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立刻沉下心神,仔细地回忆著《九霄苍云诀》和百艺真人传承中,关於突破真人境的每一个细节。
    『…引天地灵机入体,於百会交融,化劲为气…』
    忽然,他愣住了。
    他猛地想起了一件事。
    一件之前被他忽略了的,至关重要的事!
    『师傅说过…如今的凡世,灵气日益稀薄,那能滋养神魂的天地灵机,更是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唯有在那传说中的洞天福地之內,才尚存一丝!』
    『也就是说…现在这修行室的空气中,根本就没有…天地灵机!』
    『等等,那师傅他们,是怎么转化真气的呢?』
    忽然,他想到了一个东西。
    还真丹!
    师傅说过,还真丹,乃是由数种蕴含著天地灵机的无上宝药,炼製而成!
    是不是意味著…
    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个墨绿玉盒。
    打开盒盖后,却见一枚如珍珠般散发著莹莹白光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盒中。
    正是此次掌门赏赐的,还真丹!
    他不再迟疑,將那枚丹药塞入嘴里,然后咽了下去。
    轰!!!!!!
    江澈瞬间感觉到了一股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神秘能量,轰然在他的体內炸开!
    正是天地灵机!
    这些天地灵机,在他那已然贯通的百会穴的牵引之下,与他体內那浩瀚如江海的劲力,疯狂地交融、碰撞、质变!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一身劲力,在这股神秘能量的催化之下,一点一点地,向著一种更加凝练,更加灵动…
    甚至…
    仿佛拥有了自主意识的全新能量形態,转化而去!
    那,便是——
    真气!
    ……
    不知过了多久。
    当江澈再次睁开双眼时,他体內所有的劲力,已然尽数转化为了那种玄之又玄的全新能量。
    『原来…这就是真气…』
    江澈缓缓抬起手,心念一动。
    一缕淡青色的真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他的指尖缓缓流淌,盘旋。
    散发著一股远比劲力更加厚重,也更加危险的气息。
    他细细地体会著。
    感觉相比於劲力,真气不仅在凝练程度,恢復速度,爆发力等各个方面,都强大了不止一个档次。
    更重要的是…
    它拥有一种…
    活性!
    仿佛,它不再是单纯被自己操控的工具。
    而是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是自己思维的延伸!
    『难怪真人境的强者,会如此厉害…』
    江澈感觉,现在的自己,若是再对上鬼手罗剎那样的真人境一重高手。
    恐怕,无需动用任何底牌,便能轻鬆將其击败!
    甚至,面对之前的那几个真人境三、四重的魔门真人境护法。
    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不过,自己现在具体有多强,江澈还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
    『看来,还是得找个人打一架,才能知道自己有多强了…』
    不过,他倒没有真的去找人打架。
    毕竟,一时半会也找不到合適的对手。
    那些比他弱的,打起来没意思。
    而那些比他强的,也只有掌门虚舟子,或者几个院长了。
    且不说对方会不会和他打。
    就算真的打,他很多底牌也用不了。
    也就根本测不出什么东西来。
    江澈压下心中的躁动,再次將心神沉浸在了对新境界的巩固之中。
    ……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江澈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投入到了对“真气”的修炼与掌控之中。
    不过,隨著时间的推移,真气的增长速度,愈发缓慢。
    原因很简单。
    还真丹的药力,耗尽了。
    江澈嘆了口气。
    他终於明白了,还真丹对於真人境强者而言,究竟有多么的重要!
    没有此丹…
    真人境以上的强者,想要再进一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苍云宗,一年到头,又能有多少枚还真丹?
    院长一年一枚,掌门一年三枚…
    『看来,继续留在苍云宗,这辈子都不可能突破全真境了…』江澈心中暗道。
    『天策卫…』
    『必须选上!』
    ……
    总兵府。
    这座代表著整个沧州府最高权力的府邸,此刻灯火通明,戒备森严。
    主宴会厅之內,气氛却是压抑得近乎凝固。
    一张由整块金丝楠木打造的巨大圆桌旁,坐满了整个沧州府武林最有权势的大人物。
    苍云宗掌门虚舟子、太渊门掌门赵擎天、玄音宗宗主柳如烟…
    以及陈家、方家等各大世家的家主,尽皆在列。
    他们的面前,摆放著极尽奢华的珍饈美味。
    每一道菜,都由最顶级的灵兽血肉与天材地宝烹製而成,价值连城。
    然而,在座的所有人,却都食不知味,如坐针毡。
    因为,在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个身著玄黑色常服,面容刚毅,眼神深邃如渊的中年男子。
    正是总兵,秦伏虎。
    而在宴会厅之外,那宽阔的庭院之中。
    更是站满了身披重甲,手持长戈,一脸肃杀的麒麟军精锐。
    更令人心悸的是。
    在那军阵之后,十几尊黝黑的真气火炮,炮口正直指著宴会厅!
    整个宴会厅,没有人说话。
    只有碗筷偶尔碰撞时发出的声响,以及沉重的呼吸声。
    终於,当最后一道菜被撤下,香茗被端上之后。
    一直沉默不语的总兵秦伏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后轻轻放在桌上。
    咚。
    一声轻响,却如同重锤般,狠狠地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臟之上!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在这一刻,提到了嗓子眼!
    只见秦伏虎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如鹰般的双眼,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
    他缓缓开口,声音中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的威严。
    “近来西境战事吃紧,北方的叛军,也已攻破江州,兵锋南下。我三十万麒麟军將士,枕戈待旦,压力…很大啊。”
    他顿了顿,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漂浮在茶汤之上的茶叶。
    “诸位皆是我沧州武林的泰山北斗,一方豪杰。国难当头,想必…也不会坐视不理吧?”
    “毕竟,这守的,不仅仅是大楚的江山,更是…我们自己的家园。”
    说完后,他再次扫视眾人,將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最后,他的目光,停留在了太渊门掌门赵擎天的身上。
    赵擎天连忙站了起来,对著秦伏虎,郑重地抱了抱拳,声如洪钟地说道:
    “总兵大人说的是!我辈武者,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国家有难,我太渊门上下,必当万死不辞!”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起身,跟著附和。
    “我玄音宗,愿为总兵大人效犬马之劳!”
    “我陈家,愿为大楚江山,尽一份绵薄之力!”
    ……
    『一群虚偽的傢伙。』
    秦伏虎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忠义凛然”的脸,心中,却是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些人,要不是被他之前的铁血手段嚇破了胆。
    现在,哪能这么配合?
    他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抬手虚按了一下。
    “好!很好!”
    “看来,我沧州武林,还是深明大义的!”
    “既然如此,”他的声音,变得愈发温和,“那本將,也就不跟各位客气了。”
    “我要的,也不多…”
    他伸出了一个巴掌。
    “各家,只需將门下资產的一半,充作军资即可。”
    “一半?!”
    此言一出,整个宴会厅,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与骇然!
    一半的资產?!
    这不是割肉,这是在抽他们的筋,喝他们的血啊!
    要知道,一个庞大的宗门、世家,每日的开销,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无数弟子的修行资源、长老们的供奉、各项產业的维护…
    若是被割走了一半的资產,那他们日后的日子,还怎么过?!
    一时间,所有人都面面相覷,却无一人敢开口回应。
    秦伏虎的眉头缓缓地皱了起来。
    “怎么?”
    “只不过是一半而已…”
    “诸位…很为难吗?!”
    他的音调,陡然提高!
    与此同时。
    一股恐怖威压,猛然从他那看似平静的身躯之中,爆发开来!
    真人境七重巔峰!
    而且,还是那种从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最纯粹的铁血煞气!
    在场之人虽然都是顶尖高手。
    但依旧感觉,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他们这才骇然地发现!
    这位一直深居简出,极少在人前显露实力的总兵大人…
    竟然也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真人境七重顶尖高手!
    再加上,外面那足以將他们所有人轰成飞灰的十几尊真气火炮…
    反抗?
    拿什么反抗?!
    “我…太渊门…没有意见!”
    赵擎天依旧是第一个作出了回应。
    有了他带头,其他人,也都纷纷附和。
    “我玄音宗…也没有意见。”
    “苍云宗…附议。”
    ……
    “很好!”
    秦伏虎看著眼前这一张张屈辱而又不甘的脸,脸上,终於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他缓缓起身,端起茶杯。
    “诸位,果然都是深明大义之辈!”
    “来!本將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
    宴会结束后,眾人便纷纷告辞。
    三大派的掌门走在最前,身后跟著各自门派的长老。
    他们的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整个队伍,都笼罩在一片压抑到令人窒息的沉默之中。
    直到远离了总兵府的范围后。
    赵擎天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直到远离了总兵府的范围后。
    赵擎天再也无法抑制心中的怒火。
    他怒骂道:“这狗杂种欺人太甚!!”
    “他真当我等是任他宰割的猪羊不成?!一半的资產!强盗也没这么狠的!”
    一旁的玄音宗宗主柳如烟,脸上也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与优雅。
    她嘆了口气,神情凝重道:“今日之事,我等固然是受了奇耻大辱。但…形势比人强,又能如何?真人境七重的修为,再加上那十几尊真气火炮…今日若是真的撕破脸,我等…怕是谁也走不出那总兵府的大门。”
    此言一出,眾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是啊,又能如何?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任何的愤怒与不甘,都显得那般的苍白无力。
    “唉…”
    一直沉默不语的苍云宗掌门虚舟子,发出了一声嘆息。
    他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此刻也充满了深深的疲惫与忧虑。
    他看著眼前这两位同样执掌一派牛耳的同道,缓缓说道:“今日之事,恐怕…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那秦伏虎,乃是真正的梟雄心性。其志,绝不仅仅是区区一些钱財。”
    “他今日能用武力,逼我们交出一半的资產。那明日,便能用同样的手段,逼我们交出功法、交出丹方、甚至…交出整个宗门的掌控权!”
    “他这是要一步一步,蚕食我等宗门的根基,最终,將整个沧州武林,都彻底纳入他麒麟军的掌控之下!”
    赵擎天和柳如烟闻言,皆是一脸愤懣。
    二人作为大派掌门,自然也懂得这个道理。
    “那我们该怎么办?!”柳如烟不甘道,“难道…就只能坐以待毙,任由他宰割不成?!”
    “不。”
    虚舟子的眼中,忽然闪过了一抹精光。
    “我们…还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赵擎天急切地追问。
    “天策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