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芊芊脸色一变,连忙转头看向苏培盛:“王爷这是怎么了?可请太医看过?”
    苏培盛躬身答道:“回侧福晋,已经看过了。太医说……无事。”
    “无事?”谭芊芊眉头皱得更紧了,“无事怎会这般模样?”
    她看了胤禛一眼,又看了看平稳的江面,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王爷,您该不会是……晕船了吧?”
    说完她自己又摇了摇头,“这也不对呀,之前乘船的时候也没见您晕船呢。”
    胤禛没有说话,只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脸色依旧不太好。
    谭芊芊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在现代刷视频时看到过的视频:孕妇没有孕吐,丈夫反而吐得昏天黑地的。
    她心里猛地冒出个念头,又觉得太过荒唐,可越想越觉得像那么回事。
    她转头看向苏培盛,问道:“王爷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这个状况的?”
    苏培盛想了想,答道:“回侧福晋,从上船那日便开始了。”
    谭芊芊愣了一下,隨即转头看向胤禛,目光里带著几分复杂的神色。
    她抿了抿唇,將那笑意压下去,心里却已经认定了八九分。
    不是晕船,也不是生病。这是……孕吐啊。
    可她怀著的孩子,他怎么就吐上了。
    谭芊芊忍著嘴角那股压都压不下去的笑意,朝苏培盛吩咐道:
    “船上可备有蜜饯或是酸梅?”
    苏培盛愣了一下,连忙回道:
    “回侧福晋,备了的。王爷担心您孕吐,上船前特意让奴才备了好些,有蜜饯、酸梅、陈皮,还有几样酸甜口的果脯,都放在小厨房的柜子里了。”
    谭芊芊的目光不自觉地落在胤禛身上,自己都吐成这样了,还不忘给她备著酸梅。
    她心里又暖又想笑,嘴角还是没忍住弯了一下,连忙別过头去,免得被他看见。
    她让苏培盛去取了些蜜饯和酸梅过来,装在小碟子里,端到胤禛面前。
    “爷,您尝尝这个。”她拣了一颗酸梅递过去,语气里带著几分哄孩子的意味,“酸酸甜甜的,或许能压一压。”
    胤禛看著那枚乌黑的酸梅,迟疑了一瞬。
    他素来不喜这些零嘴,嫌甜腻。
    但喉间那股噁心感又翻涌上来,他皱了皱眉,还是接过来,放进了嘴里。
    酸梅在口中化开,酸中带著一丝甜,汁水顺著喉咙滑下去。
    说来也怪,那股翻涌的噁心感竟真的被压了下去,胃里也安分了不少。
    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来,面色虽然依旧有些苍白,但明显比方才好了许多。
    谭芊芊一直盯著他的脸,见他神色鬆动,连忙又递了一颗过去:
    “爷再吃一颗。”
    胤禛接过去,又吃了一颗。
    谭芊芊看著他好转的面色,心里那点猜测已经坐实了八九分。
    “爷可好些了?”
    胤禛微微点头,“这果脯不错,你也尝尝。”
    三小只围在一旁,见阿玛面色好转,对酸梅也来了兴趣。
    弘曜凑过来,踮起脚尖看了看碟子里的酸梅,小声问:“阿玛,这个好吃吗?”
    胤禛看了他一眼,拣了一颗递给他。
    弘曜塞进嘴里,整张小脸立刻皱成了一团,“酸!”
    他含糊地喊了一声,却找不到地方吐,只能皱著眉头咽了下去。
    弘曄看著他那副模样,嘴角弯了弯,没有去试。
    弘旭则直接摇头,“弘旭不要”,把脸埋进了奶娘怀里。
    胤禛看著,手里的酸梅暗道:又那么酸吗,自己感觉还可以吧。
    这样想著,他递给了谭芊芊一颗:“你也尝尝,你怀著孕应该会喜欢。”
    谭芊芊接过那颗酸梅,在胤禛期待的目光下放进嘴里。
    牙齿轻轻一咬,酸涩的汁水瞬间在口腔里炸开,像是一颗酸弹爆裂,从舌尖一路衝到天灵盖。
    她的眉头瞬间拧成一团,腮帮子不自觉地收紧,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我去,怎么这么酸!
    这股酸味简直能让人怀疑人生,她甚至觉得自己的牙齿都在发抖。
    可她又不能吐,胤禛正看著她,三小只也齐刷刷地仰著小脸等著她的评价。
    她只能咬著牙,强行舒展眉头,努力挤出一个“还不错”的表情,含混地说了句“味道不错”,用尽全身力气把那颗酸梅咽了下去。
    胤禛看著她那副强撑的表情,唇角微微弯了一下,声音里带著几分似笑非笑的意味:
    “喜欢?再吃一颗。”
    谭芊芊脸色微微一变,连忙摆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心虚的急切:
    “不用了不用了,妾身尝尝蜜饯就好。”
    说著飞快地从碟子里拣了一颗蜜饯塞进嘴里。
    胤禛看了她一眼,也没再勉强。
    他自己拣了一颗酸梅,放进嘴里,神色如常,甚至还微微点了点头,表情里带著一丝“也就一般酸吧”的淡然。
    谭芊芊看著他面不改色的样子,心里一阵哀嚎:爷,您这味觉是有问题吧?
    这明明酸得要命,您是怎么做到面不改色的?
    三小只看著阿玛和额娘你一颗我一颗地吃酸梅,表情各异。
    谭芊芊看著胤禛又要伸手去拿第三颗酸梅,终於忍不住了,轻轻按住他的手:
    “爷,酸的东西吃多了伤胃,您少吃些。先喝口粥垫垫,暖暖胃。”
    她转头让春和去端了一碗粥过来。
    春和应声去了,不多时便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粥熬得稠稠的,米香浓郁,上面还撒了几粒枸杞,红白相间,看著就让人有食慾。
    胤禛接过粥碗,喝了一口。
    三小只见阿玛喝粥,也都有些饿了。
    弘曜的肚子適时地咕嚕了一声,声音还不小,惹得眾人都看了过来。
    他不好意思地捂住肚子,小脸微微泛红,嘴上却不服气:“弘曜饿了嘛!”
    谭芊芊笑著吩咐春和去传晚膳。
    不多时,丫鬟们端著托盘鱼贯而入,一道道菜摆在桌上。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
    三小只自己拿著勺子吃饭。
    胤禛喝了两碗粥,又吃了些青菜。
    晚膳过后,三小只被奶娘们带去洗漱。
    弘曜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冲胤禛喊“阿玛晚安”,弘曄和弘旭安静地挥了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