,刚刚派遣使者来到京城,向大明朝廷上奏疏。”
    “他的目的是什么?”
    “是请求朝贡,要求开启边境互市!”
    “他需要大明的茶叶、铁器和丝绸。”
    “他正在眼巴巴地等著大明皇帝的批覆。”
    朱迪钧双手猛地拍在桌面上。
    “一个刚刚低头求和、急需互市来维持统治的草原大汗。”
    “有什么理由在一年后,毫无徵兆地集结数万大军去死磕大明的宣府重镇?”
    “他疯了吗?”
    “他根本就没有发动这场战爭的动机!”
    三个疑点拋出。
    整个逻辑链条被彻底锁死。
    官方史书的记载在这一刻变得漏洞百出,如同废纸。
    大明洪武时空。
    朱元璋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已经猜到了那个最可怕的答案。
    但他还是死死盯著天幕,等待著后世子孙揭开那层血淋淋的遮羞布。
    朱迪钧站直身体,目光冷厉如刀。
    “所以,家人们。”
    “结合这三大疑点,再结合朱厚照继位仅仅第六天这个极其敏感的时间节点。”
    “我们可以得出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结论。”
    “这场所谓的虞台岭之败,根本就不是什么外敌入侵。”
    “它,就是明武宗的土木堡之变!”
    轰!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惊雷,在万界时空炸响。
    “这是文官集团勾结外敌,或者乾脆就是他们自己导演的一场血腥兵变!”
    “他们的目的,极其险恶,一共有两个。”
    朱迪钧在屏幕上调出黄镇和张雄的履歷。
    “第一,清洗帝党!”
    “大家看看这两个战死將领的背景。”
    “大同副总兵黄镇,宣府游击將军张雄。”
    “他们全都是明孝宗朱佑樘在弘治后期,为了彻查西北军务烂帐,亲自提拔並安插在边关的绝对亲信!”
    “文官集团利用这场偽造的战事,名正言顺地除掉了皇帝留在西北的眼睛和刀子!”
    “將西北边防的控制权,再次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朱迪钧的声音在大殿內迴荡,带著无尽的愤怒。
    “第二,也是最恶毒的一点。”
    “这是对新皇朱厚照的终极施压和死亡恐嚇!”
    屏幕上,闪过一张张大明皇帝的画像。
    朱祁镇、朱见深、朱佑樘。
    “文官集团用三千多名边军的鲜血,用两名高级將领的人头。”
    “在隱晦而残忍地警告这位年仅的新君。”
    “不要作死!”
    “不要学你爹朱佑樘去查什么西北烂帐。”
    “不要学你曾爷爷朱祁镇去碰军权,他去了土木堡就差点死在那里。”
    “不要学你爷爷朱见深去搞什么西厂,他最后和他的大龄老婆万贞儿一起被毒死。”
    朱迪钧直视著镜头,眼神中透著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是在告诉朱厚照。”
    “这大明的天下,是我们文官说了算!”
    “你乖乖当你的泥菩萨,大家相安无事。”
    “如果你敢动我们不让你动的东西。”
    “这虞台岭的三千死魂,就是你的下场!”
    “你朱厚照,也不想落得跟你爹一样,不明不白地死在龙床上吧?”
    大明某一个平行正德时空。
    “砰!”
    朱厚照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
    炭火散落一地,点燃了地毯。
    他没有去管那蔓延的火苗。
    他只是仰起头,发出一阵极其悽厉、极其疯狂的狂笑。
    “好!”
    “好一个文官集团!”
    “好一个虞台岭之败!”
    朱厚照猛地转头,死死盯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瑾。
    他的眼中,燃烧著足以毁灭整个大明朝堂的业火。
    “刘瑾。”
    “传朕的旨意。”
    “东西两厂,锦衣卫,给朕全部动起来。”
    “朕不管他们用什么手段。”
    “朕要把当年参与虞台岭军报的所有兵部官员,全部抓进詔狱!”
    “朕要活剥了他们的皮!”
    “他们不是喜欢恐嚇朕吗?”
    朱厚照提著滴血的绣春刀,一步步走下台阶。
    “朕今天就让他们知道。”
    “什么叫真正的魔王降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