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虚峰。
    云雾繚绕,松涛阵阵。
    一座古朴凉亭內,无为道人正独自一人对弈。
    棋盘之上,黑白二子杀得难解难分,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师尊。”
    一道恭敬的声音打破了此地的寧静。
    玄诚长老缓步来到亭前,並未踏入亭心,而是站在台阶之下,躬身行礼。
    无为道人並未抬头,只是捻起一枚黑子,轻轻落在棋盘的一角,淡淡道:
    “是玄诚啊。新弟子入宗一月,今日应当是首次考核之期,结果如何?”
    玄诚长老直起身子,神色肃穆地匯报导:
    “回稟师尊,考核已毕。此届弟子资质尚可。”
    “蓬莱岛的龙玉儿与中州柳家的柳云飞,皆已修至第三层,根基扎实,悟性上佳,乃是这一批中的翘楚。”
    “哦?一月三层?”
    无为道人微微頷首,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倒也不错,配得上他们天骄的名头。”
    他顿了顿,指尖把玩著棋子,似是不经意地问道:
    “那江澈呢?此子如何?”
    听到这个名字,玄诚长老的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他迟疑了片刻,才如实回答:
    “这…江澈他…目前仅修至第一层。且看其气息,似乎也是刚刚入门不久,根基尚浅。”
    “第一层?”
    无为道人眉头微蹙,手中动作一顿,“你確定没看错?”
    “弟子亲自查验,千真万確。”
    玄诚长老苦笑一声,忍不住说道:“师尊,此子实战虽强,但这悟性与道心,似乎…”
    玄诚长老虽未直说,但意思已经很明確了。
    在他看来,能被师尊看重,且在天策卫选拔中大放异彩的人物,哪怕不爭第一,至少也该在前三之列。
    这吊车尾的成绩,实在让人大跌眼镜。
    亭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啪嗒。”
    无为道人落下一颗棋子,缓缓说道:
    “玄诚,你著相了。”
    “修行一道,正如这棋局,开局落子快,未必就能贏到最后。”
    “这《万象无极道》最重根基,也最考验心性。若是为了求快而导致根基虚浮,反落下乘。”
    “江澈此子,心性坚韧,或许…他是在有意压制境界,打磨根基呢?”
    说到这里,无为道人意味深长地看了玄诚一眼:
    “俗语云,磨刀不误砍柴工。有时候,慢,即是快。”
    玄诚长老闻言,虽心中仍有疑虑,但也只能躬身受教:
    “师尊教训的是,是弟子急躁了。”
    “去吧,继续关注,莫要因为一时的高低而轻视了谁。”
    “是,弟子告退。”
    待玄诚长老的身影消失在云海尽头。
    无为道人脸上的那份淡然,终於散去。
    他皱著眉,手指轻轻敲击著石桌,眼中满是疑惑。
    『不对啊…』
    『以此子在天策卫的表现来看,绝不该如此駑钝才是。』
    『况且我还让人送去了融元护脉丹…』
    『难道…贫道这次,真的看走眼了?』
    『还是说…这小子在搞什么花样?』
    山风吹过,捲起几片落叶。
    无为道人摇摇头,又捻起一颗棋子,重重落下。
    『罢了,一年之期结束后,自然能见分晓。』
    ……
    ……
    ……
    对於大多数新晋弟子而言,初阳峰的日子是煎熬且充满压力的。
    为了那一丝真气的转化,为了那一两点宗门积分,他们往往要绞尽脑汁,拼尽全力。
    然而,对於丙字七十二號院的东厢房主人来说,这段日子却与旁人截然不同。
    江澈的身影,成了多宝峰藏经阁的常客。
    他就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工蜂,疯狂地採集著那些无人问津的低阶兵器类功法。
    《流星锤法》、《八卦刀》、《追魂剑》、《双鉞十三式》……
    一门门五花八门的兵器功法被他修成,一个个或强或弱的二字天赋,源源不断地被投入【真·九黎兵主】之中。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
    江澈刚结束了一轮修炼,出门来到院中。
    恰好包达也在,正坐在石桌旁,端著茶盏,却是一脸愁苦之色。
    此时的丙字七十二號院,早已不復当初四人刚入住时的热闹。
    南、北两间厢房大门紧闭,显得有些冷清。
    “江兄!”
    见到江澈,包达脸上强挤出一丝笑容,招呼道,“来,喝口茶。”
    江澈坐下,接过茶盏,隨口问道:“怎么只有你一人?林瀟和苏小小呢?”
    提到这两人,包达那浓眉顿时皱了起来,重重嘆了口气:
    “別提了。”
    他指了指林瀟的房间:“林瀟最近加入了一个专门刷任务的小团体,天天早出晚归,拼命做任务。听说她手里攒了不少积分,也置办了些好东西,现在眼界高了,平时见了我也就是点个头,话都懒得多说。”
    江澈微微点头,神色平静。
    “至於苏小小…”包达撇了撇嘴,语气中带著几分不屑,“她最近可是攀上高枝了!”
    “怎么说?”
    “柳云飞你知道吧?那个在咱们这批人里排名第十的中州世家子。”包达哼了一声,“苏小小最近天天围著柳云飞那一伙人转,估计是觉得咱们这院子里的几个人没前途,想换个圈子混唄。”
    说到这里,包达有些鬱闷地灌了一口茶:
    “你是不知道,那柳云飞现在有多狂。据说他的《万象无极道》已经修到了第五层!对了,那个龙玉儿也到了第五层!这两人简直就是变態,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修炼的!”
    江澈闻言,神色依旧淡然。
    两个月第五层,確实很快。
    但在他看来,只要他想,隨时可以超越。
    包达看著江澈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忍不住又嘆了口气:
    “唉,以前大家刚来的时候多亲热,现在倒好…这林瀟和苏小小,真是太势利眼了。看到江兄你…咳,进度稍慢,就急著划清界限。”
    “人之常情罢了。”
    江澈笑了笑,並不在意,“趋利避害,本就是人性。道不同,不相为谋,隨她们去吧。”
    包达盯著江澈看了一会儿,忽然伸手入怀,掏出了一个线装本子,递给江澈。
    “江兄,这个给你。”
    “这是?”江澈有些疑惑。
    “这是我这两个月修炼《万象无极道》的一点心得体会,还有我突破第三层时的一些感悟。”
    包达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虽然我资质一般,比不上柳云飞他们,但我这两个月也没閒著,好歹是磨到了第三层。”
    “我知道江兄你最近可能遇到了瓶颈,还停留在一层。但这功法確实难,一开始慢点正常。这笔记你拿去看看,说不定能有点启发。”
    江澈愣了一下,看著那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根本不需要这种东西,他的境界和感悟远超包达。
    但这份心意,却在这个冷漠的宗门竞爭中,显得弥足珍贵。
    “包兄…”
    “拿著!”包达强行把本子塞进江澈手里,大大咧咧地说道,“咱们是哥们!再说了,当初天策卫选拔,你可是那般耀眼,我现在还记忆犹新!我相信你只是一时龙困浅滩,迟早会追上来的!兄弟我还等著以后抱你大腿呢!”
    江澈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收起笔记,对著包达拱手道:
    “多谢包兄!这份情,我记下了。”
    “嗨,客气啥。”包达摆了摆手,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神色变得有些感慨。
    “说起来,咱们这批人里,虽然柳云飞他们进展快,但真要说妖孽,还得是那两位。”
    江澈心中一动:“你是说…”
    “熊通和纳兰若水!”
    包达眼中流露出一丝敬畏,“最新的消息,那熊通已经被般若禪宗的一位尊者看中,收为了亲传弟子!据说只要通过考核,日后便是板上钉钉的真传!”
    “纳兰若水也是,昊天剑宗那边传来消息,她被一位剑道大能收为亲传,地位尊崇。”
    “这两人,才是真正的妖孽啊!才入门两个月,就已经站在了我们可能奋斗几十年都达不到的终点!”
    江澈点了点头,那两人的天赋確实恐怖,有此待遇並不意外。
    “还有咱们宗门那些从小培养的直系弟子…”
    包达苦笑著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深深的无力感,“听说那一批里,好几个都已经突破第五层了。其中最变態的一个,好像叫什么叶孤云的,据说已经突破到了第六层!直接达到了咱们一年的考核標准!”
    “这还是人吗?跟这群怪物在一个宗门,压力真的太大了!”
    包达嘆息著,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行了,不说了,我也得去练功了。要是再不努力,別说追赶他们,怕是连留在这內门的资格都要没了!”
    他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再次勉励道:
    “江兄,你也加油!我看好你!”
    说完,包达转身回了自己的西厢房,背影中透著一股紧迫感。
    院子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江澈坐在石桌旁,手指轻轻<i class=“icon icon-unie06c“></i><i class=“icon icon-unie0f9“></i>著包达送的那本笔记。
    『第六层么…』
    他笑了笑,不以为意。
    只要到期达標,自然能进內门,排名多少意义不大。
    更何况,等他开始全力修炼之后,进度也不一定会落后於人。
    隨后,他將心神沉入识海。
    他能感觉到,【真·九黎兵主】在吞噬了海量天赋后。
    终於…
    即將溢满!
    『快了…』
    『很快了…』
    ……
    这一日,天朗气清。
    万象道宗的山门之外,迎来了一位风尘僕僕的老者。
    徐青山抬头望著眼前这巍峨群山,还有那山峰上云雾环绕的亭台楼阁。
    眼中既震撼,又有一丝嚮往。
    『澈儿便是在这种地方修行吗…』
    隨即,他怀著激动的心情,在山门处递上拜帖,表明身份。
    好在苍云宗虽小,但到底是正道盟友。
    加上江澈也是登记在册的內门预备弟子,守山弟子倒也没有为难他,指引他前往初阳峰。
    一路上,徐青山看著来往的弟子个个气息不凡,心中越发感慨。
    行至初阳峰,他拦住了一名身著青衣的年轻弟子,客气地拱手问道:
    “这位小友,请问你可认得一位叫江澈的弟子?他是这一届天策卫选拔进来的。”
    那弟子闻言,脚步一顿,神色有些古怪地打量了徐青山一眼:
    “江澈?认得,怎么了?”
    徐青山一喜,道:“太好了,敢问他住在哪个居所?”
    “你是?”
    “哦,我是他原来宗门的师傅,想给他带点东西。”
    那弟子朝著一个方向指了指:“喏,前面直走右拐,丙字七十二號院就是了。”
    “多谢!”徐青山连忙抱拳,“对了,我看你似乎对他的情况挺了解,可是他同批次进来的弟子?”
    那弟子点点头:“没错,我们是一批次的。”
    徐青山连忙从包裹中拿出一小瓶补气丹药,塞了过去:“既然是澈儿的师兄,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那弟子连忙拒绝:“这哪里好意思?不用不用。”
    但在徐青山的坚持下,那弟子最终还是收下了。
    他看著徐青山,嘆了口气,道:“有件事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徐青山一愣,道:“什么事?”
    那弟子摇了摇头,语气中带著几分惋惜,道:
    “哎…江澈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以为他是个绝世天才,谁知道两个月过去了,他还停留在《万象无极道》第一层。”
    “听说,是因为他在小地方野路子走多了,根基太杂,根本转化不过来。现在大家都说,他就是曇花一现,如今已经不行了。”
    “最近我也没怎么见到过他去练功,也不知道是不是自暴自弃了。总之,你见到他的时候,看看怎么安慰他一下吧。这样下去可不行。”
    说罢,那弟子也不再多言,摇著头走了。
    徐青山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不行了?第一层?自暴自弃?”
    他喃喃自语,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如果在规定时间內无法达標,江澈就会被逐出內门,下放到外门去!
    这对於一个曾站在巔峰的天才来说,比杀了他还难受!
    “怎会如此…”
    “明明澈儿天赋那么好…”
    徐青山心急如焚,当即加快脚步,快速朝著初阳峰的居住区赶去。
    ……
    丙字七十二號院。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打破了院落的寧静。
    江澈刚餵养完【真·九黎兵主】,听到敲门声,神识下意识地一扫,整个人猛地站了起来。
    『师傅?!』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开了院门。
    门外,徐青山髮丝凌乱,衣衫上还沾著些许尘土,那双总是充满威严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红血丝。
    显然是一路奔波而来,舟车劳顿,未曾停歇。
    “澈儿!”
    见到江澈,徐青山一把抓住他的胳膊,面容激动,上下打量。
    “师傅!您怎么来了?快进来!”
    江澈连忙將徐青山迎进屋內,扶他坐下,又倒了一杯热茶。
    徐青山喝了口茶,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
    见江澈气色红润,並无颓废之色,他这才露出笑容:
    “为师…就是来看看你。也是奉了掌门之命,来给你送点东西。”
    他只字未提刚才在路上听到的那些关於江澈的风言风语。
    “宗门里还好吗?我爹娘,还有灵儿他们怎么样了?”江澈关切地问道。
    “好!都好著呢!”徐青山连连点头,“你爹娘身体硬朗,灵儿那丫头现在也被叶师妹收做记名弟子了,正在努力修炼呢,说是以后要来找哥哥!”
    听到家人安好,江澈心中一暖,最大的后顾之忧也没了。
    徐青山放下茶杯,开始解下背上那个巨大的包裹。
    “来,看看。”
    他先是取出了一个小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几双崭新的千层底布鞋。
    “这是你娘亲手纳的。她说外面的鞋穿著不舒服,怕你在这边受累。我说你是修行之人,不用这个,她偏不听,非要我带过来。”
    江澈看著那针脚细密的布鞋,眼眶微热。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著鞋面,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母亲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缝製的画面。
    “还有这个。”
    徐青山又取出一个锦盒,郑重地递给江澈。
    “这是临行前,掌门师伯特意让我去宗门府库里挑的。里面有几株千年的灵参,还有几瓶对真人境都有用的顶级雪晶乳。另外,还有一小瓶还真丹!”
    “掌门说了,你在外不容易,千万別省著。”
    江澈接过锦盒,心中感动。
    苍云宗並不富裕,这些东西,恐怕已经是宗门能拿出的极限了!
    然而,徐青山的动作还没停。
    他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储物袋,硬塞进了江澈手里。
    “这是…为师的一点心意。”
    徐青山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为师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也攒了些家底。里面有些不错的丹药和灵草。在这大宗门里,没钱寸步难行,你拿著,別苦了自己。”
    江澈握著储物袋,看著师傅那张愈发苍老的脸庞,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师傅,我…”
    “拿著!”徐青山板起脸,佯装生气,“跟师傅还客气什么?为师这辈子无儿无女,就出了你这么一个有出息的徒弟,不给你给谁?”
    江澈深吸一口气,没有再推辞,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將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收好。
    “对了,澈儿。你在这宗门內修行进度如何?这大宗门的功法,肯定很是神异吧!”徐青山假装隨意地问道,眼神却紧紧盯著江澈。
    江澈闻言,露出了一个充满自信的笑容,道:
    “师傅,您放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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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万象无极道》虽然有些门道,但也难不倒我!一年考核,弟子不说拔得头筹,通过考核那是不在话下!”
    他这话並非虚言。
    只要第二个神魂槽位开启,激活了幻真古镜,有了保命底牌后,他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全力衝刺!
    以他的根骨和悟性,哪怕起步晚,也能轻鬆追上其他人!
    徐青山看著江澈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心中稍微宽慰了一些。
    “好!为师信你!”他重重地拍了拍江澈的肩膀,大笑道,“不愧是我徐青山的徒弟!”
    ……
    隨后,江澈带著师傅徐青山简单逛了逛宗门內的景色,又找了个山门口口碑不错的酒楼吃了顿便饭。
    眼见时间不早,徐青山便藉口宗门事务繁忙,不能久留,与江澈道別了。
    走出万象道宗的山门后,徐青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忧虑。
    『澈儿这孩子,向来报喜不报忧…他肯定是为了宽我的心才这么说的。』
    徐青山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巍峨群山,嘆了口气。
    『归根结底,还是资源不够啊!』
    『人家大宗门的弟子,从小泡在药浴里长大,资源取之不尽。澈儿虽然天赋好,但在这方面太吃亏了。』
    『不行…光靠这些还不够!』
    徐青山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我得回去再找掌门商量商量。哪怕是砸锅卖铁…也得再给澈儿凑点资源送来!』
    『绝不能让他因为没钱,而被赶出万象道宗!』
    怀著这样沉重的心思,徐青山踏上了归途。
    而屋內的江澈,看著桌上那堆积如山的物品,尤其是那双针脚细密的布鞋,久久未动。
    良久。
    他將布鞋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后转身,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快了…』
    『只差最后一点!』
    他重新盘膝坐下,继续修行那门还未练完的《百炼刀法》。
    ……
    几日后的深夜。
    丙字七十二號院,东厢房內烛火摇曳。
    隨著最后一套《百炼刀法》演练完毕,江澈缓缓收功。
    就在此时,他的识海深处猛然传来一阵只有他能听到的轰鸣。
    嗡——
    无数代表著兵器感悟的光点如百川归海,疯狂涌入那名为【真·九黎兵主】的天赋词条之中。
    紧接著,一行行金色小字在眼前跳动:
    【吞噬兵器类基础天赋达到閾值!】
    【天赋“真·九黎兵主”发生蜕变!】
    【第二神魂槽位,开启!】
    江澈眼中精光爆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终於…开了!』
    这段时间的疯狂肝功法,终於在这一刻结出了硕果!
    不仅如此,隨著天赋进阶,【真·九黎兵主】附带的被动能力也得到了大幅强化。
    江澈细细感应一番。
    首先是兵器精通。
    如今的他,只要握住任何兵器,无需练习,瞬间便能达到大师级掌控程度。
    刀枪剑戟,斧鉞鉤叉,皆能化腐朽为神奇。
    其次,是那最为关键的兵主之势。
    如果说以前的“势”只能在气势上压制对手,让敌人感到恐惧。
    那么现在,它已產生质变!
    不仅震慑神魂,更带有实质性的精神衝击!
    面对境界低於自己的敌人,势若全开,甚至能直接衝散对方凝聚的真气,令其未战先怯,当场跪伏!
    即便是同阶高手,也会感到如芒在背,神魂刺痛,十成战力发挥不出七成!
    江澈握拳,感受著体內蠢蠢欲动的威严气息,心中大定。
    不过惊喜归惊喜,他並未忘记正事。
    江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面古朴沧桑,背面刻著繁复云纹的青铜古镜。
    灵品宝器,幻真古镜!
    这件从谢松年尸身上得来的宝物,沉寂许久,今日终於要重见天日了。
    『兵解·神临!』
    心念一动,【真·九黎兵主】的主动技能瞬间发动。
    嗡!
    手中的幻真古镜化作一道流光,瞬间分解为无数玄奥符文粒子,钻入眉心,稳稳落在刚刚开启的第二神魂槽位之中。
    【兵解成功!获得兵魂:幻真古镜(灵品)】
    【激活兵魂绝技:太虚幻真诀!】
    剎那间,一股玄妙信息流涌入脑海,江澈瞬间掌握了这门神通奥义。
    他没有犹豫,当即按照法诀运转神魂与精血。
    “凝!”
    隨著一声低喝。
    身旁空气微微扭曲,一团模糊光影迅速匯聚凝实。
    不过短短三息,一个身著青衫,面容、身材、气息乃至眼神都与江澈一般无二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房內。
    看著分身出现,江澈心中踏实了许多。
    在这危机四伏的武道世界,还有什么比能復活更让人安心?
    隨后,他操控分身施展【影遁】。
    分身顿时消失,悄无声息地潜入房间角落,进入龟息状態。
    做完这一切,江澈重新盘膝坐回榻上。
    接下来,该处理被暂时搁置的“正事”了。
    他取出记载著《万象无极道》基础篇的青色玉简,再次温习一遍,胸中瞭然。
    他当即开始转化真气。
    这对旁人来说极为艰难的过程,但对於武学底蕴深厚,悟性根骨顶尖的江澈来说,简直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体內大股《九霄苍云诀》真气被迅速拆解,重组为中正平和,包容万象的《万象无极道》真气!
    ……
    三日后。
    当第一缕晨曦再次照进房间,江澈浑身一震,体內传来一声清脆嗡鸣。
    气息流转,圆融如意。
    【万象无极道基础篇第二层入门(1\/10000)】
    『突破了!』
    江澈心中一动。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他毫不停歇,再次闭目,继续衝击第三层!
    ……
    没过多久,第二次考核如期而至。
    正如包达所言,龙玉儿与柳云飞突破了第五层。
    包达也稳稳踏入了第三层。
    其余大部分弟子,则都迈入了第二层。
    相比之下,江澈虽也突破到了第二层。
    但在这般鲜明的对比下,这份成绩显得苍白无力,仿佛彻底坐实了他潜力耗尽的传言。
    玄诚长老看在眼里,终是摇了摇头,心中那最后一点期待也隨之烟消云散,彻底失望。
    ……
    灵虚峰。
    古朴凉亭內,气氛有些沉闷。
    玄诚长老恭敬侍立,將今日考核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匯报了一遍。
    “……情况便是如此。”
    玄诚长老嘆了口气,语气无奈,“龙玉儿与柳云飞天赋卓绝,已至第五层。那包达也到了第三层,算是可造之材。唯独江澈……”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直言道:“师尊,弟子以为,您这次怕是真的看走眼了。那江澈至今才勉强突破第二层,这等进度,放在往届也就是中下水准。他或许有些实战的小聪明,但在这修道之路上,资质终究是硬伤。此子,已无培养价值。”
    这一次,无为道人没有再反驳。
    他手中捏著一枚棋子,悬在半空许久,最终轻轻落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唉……”
    无为道人轻嘆一声,“看来,確实是贫道想多了。”
    他的声音里透著几分萧索,“本以为他是块璞玉,需细细雕琢。如今看来,或许真的是贫道期望过高。”
    连续数月进度迟缓,在赐下融元护脉丹的情况下依然如此,这已无法用厚积薄发来解释。
    “罢了。”
    无为道人摆了摆手,“既无缘法,便不再强求。”
    “玄诚。”
    “弟子在。”
    “接下来的日子,你多关注一下龙玉儿和柳云飞。”无为道人眼中精光微闪,“这二人天赋心性皆是上选,尤其是那龙玉儿,神魂坚韧,极適合继承我灵虚峰的衣钵。务必想办法將他们拉拢到我们院內,莫要让斩天峰和盘龙峰抢了先。还有那个包达,也可適当关注。”
    说到这里,无为道人又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另外,直系弟子那边,听说叶孤云那小傢伙也快突破第七层了?”
    “是的,师尊。”玄诚长老恭声道。
    “嗯,这几个才是宗门的根基,要重点关注。”无为道人点了点头,隨口点了几个名字,“除了叶孤云,还有萧红袖、林沐阳…这几人,你也都留意著,待考核结束,便直接收入內门核心培养吧。”
    “是,谨遵师尊法旨!”
    玄诚长老应声领命。
    “对了,还有一事,需你去办。”
    无为道人目光投向远方翻涌的云海,声音低沉:
    “前些日子,宗门暗哨传来消息,大炎国的爪牙已经伸进了咱们灵州的地界。说是有几个巨灵武者偽造了身份,潜伏在灵州几座凡俗大城之中,意图不明。但想来,定是为了刺杀我宗外出歷练的天才,亦或是为了探查宗门虚实。”
    听到巨灵武者四个字,玄诚长老面色一肃。
    那些靠著融合兽血,透支生命换取力量的疯子,虽然修行路数被正道所不齿,但不得不承认,他们的破坏力极强,且一旦偽装成普通人,极难被察觉。
    “师尊的意思是?”
    “你去一趟。”无为道人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务必將这些老鼠给贫道揪出来,清理乾净!这是在其他州府也就罢了,在灵州地界,岂容这群蛮夷放肆?”
    玄诚长老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迟疑,忍不住问道:
    “师尊,若是弟子下山除魔,那初阳峰上那些新晋的预备弟子们该如何是好?这一年之期未满,尚需有人督促教导…”
    毕竟他是这批弟子的总负责人,这甩手走了,万一出了什么岔子,或是弟子们修行懈怠,终究不好交代。
    无为道人却是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
    “无妨。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功法已经传下,资源获取的途径也已告知,剩下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若是离了你的督促便不知进取,那这种心性,也不配入我万象道宗的內门。”
    他看了一眼玄诚,淡淡道:“你只管去办正事。至於这群小傢伙,让他们自己折腾去吧。只要你能在最终考核之前赶回来主持大局,便可。”
    得到答覆,玄诚长老神色凛然,对著无为道人深深一拜:
    “是!弟子明白!定不负师尊所託,必將那些潜伏的蛮夷斩尽杀绝!”
    “去吧。”
    无为道人轻轻挥袖。
    玄诚长老直起身子,转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门之外疾驰而去。
    ……
    时光飞逝,转眼又是一个多月过去。
    江澈的修行进度势如破竹,接连突破。
    ……
    【万象无极道基础篇第三层入门(1\/10000)】
    ……
    【万象无极道基础篇第四层入门(1\/10000)】
    ……
    【万象无极道基础篇第五层入门(1\/10000)】
    ……
    如今,他体內的真气已有一半完成了转化,那股包容万象的气息也愈发浑厚。
    “呼…”
    江澈缓缓收功。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他心情不错。
    走出房门,正如往常一样,打算在院中透透气。
    恰好包达也刚从外面回来,只是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愁容。
    “包兄,这是怎么了?”江澈招呼道。
    包达一屁股坐在石凳上,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凉茶,长嘆一声:
    “唉…別提了,这《万象无极道》真是太难了!我这没日没夜地练,也就是刚把第三层巩固住。这越往后,真气转换越难,根本练不动了!”
    “那其他人呢?”江澈隨口问道。
    包达苦著脸道:“大部分人都跟我一样,都卡住了。除了那两个变態之外…”
    “哦?他们怎么了?”
    包达语气中满是羡慕嫉妒恨:“那两个变態,龙玉儿和柳云飞,前两天先后突破到了第六层!这速度,简直不是人!真不知道怎么练的!”
    江澈微微頷首,神色平静,心中却是暗道:『第六层么?不过我也快了。』
    吐完苦水,包达忽然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对了,江兄,你有没有发现,玄诚长老已经很久没来咱们初阳峰巡视了?”
    江澈心中一动:“確实有些日子没见了,怎么,出事了?”
    “出大事了!”
    包达凑近说道:
    “我听一位在执法堂的师兄说,玄诚长老是被紧急调走的!去执行一项剿灭大炎国奸细的秘密任务,那些奸细好像是叫什么…巨灵武者!”
    “巨灵武者?”
    江澈眉头微皱,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包达解释道:“这帮人修行的路子跟咱们完全不一样,邪门得很!”
    “他们平时看著跟普通人没两样,甚至身上连真气波动都没有。可一旦动起手来…”
    包达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整个人会瞬间膨胀,变成身高三四米的恐怖巨人!力大无穷,刀枪不入,而且一旦变身,实力会暴涨数倍!”
    “据说最近灵州府內好几个小门派的天才弟子,就是外出歷练时被这帮怪物给暗杀了!手段极其残忍,直接撕成了碎片!”
    “所以宗门震怒,无为道人亲自下令,让玄诚长老带队下山,务必要將这群潜伏的大炎国奸细斩尽杀绝!”
    听著包达的描述,江澈心中猛地一咯噔。
    瞬间变身…
    身高三四米…
    力大无穷,刀枪不入…
    这特么…
    描述的不就是他的黑甲形態吗?!
    虽然细节上可能有出入,但在外人眼里,这简直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原来如此…”
    江澈强压下心头的震动,表面上依旧维持著惊讶的神情:“竟有如此邪恶的功法?那宗门怎么分辨谁是奸细?”
    “分辨不出来啊!这就是最头疼的地方!”
    包达嘆气道:“所以上面下了死命令,寧杀错不放过!但凡发现有身体异变,能够巨大化的武者,直接视为大炎国奸细,就地格杀!听说执法堂的弟子都带著一种叫『破魔弩』的兵器,专门对付这种巨人!”
    “是吗…”江澈不动声色地应了一声。
    “好了,不说了,我先回房练功了!你也加油吧!”包达拍了拍江澈的肩膀,然后起身回了房间。
    江澈目送他离开,隨即便也回到了屋里。
    然而,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
    『麻烦了…』
    他脸色阴沉地坐在榻上。
    原本他以为自己的黑甲形態只是个有些特殊的底牌,顶多被人当成妖魔血脉或者特殊体质。
    可现在看来,这玩意儿直接被打上了“敌国奸细”的標籤!
    这性质可就完全变了!
    一旦他在人前变身,哪怕他是为了救人,恐怕也会立刻遭到整个万象道宗,乃至整个大楚武道界的围杀!
    江澈心中一阵烦躁。
    『这下更不能变身了…』
    不过好在,他神魂槽位中的敛息宝珠,能够帮他屏蔽全真境大能的窥探。
    否则,他的处境將更加危险!
    『就算万不得已必须变身,那就要杀掉所有目击者,绝不能留活口!』
    江澈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虽然有了应对之策,但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还是让他心中沉甸甸的。
    大炎国的巨灵武者…
    黑渊之心…
    这两者之间,真的只是巧合吗?
    还是说,那个遥远的大炎国,掌握著某种与黑渊相关的力量?
    未知的危险与谜团,一时之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江澈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驱散了心头的烦躁。
    『想再多也没用。』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实力才是唯一的真理!』
    『只要我够强,强到全真境,甚至更高…到时候就算发现了我的异样,谁又敢动我?谁又能动我?!』
    他重新闭上双眼,屏蔽杂念。
    变强!
    一定要变强!
    只有足够强,才能打破一切危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