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从外门演武场到內院静修地,从弟子食堂到任务大殿。
    几乎每个角落都在议论著这个横空出世的名字!
    “听说了吗?云海院那个江澈,当上首席了!他不是之前散过功,根基都伤了吗?怎么还能突破到练脏境?”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我听说,这叫破而后立!而且他跟《九霄苍云诀》的契合度高得嚇人,简直就是天选之子!”
    “何止啊!听藏经阁的张师伯说,那个江澈是个真正的修炼狂魔!隔三差五就去借书,每次都抱一大堆秘籍回去研究,就没见过他歇著的时候!”
    “难怪人家这么厉害!咱们在这閒聊,人家在闭关练功,这差距不就出来了吗!”
    “我倒是听过他的另一件事,”一个看起来消息灵通的弟子压低声音,“据说他在黑石矿区当执事的时候,一个人干掉了几十个魔门的人,里面还有锻骨境后期的高手!这种实战杀出来的猛人,可比咱们宗门里那些只会闷头修炼的强太多了!”
    当然,议论声中也不全是讚嘆,质疑和酸涩的声音同样不少。
    “切,练脏境是厉害,但也就是刚突破吧?从锻骨到练脏这一步,相对来说是好跨,可从练脏到真人,那才是真正的天堑!有几个能过去的?”
    “就是!你听他吹!有本事他突破个真人境看看?”
    “行了行了,你们就酸吧!整个內院有几个练脏境的?人家不到二十岁就到了,你三十了还在锻骨境晃悠呢!”
    “要我说,他就是捡了个大漏!要不是云海院那个厉害的林碧荷死了,首席大弟子的位置哪轮得到他啊?”
    总之,整个苍云宗因为江澈这个名字,一时间变得眾说纷紜,热闹非凡。
    ……
    烟罗院,药圃之中。
    叶怜真正小心翼翼地为一株新培育的灵草浇灌著灵液。
    她动作十分轻柔,神情专注。
    忽然,一名弟子快步走了进来,恭敬地稟报导:“院长,刚从云海院传来的消息。”
    叶怜真头也没抬,隨口问道:“何事?”
    “云海院…选出了新的首席大弟子。”那弟子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是江澈。而且,他已经突破到练脏境了。”
    “啪嗒。”
    叶怜真手中的玉质小水壶失手掉落在泥地上,灵液洒了一地。
    她猛地转过头,脸上写满了震惊:“你说什么?!江澈突破练脏了?还成了首席?”
    得到弟子肯定的答覆后,叶怜真先是愣在原地,隨即,那股震惊缓缓化为了发自內心的欣慰和喜悦。
    她一开始投资江澈,仅仅是因为他是罗昆送过来的唯一弟子。
    起初,她知道江澈根骨不行,未来成就恐怕极为有限。
    但后来,发现他不仅实战能力过人,而且还有神秘依仗,能无视枯魂草的毒性,无伤散功。
    因此,便又高看了一些,甚至还让他照顾自己女儿的安全。
    但內心依旧觉得,他受根骨影响,虽然眼下厉害,但日后的进展可没这么容易。
    就算能侥倖突破练脏境,也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结果没想到,竟然如此之快便到了这一天!
    她望著云海院的方向,喃喃自语:“罗师兄啊罗师兄,你可真是…收了个了不得的好弟子啊…”
    片刻后,她脸上露出笑容,当即对弟子吩咐道:“赶紧!去我的库房,挑一份最好的补气灵药,立刻给江澈送过去!”
    “是!”弟子领命后,便即刻出发了。
    与此同时,再次被禁足在房间里的唐巧巧,正百无聊赖地趴在窗边数著树叶。
    柳晴端著饭菜走了进来。
    “巧巧,吃饭了。”
    唐巧巧没什么胃口,有气无力地“哦”了一声。
    柳晴放下饭菜,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巧巧师妹,宗门里这几天出了件大事,你想不想听?”
    “什么大事?”唐巧巧顿时来了点兴趣。
    柳晴一字一句地说道:“江澈,突破练脏境了。而且,他还成了云海院新的首席大弟子!”
    “什么?!”
    唐巧巧手里的筷子“啪”地一声掉在了桌上,眼睛瞪得溜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那个总是板著脸,说话气人,还被自己骂作胆小鬼的傢伙…
    居然已经是练脏境高手和一院首席了?
    这怎么可能?
    可隨即,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云雾岭中,江澈力斗魔门的身影。
    还有游氏山庄外,他孤身一人前来救援的身影。
    以及他那句“胆小鬼总比死鬼好”的平淡话语…
    不知怎么的,唐巧巧忽然觉得,他能做到这些,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不知怎么的,唐巧巧忽然觉得,他能做到这些,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
    ……
    这日,江澈正在家中巩固修为。
    忽然,一阵敲门声响起。
    他起身打开门,发现门外站著的,竟然是邻居穆俊和舒雅欣。
    “有事?”江澈看著他们,態度有些冷淡。
    只见穆俊脸上带著几分掩饰不住的紧张和討好,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礼盒,连忙说道:“江师…江首席!恭喜,恭喜您当选首席!我…我备了点薄礼,另外在城里最好的酒楼订了一桌,想为您庆祝一下,不知您能否赏脸?”
    江澈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一脸复杂,不敢与自己对视的舒雅欣,想了想,说:“吃饭就不必了,礼物我收下了。”
    他接过礼盒,补充道:“没什么事的话,我要去练功了。”
    穆俊连忙点头道:“您忙,您忙!我们不打扰了!”
    江澈隨即便关上了门。
    穆俊终於长长舒了口气。
    好歹礼物是送出去了,关係应该不至於太僵。
    旁边的舒雅欣却有些不解,小声嘀咕道:“俊哥,他现在是厉害,可你也没必要这么低三下四的吧?”
    穆俊闻言,嘆了口气,心想这女人真是蠢得可以。
    他压低声音,用一种前所未有的严肃语气说道:“你懂什么?首席大弟子,那是什么概念?只要中途不夭折,未来就是板上钉钉的长老,甚至是院长!而且你想想,一个散过功的人,根基受损,还能这么快突破练脏,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他身上有我们根本无法想像的底牌!这种人,你只能祈祷他別记恨上我们,还敢去摆架子?疯了吗?!”
    舒雅欣听完,脸色一白,心中顿时五味杂陈,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穆俊他们刚走没多久,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江澈开门一看,这次是云薇薇。
    她站在门口,表情显得有些尷尬和侷促,低声道:“江…江首席。”
    “云师姐,你还是叫我江师弟吧。”相比於面对穆俊时的冷淡,江澈对云薇薇的態度明显好了许多。
    云薇薇鬆了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玉瓶递过来:“恭喜你。这是我之前歷练时得到的一瓶丹药,算是我祝贺你荣升首席的贺礼。”
    她顿了顿,神色黯然下来:“对了,林师姐的事…请节哀。”
    一提起林碧荷,她就忍不住想起在游家丹房里那惊魂一刻,至今心有余悸。
    江澈接过丹药,道了声谢,才说:“没办法,斯人已逝。而且去剿灭游家,本身就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云薇薇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后怕和释然:“你是对的。我现在想通了,有时候,为了一些修行资源,把自己的命搭进去,实在是太蠢了。”
    江澈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心中暗道,自己之所以不去冒险。
    一是因为有熟练度面板可以稳步提升。
    二来…
    他因为有诸多保命底牌,冒的险其实一点也不少,甚至比谁都大,只不过这些都不能对外人说而已。
    两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云薇薇便告辞离开了。
    ……
    尹氏布庄。
    尹荣、尹母和尹盈盈一家三口,正坐在后院的凉亭里喝茶閒聊。
    “说起来,江澈前段时间把灵儿妹妹放在我们这儿,自己却急匆匆地走了,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了吧?”尹母忧心忡忡地说道。
    尹荣也皱起眉头:“是啊,之前他还被撤了矿区执事的位子,我总觉得他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唉,希望不会有什么事吧!”
    一家人正担心著,管家王叔忽然一阵风似的跑了进来,脸上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激动。
    “老爷!老爷!江供奉,江供奉他…”
    “江供奉他怎么了?!”尹荣猛地站起身,急切地问道,“不急,慢慢说!”
    王叔喘匀了气,激动道:“江供奉他…他突破练脏境,成…成了苍云宗云海院的首席大弟子啦!”
    “什么?!”
    尹荣、尹母、尹盈盈三人,直接被这个消息震得呆立当场!
    片刻之后,尹盈盈第一个反应过来,激动地跳了起来:“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江澈他肯定能行!”
    尹荣也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原地踱来踱去。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斩钉截铁地对王叔说道:“王叔!立刻!再备一份厚礼!不!把咱们布庄的股份,再给他加两成!咱们尹氏布庄,这是要跟著起飞啦!对了,赶紧叫人敲锣打鼓,全城宣告,江澈江首席是我们尹家的供奉!放鞭炮!让所有人都知道!”
    ……
    江澈的住处。
    自从他突破练脏境,成为首席大弟子的消息传开后。
    有不认识的內院弟子,有其他院的执事。
    甚至还有几位面生的长老,也带著笑意前来道贺。
    一时间,他这小小的院落,变得门庭若市。
    江澈对此倒没有拒绝。
    他很清楚,自己现在需要名气,需要让足够多的人知道他,看重他。
    这样一来,等副掌门谢松年回来,想动他的时候,就得多几分忌惮。
    送走又一位前来拜访的长老后,江澈看著屋里快要堆成小山的各种礼物,一时感觉有些不真实。
    妹妹江灵则显得十分开心,正拿著一本册子,兴高采烈地清点著这些礼物。
    “哥,你看,这是王长老送的一株三十年灵参,这是流风院李师兄送的一粒元髓丹…”
    江澈看著妹妹,笑了笑说:“你都好好记下来,以后有机会,这些人情都是要还的。”
    “嗯!”江灵用力点头,一边清点一边念叨。
    江澈的目光扫过礼品堆,留意到其中一份熟悉的包装。
    那是大师兄萧鸣谦送来的贺礼,一瓶有助於巩固练脏境修为的丹药。
    江澈心中微暖。
    他始终记得,自己刚入院时,是大师兄代师授艺,带他熟悉宗门。
    虽然大师兄天赋所限,卡在锻骨巔峰许久,但为人確实没得说。
    此外,他还看到了一个来自矿区的包裹。
    是工头程明托人送来的,里面是一些品质上乘的矿石。
    ……
    隨著时间推移,云阶问道会越来越近了。
    宗门內的气氛也愈发热烈,到处都在討论这一届的盛会。
    “今年练脏境的比试,可是多了个大黑马啊!云海院那个江澈,不知道实力怎么样?”
    “嗨,他才刚突破练脏境,根基不稳,能有多厉害?估计也就是去凑个数。”
    “是啊,可惜了,他们院那个林碧荷没了,不然今年肯定还是前三的有力爭夺者。唉,看来云海院是真的要没落了。”
    总之,虽然云海院出了个横空出世的江澈。
    但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他们院这一届的表现。
    更不认为,江澈能在高手如林的练脏境比试中,获得什么像样的名次。
    ……
    云阶问道会,正式开始了。
    这一日,苍云宗中央那座巨型演武广场上,彩旗招展,人头攒动,一时间喧囂鼎沸之声直衝云霄。
    高台之上。
    掌门虚舟子依旧是一身朴素道袍,银髮银须,面容红润如婴孩。
    他盘坐於主位之上,看似双目微闔,实则气息渊深似海,与天地隱隱相合。
    在他的两侧,各院院长及宗门长老分列而坐,威仪深重。
    流风院院长风逐云,身形飘逸,气度瀟洒。
    凌霄院院长岳凌风,面容冷峻,身负长剑,锐气逼人。
    惊雷院院长司徒震,身材魁梧,不怒自威。
    盘岳院院长石泰,主修肉身硬功,身形如同铁塔,气息沉稳如山。
    千机院院长巧工真人,是个身形瘦小的老者,双眼却精光四射,仿佛能看透万物机巧。
    云海院院长徐青山与烟罗院院长叶怜真亦在其中,神色肃然。
    而今年,恰逢苍云宗立派四百年的大庆,因此这一届的云阶问道会尤为盛大。
    除了本门弟子,宗门还广发请柬,邀请了沧州府內有头有脸的各大势力前来观礼。
    宾客席上,三大派中的另外两派,太渊门与玄音宗,赫然在列。
    太渊门此次带队的,是其副门主赵千钧。他身后跟著数位气息强劲的长老。
    而在长老之后,还站著几位年轻弟子。
    其中一人,身姿挺拔如枪,面容俊朗,眼神睥睨,浑身散发著一股锋锐无匹的气势,引得不少人侧目。
    有人认出了他,低声惊呼:“是太渊门的首席大弟子,秦无涯!据说他一身修为已无限逼近真人境,是这一代弟子中最有希望第一个突破的人!”
    玄音宗那边,则由一位气质冷冽,手持拂尘的女长老静仪师太率领。
    其门下多是女弟子,个个气质出尘。
    为首的一名女弟子,身著一袭红衣,英姿颯爽,眉宇间带著一股不让鬚眉的豪气,同样也是在衝击真人境的顶级天骄,名为“萧清歌”。
    除了两大派,三大世家中的陈家与方家也派了代表前来。
    陈家家主陈博彦,一身儒衫,气质温文尔雅,不似武者,更像是个饱读诗书的大儒。
    他身旁跟著的,正是其子,沧州府城有名的翩翩公子,陈佳雨。
    陈佳雨面如冠玉,手持一柄白玉摺扇,看起来文弱,但无人敢小覷他。
    因为他同样也是一位无限逼近真人境的顶级天骄!
    方家那边,除了家主方承熙,还来了一位蒙著面纱的神秘女子,身段婀娜,气息同样不俗。
    就在宾客陆续入座,场中气氛愈发热烈之时。
    一道身影匆匆赶来。
    正是从京城返回的副掌门谢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