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擂台之上,那个缓缓收回拳头、神色平淡的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败了…
    服用秘药,实力暴涨的练脏境巔峰的方牧野。
    就这么…一败涂地!
    方牧野趴在冰冷的地面上。
    虽然宝甲挡住了江澈的那一招致命一击。
    虽然,他身上並没有任何损伤。
    但是,他却並没有爬起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那个站在擂台中央,光芒万丈的身影。
    他终於明白了,自己与江澈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境界所能衡量的了。
    而是一种…
    关於武道本质上的区別!
    对方在武道一途。
    走得比他远的多的多!
    原来,掌门早就看出来了。
    原来,急於证明的自己,在他人眼里,就是个小丑而已。
    他惨笑一声,眼中所有的骄傲、不甘、嫉妒,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一片死灰。
    他任由自己毫无形象地、丑陋地趴在地上,彻底死了心。
    ……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如同被引爆的火药桶,彻底炸开了锅!
    一时间,惊呼声、议论声、倒吸冷气的声音,顿时充斥著整个演武广场。
    “贏…贏了?!江首席贏了?!”
    “我的天!一拳!就一拳!就击败了服了药的方首席?!”
    “太…太恐怖了!那到底是什么拳法?!”
    云海院的弟子席位,早已变成了一片欢乐的海洋!
    大师兄萧鸣谦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地挥舞著拳头,嘶声吶喊,早已不见了往日的温厚沉稳。
    陈石等人更是又蹦又跳,互相拥抱著,仿佛贏得比赛的是他们自己!
    高台之上。
    惊雷院院长司徒震,看的目瞪口呆,嘴巴嘟囔著:“…怪物…”
    而徐青山,则一脸“早有预料”的表情,淡淡道:
    “还行吧,这小子,有我当年几分模样了。”
    只是眼神中,却有著一抹难以抑制的得意与骄傲。
    流风院院长风逐云,一张脸则像是打翻了的调色盘,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著台下那如同死狗般趴著的得意弟子,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仿佛被江澈那一拳,隔空狠狠地锤在了他的脸上!
    隨即猛地起身,拂袖大步离去。
    叶怜真的脸上,则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她看著擂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不禁回想起了罗昆年轻时的模样。
    『罗师兄,有这样一个徒弟,你应该没有遗憾了吧…』
    顾青璇则抱著剑,静静地看著擂台上那道身影。
    她一向平静如千年寒冰的双眼,此刻却有些灼热。
    她忽然觉得,即將到来的“少盟主”大会,或许…不会那么无聊了。
    王震海和石破岳,则早已惊得站了起来,面面相覷。
    “…我没看错吧?”王震海瓮声瓮气地问道,声音里充满了震撼。
    石破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苦涩地点了点头:“那一拳…比打我的时候,又强了不止一倍…”
    另一边。
    唐巧巧、柳晴、苏婉三人,早已激动地抱在了一起。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能贏!”唐巧巧兴奋地尖叫著,小脸通红,看向江澈的眼神中,同样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而角落里的云薇薇,则默默地看著擂台上的江澈,眼神无比复杂。
    她忽然发现,自己与他之间的距离,已经遥远到…连仰望,都觉得有些吃力了。
    ……
    方牧野的惨败,让整个苍云宗再次为江澈的实力所震惊!
    如果说得到百艺真人的传承,只是让大家认可了他的潜力。
    但依然有人觉得,他即战力还不够有说服力。
    那么,这一次堂堂正正击败了服用秘药的方牧野。
    终於让所有人看清楚了他的真正实力!
    就算是即战力,他也是顶尖的!
    自此,再也无人敢质疑他代表宗门出战的资格!
    ……
    副掌门庭院。
    深处的书房內,窗明几净,檀香裊裊。
    谢松年一身青灰长袍,手中握著一管紫毫笔,正在一张洁白的宣纸上,缓缓地描摹著一个笔画繁复的古字。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神情专注而平静。
    一名心腹弟子脚步匆匆地从院外走来,在书房门口停下,神色复杂,欲言又止。
    “说。”谢松年没有回头,笔锋依旧平稳,淡淡地开口。
    “稟…稟副掌门,”那弟子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匯报导,“演武场…比试结束了。方牧野…败了。”
    他说完,便立刻低下头,不敢去看谢松年的反应。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书房內一片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时,那细微的“沙沙”声。
    过了许久,谢松年才缓缓地落下最后一笔,將那管紫毫笔轻轻搁在笔架之上。
    却见纸上写了一个力透纸背的“忍”字。
    他转过身,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甚至连一丝愤怒的波澜都没有。
    “知道了。”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三个字,仿佛听到的,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心腹弟子愣住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谢松年缓步走到窗前,目光投向中央演武场的方向,眼神深邃得如同万年寒潭。
    方牧野那个废物会输,他一点也不意外。
    自从得知江澈能从百艺真人的洞府中活著出来,並且得到了传承之后。
    他就知道,方牧野已经不再是江澈的对手了。
    一个能得到全真境大能认可的人,其真正的底牌和潜力,又岂是方牧野那种靠著家族资源和丹药堆砌起来的温室花朵所能比擬的?
    『好一个江澈…好一个徐青山…』
    他心中冷哼一声。
    那名心腹弟子看著副掌门平静的背影,心中却没来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副掌门,那…少盟主大会那边…”弟子小心翼翼地提醒道。
    “无妨。”谢松年摆了摆手,语气中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天才?呵呵,不成气候的天才,不过是冢中枯骨罢了。”
    他缓缓踱步,走到一盆罗汉松前,拿起剪刀,轻轻剪去一根旁逸斜出的枝丫。
    “如今联盟初立,各方势力盘根错节,人心不齐。这场所谓的『少盟主』大会,不过是我拋出去的一块骨头,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年轻人们去爭、去抢、去咬罢了。”
    “江澈也好,秦无涯也罢,谁贏了,都无关紧要。他们闹得越欢,打得越凶,所有人的目光,就越会聚焦在那场可笑的比武之上…”
    他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眼神中闪烁著冰冷的、如同毒蛇般的精光。
    他將剪下的枝丫,隨手扔进了脚边的炭盆之中。
    那截青翠的枝叶,在炽热的炭火中,瞬间蜷曲、焦黑,最终烧成了一节草灰。
    等我的『大事』一成…
    谢松年看著炭盆上的一缕青烟,嘴角露出一抹冷笑。
    到时候,无论是江澈,还是他师傅徐青山。
    甚至是虚舟子那个老不死的…
    都不过是这炭盆中的一截枯枝罢了!
    且让这小子,再得意几天,再蹦躂几天…
    ……
    隨著“少盟主”推选大会的日益临近。
    整个沧州府的武林人士,都在期待著这一场大赛。
    无论是车水马龙的市井街头,还是清幽雅致的宗门之內。
    几乎所有人的话题,都绕不开这场即將到来的,决定了整个沧州府年轻一代格局的巔峰盛会。
    各大酒楼茶馆,说书先生们早已將潜龙榜上诸位天骄的事跡编成了故事,每天说得是口沫横飞,座无虚席。
    而城中大大小小的赌坊,更是早已为此开出了盘口。
    “这还用赌?少盟主之位,必是秦无涯的囊中之物!我押一百两金子!”
    “那可未必!顾青璇的剑,可是连真人都讚不绝口!我看她贏面更大!”
    然而,除了这些夺冠热门之外,最近迅速崛起的江澈,也出现在了不少人的討论之中!
    尤其是在苍云宗內部,关於江澈能否再次创造奇蹟的討论,更是达到了白热化的程度。
    弟子们聚集的食堂、演武场,到处都能听到相关的爭论。
    “江首席一定能行!他可是得到了百艺真人的传承!上次连服了秘药的方牧野都被他一拳击败,这次肯定也能再创辉煌!”
    云海院的弟子们,更是江澈最忠实的拥躉。
    他们与別院弟子爭论之时,个个挺胸抬头,言语间充满了与有荣焉的骄傲。
    自家首席的强大,就是他们最大的底气!
    当然,在这片狂热的期待声中,泼冷水的理智分析也同样不少。
    “得了吧,你们也太乐观了。宗门內斗和这次全府大比,那是两个概念!这次来的,可都是真正的高手!”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內院弟子,对著身旁的朋友,撇著嘴分析道。
    “是呀,那秦无涯,可是公认的怪物!我听太渊门的朋友说,他前不久外出歷练,独自一人便斩杀了一头货真价实的真人境初期黑兽!江澈再强,能比得过他?”
    “还有顾青璇,她的『凌霄·天倾』,你们是没亲眼见过,那简直就不是练脏境武者能用出来的招数!江澈上次虽然接住了,但也是狼狈不堪,明显差了一筹!”
    “所以啊,”那弟子最后总结道,“江澈这次能进前三,就算烧高香了。想跟秦无涯和顾青璇爭第一?呵呵,我看是痴人说梦!”
    这些分析虽然有些刻薄,但却不无道理,因此也得到了不少人的支持。
    总之,所有人都在期待著这一场大赛。
    究竟是黑马一黑到底,创造新的传奇。
    还是老牌王者捍卫荣耀,延续不败神话?
    ……
    外界因为首席之爭而喧囂鼎沸,暗流汹涌。
    然而,这一切的纷扰,似乎都与风暴中心的江澈,毫无关係。
    在战胜方牧野后的第一时间,他便再次一头扎进了甲级修行室,开始了赛前最后的闭关衝刺。
    修行室內,灵雾浓郁如浆。
    江澈盘膝坐於中央的蒲团之上,整个人如同磐石般,纹丝不动。
    他的呼吸悠远而绵长,每一次吞吐,都引得周围的灵雾產生肉眼可见的波动,仿佛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潮汐漩涡。
    他早已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干扰,將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武道本源的追寻之中。
    上上等根骨,加上“练功-散功”的修行方式。
    再加上甲级修行室,和大量珍贵的修行资源。
    让他的修行速度,如同坐上火箭一般,突飞猛进!
    ……
    大赛前的最后一个夜晚。
    江澈缓缓地,从那物我两忘的深度修炼状態中,退了出来。
    他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那口浊气,竟是如同利剑般,在他身前射出数尺之远,將浓郁的灵雾都冲开了一道清晰的通道,久久不散!
    “呼…”
    江澈睁开双眼,一抹如同星辰般璀璨的精光,从他眼底一闪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实力,又精进了!
    虽然境界上,依旧停留在练脏境后期,並未能一举突破至巔峰。
    但他的劲力总量,比之半月之前,又雄浑了至少二成!
    更让他心中安定的是,隨著这段时间不断的“餵养”和自身劲力的暴涨。
    他的核心底牌【真·无极战罡】的主动能力,再次得到了强化!
    原本只能勉强连续释放最多三次的十八倍一击。
    如今,他已经可以在短时间內,毫无凝滯地,连续释放五次!
    江澈缓缓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仿佛能轻易撕裂一切的爆炸性力量,心中一定。
    他如此拼命,倒不是真的为了这次的比武中,击败秦无涯。
    能贏固然好,贏不了也无所谓。
    他並没有那么需要那枚“真元丹”。
    也並不想当什么劳什子的“少盟主”。
    他真正担忧的,是那个如同毒蛇般,蛰伏在暗处的副掌门,谢松年!
    直觉告诉他,这场由谢松年一手推动的“少盟主”推选大会,绝不会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
    那条老狗,一定在谋划著名什么惊天的阴谋!
    因此,只有让自己的力量,变得更强,更强!
    他才能在即將到来的那场未知的狂风暴雨中。
    拥有足够从容应对的底气,去守护自己想要守护的一切!
    次日。
    “少盟主”推选大会,终於在万眾瞩目之下,正式拉开了帷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