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通过乌鸦传来的消息,得知了虚舟子击杀莫无痕,並放走重伤的谢松年的消息。
    他心中开始迅速盘算起来。
    『虚舟子竟然放走了这老狗,真是妇人之仁…』
    『不过…』
    『谢松年就剩一口气了…』
    『这是…』
    『杀死他的最好时机!』
    『一旦让他恢復过来,再想找到这样的机会,简直是痴人说梦!』
    『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想到自己即將要去做的,是刺杀一位真人境五重的顶尖高手。
    饶是江澈心志坚毅,呼吸也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四周,確认无人注意到自己。
    隨即,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朝著乌鸦小弟传来的方向,疯狂地追了过去!
    ……
    谢松年一路亡命奔逃。
    他那燃烧精血换来的速度,快到了极致,几乎化作了一道血色闪电。
    他不敢有丝毫的停顿,更不敢回头。
    他知道,无论是麒麟军,还是苍云宗的人,都隨时都可能追上来!
    不知逃了多久,当体內那股因燃烧精血而產生的狂暴力量即將耗尽之时,他终於一头扎进了一片人跡罕至的荒山之中。
    七拐八绕之后,他钻入了一个极为隱蔽的山洞。
    洞內漆黑一片,瀰漫著一股潮湿的,混合著泥土与腐烂树叶的腥气。
    “噗通!”
    谢松年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烂泥般,瘫倒在了冰冷的地面之上。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胸腔如同破旧的风箱般剧烈起伏。
    他缓缓地抬起手,借著从洞口透入的光线,打量著自己如今这副模样。
    那双手,早已不再是之前那般红润有力,而是变得如同鸡爪般乾枯瘦小,皮肤褶皱,紧紧地包裹著骨头。
    他整个人,仿佛在一瞬间,被抽乾了所有的生命力,变成了一具只剩下一层皮包在骨头上的恐怖骷髏!
    “咳…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每咳一下,都会带出一些黑色的血块。
    虚舟子那一掌,早已震碎了他的五臟六腑!
    强行燃烧精血,更是让他本就所剩不多的寿元,彻底耗尽!
    他知道,如果得不到救治的话…
    他撑不了多少天了。
    他挣扎著,从胸口的暗袋中,拿出了一个玉瓶,並倒出了一把黄豆大小的丹药,然后全部塞入口中,嚼碎后吞了下去。
    片刻之后,他的脸色终於稍稍红润了一些。
    “我没错…”
    他躺在冰冷的地上,喃喃自语道。
    他那双浑浊的双眼中,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成王败寇…我只是失败了而已!”
    “都怪你们!”
    “都怪虚舟子那个老不死的!”
    “都怪秦伏虎那条忘恩负义的疯狗!”
    他开始疯狂谩骂起来。
    似乎这样,能让他的疼痛减轻一些。
    “不过还好…还好我早有准备!”
    “我就知道秦伏虎那傢伙不是好东西,还好我早就安排好了后路!”
    “只要…我能逃到泰州府的『药王谷』…我就还有救!”
    “到时候,恢復伤势…”
    “我一定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苍云宗!我要让你鸡犬不留!”
    “虚舟子!你以为放了我,我就会感激你吗?做梦!都怪你…都怪你!”
    “咳咳咳…”
    由於说话太多,牵扯了伤口,他剧烈咳嗽了起来。
    “星文…”
    “我的星文…”
    他忽然想到了自己那惨死的儿子。
    “还有…江澈!”
    他那浑浊的双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我到时候…一定要將你这小畜生…碎尸万段!”
    ……
    就在谢松年对未来还抱著一丝幻想,计划著復仇大计之时。
    山洞之外五十米处。
    提前开启了【影遁】的江澈,早就悄无声息地跟了过来。
    『这老狗…竟然还想著杀我…』
    江澈听著他那充满了怨毒的自言自语,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还好…我跟来了!』
    他不再有丝毫的犹豫。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他当即变身黑甲形態,並抬起了如同巨蟒般粗大的手臂,对著洞內的谢松年,做出了一个引弦拉弓的虚幻动作。
    “二十五倍一击…”
    “寂灭·追星箭!”
    轰!!!
    一股无比恐怖的能量波动,毫无徵兆地,在寂静的山洞之外,轰然爆发!
    洞內,正沉浸在復仇幻想中的谢松年,心中猛然警铃大作!
    “什么东西?!”
    他骇然抬头,只见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毁灭箭矢,正以一种极为恐怖的速度,朝著他爆射而来!
    他想躲!
    但重伤之下的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又如何能躲得开?!
    他只能在最后关头,用尽体內仅存的一丝真气,在身前凝聚成了一面真气护盾!
    他心中虽然惊疑不定,但却並没有太多惧怕。
    『这一招的威力…最多也就是真人境三、四重…就算我现在真气不多,应该也奈何不了我…』
    然而,就在他这个念头刚刚闪过的瞬间!
    那支漆黑的箭矢,竟是在半空中,划过了一道诡异的弧线,绕过了他布下的真气护盾,精准无比地,轰在了他的下半身之上!
    『这箭…会拐弯?!』
    这突然的变故,让他惊骇无比!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瞬间將整个山洞吞噬!
    一时间碎石纷飞,烟尘冲天!
    整座小山,都仿佛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之下,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当烟尘稍稍散去。
    只见那早已被夷为平地的山洞废墟之中,一道悽惨无比的身影,正艰难地,从碎石堆里,一点一点地,爬了出来。
    正是谢松年!
    他还没死!
    只是,他此刻的模样,早已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
    他的整个下半身,连同两条腿,都已然在那恐怖的爆炸中,被彻底气化,消失不见!
    他的两条胳膊,也只剩下了森森白骨,上面的血肉,早已被尽数剥离!
    但他还没死!
    真人境强者的生命力,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他挣扎著,用那两条只剩下骨头的手臂,撑著地面,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想知道,到底是谁!
    到底是谁,將他逼到了如此绝境!
    然而,当他看清站在废墟之外的那道身影时,顿时错愕不已。
    只见废墟之外,一个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狰狞黑甲的巨人,正用一双燃烧著暗红色火焰的眼瞳,漠然地,注视著他。
    “你…你是谁?!”谢松年勉强从喉咙中挤出了几个字,“为…为什么要杀我?!”
    回答他的,是一个冰冷的,如同恶魔般的低语。
    “我是谁?”
    “你儿子…就是我杀的!”
    “你说…我是谁?”
    “你…你是…江澈?!”
    谢松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惊讶与不解。
    然而,他再也没有机会得到答案了。
    回答他的,又是一道漆黑的光束!
    “二十五倍!”
    “苍龙…寂灭!”
    “噗嗤!”
    谢松年那颗充满著不甘与怨毒的头颅,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瞬间炸裂!
    他那残破的身躯,也被那道毁灭光束,从中心处,彻底洞穿!
    一代梟雄,苍云宗副掌门,谢松年。
    自此,身死道消!
    ……
    江澈缓缓地退出了黑甲形態。
    他看著地上那具早已不<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形的残尸,终於长长地鬆了口气。
    这个如同悬顶之剑般,压在他头顶许久的巨大威胁。
    终於…
    彻底消除了。
    隨后,他蹲下身,开始在那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上,仔细地翻找起来。
    堂堂副门主,身上肯定带了好东西!
    虽然,刚才的那两下,可能打坏了一些…
    但肯定有一些东西,是打不坏的!
    果然,没找多久,他的指尖,便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他拨开血肉与碎骨,从中取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不知名白玉打造的精致玉盒。
    玉盒入手温润,表面刻著繁复的云纹,竟是在刚才那恐怖的爆炸中,完好无损!
    江澈心中一动,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嗡——
    一股比之前那枚真元丹的平替丹药,还要精纯浩瀚数倍的奇异药香,瞬间从盒中瀰漫开来!
    只见玉盒之內,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璀璨金色,表面甚至还环绕著一缕缕如同实质般的金色雾气的丹药,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仅仅是闻著这股药香,江澈便感觉自己那坚不可摧的“百会穴”壁障,竟是隱隱有了一丝鬆动的跡象!
    『这…这难道是…』
    一个念头猛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真正的…真元丹!』
    江澈的心,在这一刻,狂跳不止!
    他赶紧將玉盒盖好,小心翼翼地將其收入了怀中。
    接著,他继续翻找。
    很快,他又找到了另一件,同样完好无损的物品。
    那是一面巴掌大小的,通体由不知名青铜打造的古朴镜子。
    镜面之上,铭刻著一道道玄奥无比的奇异符文。
    镜子的背面,则雕刻著两个古朴的篆字。
    “幻真”。
    『这面镜子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
    江澈研究了半天,也没搞明白。
    『算了,回去再慢慢研究吧…』
    江澈將那面古朴的青铜镜仔细收好,又在那片血肉狼藉的尸体上翻找了片刻,確认再也没有遗漏任何有价值的物品之后。
    他便取出早已备好的化尸水,將谢松年那具残破的尸身,连同周围所有的血跡,尽数化为了一滩清水,与泥土混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的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身影一晃,便迅速离开了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