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温吞吞地亮著,空气里残留著流萤身上淡淡的抹茶味。
    流萤微微鼓著腮帮子,脑袋別到一边去,但那双眼睛却隔两秒就往玄戈身上偷瞄一下,藏都藏不住。
    玄戈把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嘴角压著笑,开口哄道:“流萤,你知道我的,我可能是旧伤未愈。”
    “旧伤未愈?”流萤脑袋立刻转了回来,刚才赌气的小仓鼠模样瞬间没了影。
    她上手就扶住玄戈的肩膀,声音里全是紧张,“玄戈,你还有哪不舒服?”
    银狼坐在沙发上,两条腿往茶几上交叠著一翘。
    她看著流萤被玄戈一句明显是屁话哄得找不著北,小声嘀咕:“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景元在另一侧沙发上坐出了和银狼同款的姿势。
    但他没看玄戈哄女人,目光偏过来,开口问道:“玄星呢?”
    “玄星去波尔卡那边找刺激去了。”
    银狼低头玩著游戏掌机,屏幕上闪著玄星和她的战绩:
    一个21/0/0,一个0/21/21。
    她把掌机往腿上一扣,啪的一声,不想再看了。
    景元自然也瞥见了那道刺眼的战绩对比。
    其实他平时也会和银狼一起打游戏,还有玄星、玄爻、玄芙儿——玄静儿练完剑偶尔也来。
    人凑齐了就是一支车队。
    但最菜的,永远是银狼。
    景元把“银狼是菜鸡”的念头从脑子里轻轻拨开,回到正题:“找寂静领主?去她那找什么刺激?”
    银狼吐了个泡泡,泡泡啪地破了,她语气里带著无语:
    “玄星听芙儿说我用lv999能单刷寂静领主,好胜心一下就上来了。”
    “然后他拉著焚风和铸王还有光逝,一块儿找波尔卡切磋去了。”
    “额.....那祝波尔卡好运。”景元眼皮跳了跳。
    玄星这孩子,贪玩,好胜,这两样加在一起,真是隨了玄戈小时候。
    景元的脑子里刚要飘起当年和玄戈比谁尿得远的画面,他猛地把这段回忆掐断,一点灰都不剩。
    银狼显然没留意景元的走神。
    她看著景元这身雷霆黄色衬衫,又扭头看了眼已经和流萤亲上的玄戈——雷霆紫色半袖,和景元凑一块就是活生生的一对黄紫魔丸。
    顿时感觉自己眼睛进了脏东西。
    “话说,有你这么当师傅的么?”银狼收回目光,语气里带著控诉,“出来玩也不带上玄爻。”
    景元闻言,整张脸立刻切换到严肃模式。
    他正了正衣领,义正言辞地看著银狼:“玄爻?什么玄爻?银狼,注意你的措辞——那是罗浮的副將军。”
    “工作的时候,请称职务。”
    银狼翻了个白眼,从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是是是。”
    她站起身,走到玄戈和流萤跟前。
    两人还没分开。
    银狼仰头看了一会儿,嘴角往下撇了撇:“嘖嘖——舌头都伸上了——”
    流萤眼睛唰地睁开,连忙小心地推开玄戈,耳根已经红透了:“银狼,我没有。”
    银狼把手一摊,语气里带著对某位不在场人士的准確保留:“得亏星不在这儿,不然又要哭又要闹嘍。”
    她没等流萤反驳,接著提醒:“你该进去了。星估计也快了,快去找她吧,別晚了被別人拐走了。”
    “嗯嗯。”流萤乖乖点头,然后偏头看向玄戈,声音软软的,“我先去找星宝了——”
    玄戈抬手揉了揉她的髮丝,指腹在发梢上停了一瞬,笑道:“去吧。若是忙完,可以来找我。”
    流萤踮起脚尖,在他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转身,小跑著走向自己的梦池。
    玄戈回过头,扫了一圈屋里的剩余人口:“好了,现在就剩我们仨了。”
    银狼正要坐回沙发,听见这话抬头看他:“怎么,你有什么好玩的点子么?”
    玄戈没答。
    他伸手拎住银狼的后衣领,把她整个人提溜起来,像提一只不太配合的布偶。
    银狼悬空蹬了两下腿,嘴里没来得及抗议,已经被他拎到沙发前,放了下去。
    “刃呢?”玄戈坐下,语气隨意。
    银狼错愕了一瞬,“我还以为你要问卡芙卡去哪了。”
    她往后一靠,腿搁到茶几上,接著说:“刃叔给你带孩子呢。现在估计不知道在哪个星系、不知道哪个星球里的游乐园里玩呢。”
    “呵呵——不错。”景元听完,点了点头。
    他和应星现在最大的乐趣之一,就是给玄戈带娃。
    当然,丹恆也可以带。
    但不能让孩子长时间待在丹恆身边,不然会无意间被教坏。
    ——不会真有人以为丹枫和丹恆是什么好人吧?
    云上五驍能跟玄戈玩到一起的,谁都不是什么好人。
    银狼换了个姿势,把腿直接翘到玄戈大腿上,晃了晃脚尖,冷不丁问:
    “你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玄星?他可是去找波尔卡了。別忘了,波尔卡一直想杀你。”
    “你怎么不担心?”玄戈反问,目光往下落在她脸上,“你俩不是两小无猜么?”
    “那不还是你和星啸的错。”银狼摆了下手,语气淡下来,“玄星一直都活在你的阴影里,跑我这打游戏也就是散散心。”
    她和玄星关係好,这个她认。
    玄星顶著那么大的压力,但只要乱杀两局游戏,心情就能缓过来——这点她確实佩服。
    “再说了,你老玄家的优良传统,玄星可一点都没落下啊。”
    银狼说到这儿,把目光移到玄戈脸上,眼神里写满了“你这个罪恶源头”。
    “所以?”玄戈当然知道银狼指的什么。
    无非就是玄星喜欢大的,这点隨他。
    但他確实拿不准银狼和玄星到底是什么关係。
    在他和星啸,甚至卡芙卡眼里,这俩孩子就是臭味相投,都爱打游戏;
    但在外人看来,怎么看怎么曖昧。
    “什么所以?”银狼猛地坐直,像被踩了尾巴,“你在想什么呢?居然想让我叫你父皇?开什么阿哈玩笑?”
    她和玄星根本就不可能,她和玄星只是好朋友而已。
    且不说玄星喜欢大的这一点,就说玄星本人——一心追求毁灭、想要阻止毁灭的终末,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超越自己的父亲。
    他哪还有多余的心思放在感情上。
    玄星天天找自己打游戏,无非是把对面的对手当菜鸡乱杀,发泄心里的怒火罢了。
    再说了,自己也是有好胜心的。
    打游戏菜这个她认,但身边的人——流萤、卡芙卡都是玄戈的妃子;
    刃叔也是玄戈的兄弟。
    他们仨是一辈人。
    她不想天天被当成小孩一样吩咐、告诫。
    她不想站在那道台阶下面。
    景元在一旁轻轻笑了笑:“呵呵——”
    银狼转头看向景元。
    看到他那张脸上掛著的、洞察一切的笑容,她脑子里像是有根弦被拨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被玄戈两句话转得给抖了个底朝天。
    银狼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衝著玄戈就喊:“玄戈!你个坏蛋!”
    “我又是坏蛋了。”玄戈摊了摊手,和景元对视一眼。
    两人嘴角同时翘起,眼睛里全是心照不宣的笑意。
    玄戈站起身。
    景元也站起身。
    银狼见两人动作这么齐,愣了一瞬,也跟著站起来:“你们要去哪?”
    玄戈和景元一起回过头,用一种“这还用问”的眼神看著她。
    “你问的什么奇怪的问题。”玄戈开口,声音轻描淡写,“我们要去製造炼狱。”
    银狼立在原地,盯著面前这两个穿著黄紫卡通短袖的成年人,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往前走了一步,挤到两人中间,抬起两条手臂,往左右两边一搭。
    三人肩膀碰到一起。
    银狼正了正脸色,嘴角慢慢翘起来:“我们走吧,搭档!”
    ps:新书製作中,懂得懂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