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之马尔福的绿宝石 作者:佚名
    第38章 今日还是三更合一
    阿斯特的话像一盆掺杂著极地冰核的冷水,从德拉科的头顶倾泻而下,瞬间浸透了他每一根神经末梢。
    那冰冷不仅浇熄了他心中因猜忌而熊熊燃烧的火焰,更將燃烧后的灰烬也冻结成了坚硬的冰碴。
    一股尖锐的刺痛和蚀骨的懊悔隨之升起,如同千万根淬毒的细针,精准地刺入他心臟最柔软的部位,並在那里持续搅动。
    他凝视著弟弟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凝为实质的失望与疏离——
    那眼神不再是他熟悉的、带著依赖温度的翡翠绿,而是变成了两块经过千年冰封的祖母绿,冰冷、坚硬、折射出令人心寒的光泽。
    这眼神像一面被施了诚实咒语的魔镜,残酷地照出了他自己刚才那副被嫉妒与多疑扭曲的嘴脸是多么的愚蠢、丑陋和不可饶恕。
    他怎么能——他怎么能像个被轻易操纵的傀儡,让哈利·波特那几句语焉不详、明显包藏祸心的话语,就像牵动木偶的银丝一样,如此轻易地牵动他最高贵的理智。
    让他用如此伤人的方式,去怀疑、去审讯这个他从小看著长大、曾经像只脆弱雏鸟般全心依赖他、信任他的弟弟?
    “阿斯特,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德拉科不受控制地上前一步,罕见地彻底失去了平日马尔福家继承人的从容与矜持,语气里带著他自己都陌生的慌乱和急迫,仿佛溺水者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他伸出手,想要抓住弟弟的手臂,或是抚平那紧绷的肩膀,但手指在半空中便僵硬地停住,如同触碰到了无形的冰墙。
    他徒劳地试图挽回这急转直下、已然崩裂的局面。
    “那是什么意思?”
    阿斯特毫不留情地打断他,声音平稳得像隆冬时节霍格沃茨黑湖的冰面,冰冷、光滑,找不到一丝裂痕,绿色的眼眸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片被绝望冻结的荒芜冷寂,“哥哥不惜动用珍贵的家族资源,不远万里、风尘僕僕地赶回庄园,不是为了查阅那些外人求之不得的古老藏书,不是为了探望许久未见的父母。
    而是为了像个魔法部的审讯官一样,站在我的房间里,用从你那位『新朋友』那里听来的、不知是精心编织还是隨口污衊的『线索』,来审问你血脉相连的弟弟吗?”
    他精准而残忍地,像一位经验丰富的刽子手,用语言的利刃剖开了德拉科此行的真正目的,剥开了那层名为“学术研究”的、自欺欺人的虚偽外衣。
    也將哈利·波特在其中扮演的那个阴暗的、挑拨离间的角色,赤裸裸地、血淋淋地暴露在惨白的灯光下。
    德拉科彻底哑口无言,喉咙像是被一团灼热的、带著倒刺的羊毛死死堵住。
    所有在脑海中盘旋的解释、辩白、甚至是一丝可怜的委屈。
    在阿斯特这冰冷至极的目光和清晰无比、无法反驳的逻辑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可笑至极。
    “我累了,哥哥。”
    阿斯特不再看他,倏地转过身,只留给他一个单薄而挺直、却仿佛承载了整个世界重量的、写满了拒绝与伤痕的背影。
    他面向窗外那沉沉的、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与铅块混合而成的暮色,声音里透出一种深入骨髓、仿佛连灵魂都已消耗殆尽的疲惫。
    “如果你没有其他『问题』需要核实,没有其他来自你那位朋友的『情报』需要向我求证,我想休息了。”
    逐客令下得明確而冰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地面上。
    没有留下丝毫转圜的余地,甚至连空气都被冻结了。
    德拉科僵在原地,像一尊被美杜莎之眼凝视后瞬间石化的雕像,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停止了流动,彻底凝固。
    他看著阿斯特那决绝的、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入窗外黑暗的背影。
    感觉他们之间脚下的华丽地毯仿佛瞬间消失,地面轰然裂开,出现了一道深不见底、瀰漫著黑色雾气的巨大深渊。
    冰冷的、带著腐殖质气息的风从深渊底部倒灌而出,无情地吹散、冻结了过去所有那些温暖的、闪著金光的回忆碎片。
    他张了张嘴,喉咙乾涩发紧,如同在沙漠中跋涉了数日的旅人,最终却连一个破碎的音节都没能挤出来。
    他像一个在战场上丟盔弃甲、一败涂地的士兵,颓然地、几乎是悄无声息地、一步一顿地退出了这个曾经充满温情、此刻却冰冷如墓穴的房间。
    动作轻缓地、几乎是带著一种绝望的、近乎卑微的小心,轻轻带上了那扇沉重得仿佛有千钧之力的、雕刻著蛇形花纹的房门。
    “咔噠。”
    门锁合上的轻响,在空旷而寂静、只有墙上祖先画像投下沉默注视的走廊里,异常清晰地迴荡开来,碰撞在光滑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上,发出空洞而悠长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回音。
    那声音並不响亮,却像一把裹挟著无尽寒意的玄冰重锤,轰然敲碎了他心中某个一直以来被视为理所当然的、坚固的东西。
    像一个辉煌时代的彻底终结,无声地埋葬了所有那些曾经亲密无间、彼此信赖的温暖岁月。
    那一晚,德拉科在自己那间宽敞、奢华、却在此刻感觉异常空旷冰冷、如同巨大棺槨的臥室里彻夜未眠。
    他在铺著昂贵埃及棉床单、柔软得足以吞噬一切声音的四柱床上辗转反侧,身下价值连城的床垫仿佛突然长满了无形的、尖锐的冰刺,刺痛著他每一寸皮肤,也刺痛著他混乱不堪的神经。
    黑暗中,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光线,唯有壁炉里早已熄灭的余烬偶尔爆出一两点微弱的火星,如同垂死星辰最后的嘆息。
    阿斯特那双冰冷失望、如同极地寒冰的绿色眼眸,和他手背上那道刺目的、暗红色的、仿佛某种不详预言的新鲜伤痕。
    如同两个被施了永久闪烁咒的噩梦画面。
    在他紧闭的双眼和被迫睁大、空洞地望著天花板的双眼前反覆闪现、交替、重叠,挥之不去,啃噬著他的理智。
    强烈的悔恨如同带著毒刺的古老魔藤,一圈紧过一圈地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几乎要让它停止跳动;
    沉重的担忧像一块从远古巨龙巢穴搬来的、刻满诅咒的巨石,死死压在他的胸口,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带著铁锈般的疼痛;
    还有一种被无形之手在暗中精准操控、肆意愚弄的愤怒与无力感,如同在地底奔腾的、灼热的岩浆,在他的血管里疯狂衝撞,寻找著宣泄的出口。
    这三种情绪疯狂地交织、撕扯在一起,几乎要將他从內部分解、逼疯。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灰白色的、缺乏温度的光线如同吝嗇的施捨般,勉强透过厚重的云层和窗帘缝隙渗入房间。
    德拉科眼下带著浓重得如同被殴打过后的青黑,脸色苍白得嚇人,他机械地起身,强迫自己走进了那间瀰漫著陈旧羊皮纸、乾涸魔法墨水、以及淡淡龙涎香与时光尘埃混合气味的家族藏书室。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维持他回来的那个摇摇欲坠的“正当理由”,哪怕这偽装如同皇帝的新衣般可笑而透明。
    他在高达天花板的、如同巨人骸骨般森然排列的古老书架间漫无目的地穿梭徘徊,像一只迷失在时间迷宫里的幽灵。
    修长的手指心不在焉地拂过那些覆盖著薄薄灰尘、用各种神秘魔法生物皮革装订的、见证了无数家族秘辛的古老书脊,指尖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微微战慄。
    那些烫金的、蕴含著知识与力量的標题在他眼前模糊成一片扭曲的符號。
    他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脑子里反覆回放的,全是昨晚那令人心碎神伤的对峙画面,和阿斯特那双冰冷的眼睛。
    就在他心烦意乱,头痛欲裂,几乎要放弃这徒劳的、自欺欺人的表演,打算逃离这令人窒息的、被知识与秘密填满的寂静时。
    他的目光无意间被书架最底层、一个最为阴暗潮湿、几乎被所有人遗忘的角落里。
    一个毫不起眼的、没有任何標记或纹章的灰色皮质卷宗所吸引。
    它被隨意地、甚至可以说是粗暴地塞在一堆关於中世纪妖精叛乱的、枯燥乏味且布满虫蛀的法律文书后面。
    顏色灰暗得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材质普通得像某个落魄学者的遗物,与周围华丽精美、闪烁著魔法光泽的典籍格格不入,仿佛被整个世界刻意遗忘了许久。
    一种莫名的、强烈的、近乎预兆般的直觉,如同细微却尖锐的电流般猝然窜过他的脊髓,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这直觉驱使著他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带著一种近乎虔诚的恐惧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屏住呼吸。
    將那个轻飘飘的卷宗从它沉睡的角落里抽了出来,指尖立刻沾染上了陈年的、带著霉味的灰尘。
    卷宗很薄,手感轻飘飘的,仿佛里面空无一物,却又重若千钧。
    里面只有寥寥几张边缘已经破损、泛著深黄乃至褐黄色泽、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的古老羊皮纸。
    上面记录的並非什么高深莫测的魔法理论或毁天灭地的强大咒语,而是一些零散的、断断续续的、像是梦囈或疯狂低语般的、关於某种极为罕见魔法体质的研究笔记。
    字跡潦草飞扬,墨跡深浅不一。
    时而急促时而停顿,似乎是某位先祖在灵感迸发或极度痛苦时的隨手记录,显得异常私人且混乱。
    德拉科的目光起初只是快速而烦躁地、带著最后一丝不甘的扫视。
    並未抱太大希望,直到几个如同在黑暗中突然燃烧起来的、带著不祥意味的幽蓝色火焰般的关键词,猛地跳入他的眼帘。
    死死抓住了他的全部视线,让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先天痛感缺失並非孤立症状,常伴隨深层情感感知异化与魔力共鸣异常……
    对特定个体或灵魂联结可能產生超越理性的、近乎雏鸟印隨般的极端心理依赖。
    此依赖性或外显为生理性『皮肤饥渴症』,渴望通过持续肌肤触碰以確认联结存在与稳固……
    若此联结因外力或误解而严重受损,或遭遇来自联结对象的情感背叛,巨大心理创伤无法通过常规痛觉宣泄。
    可能引发难以预料的魔力暴走、感知代偿性扭曲(如將情感痛苦转化为自残衝动)或……明確的自我毁灭倾向……”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止,肺部像是被一只无形而冰冷的、来自幽冥的手死死扼住,剥夺了所有空气。
    痛觉缺失……情感感知异化……灵魂联结……皮肤饥渴症……联结受损……自残衝动……自我毁灭倾向……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裹挟著千钧之力、燃烧著地狱火焰的重锤,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他的心上、他的灵魂上。
    砸得他头晕目眩,耳中嗡鸣,四肢冰凉彻骨,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阿斯特那异於常人的、对物理伤害近乎漠然的平静;
    他对自己从小到大那种近乎偏执的、渴望触碰与靠近的需求;
    他因为自己的疏远、冷漠和昨日那愚蠢的质问而表现出的、那种冰冷彻骨的態度转变和手背上那道整齐得可疑的伤痕……
    这一切之前无法理解、被他轻易归咎为青春期叛逆或心怀隱瞒的碎片,此刻仿佛突然被一道来自深渊的、惨白的闪电彻底照亮。
    在这份古老的、布满尘埃与泪痕的、几乎被世界遗忘的先祖笔记中,找到了一个令人心惊肉跳、恐惧到几乎呕吐的解释方向!
    这绝不是什么简单的青春期叛逆或是兄弟间的寻常齟齬。
    阿斯特身上所背负的状况,可能远比他曾经最坏的设想还要复杂、诡异、危险千百倍!
    一种冰冷的、粘稠的恐惧,如同黑暗沼泽底涌出的、带著腐烂气息的寒气,瞬间浸透了他的全身,冻结了他的血液。
    德拉科紧紧攥著那几张轻飘飘、脆弱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化作飞灰,却此刻重若千钧、仿佛烙铁般烫手的古老羊皮纸。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严重扭曲,泛出死寂的青白色。
    心臟在胸腔里疯狂地、毫无章法地、如同垂死挣扎的困兽般剧烈擂动。
    猛烈地撞击著他疼痛的肋骨,那声音大得他几乎以为整个庄园都能听见。
    他之前的猜忌、那些愚蠢至极的质问、那些被哈利·波特如同投放毒药般轻易挑拨而生的怀疑。
    在这样潜在的危险和可怕的、初露端倪的真相面前,显得多么可笑、可悲、甚至不可饶恕!
    阿斯特可能根本不是在隱瞒什么针对他或家族的阴谋,他更可能是在独自一人、沉默地、绝望地对抗著某种与生俱来的、连他自己都可能无法完全理解的、如同恶咒般缠绕著他的魔法体质缺陷!
    而自己,他这个號称要保护弟弟的哥哥,竟然成了加重这诅咒、甚至可能將他推向深渊的推手!
    这个认知带来的恐慌与自我厌恶,如同最炽热的厉火,瞬间吞噬了他所有的理智和犹豫。他必须立刻找到阿斯特!
    必须立刻为他那愚蠢的、伤人的、不可原谅的行为道歉,不是为自己寻找任何开脱的藉口,而是卑微地、迫切地祈求一个原谅的机会!
    必须立刻弄清楚他手背上那道伤痕背后隱藏的真实原因和汹涌的、被压抑的情绪!
    必须不惜一切代价,重新建立、加固他们之间那可能关乎阿斯特生死存亡的、脆弱的“联结”!
    这个念头如同瞬间燎原的野火,带著毁灭与救赎交织的疯狂,吞噬了他所有的思维。
    德拉科猛地转身,甚至来不及將那份可能蕴藏著关键信息的、至关重要的卷宗小心放回原处。
    就那么紧紧地、几乎是痉挛般地攥在手里,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眼中布满血丝的困兽。
    衝出了寂静压抑得如同坟墓的藏书室,沿著漫长而空旷的走廊快步奔跑起来。
    凌乱而急促的脚步声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激起混乱而令人心慌的迴响。
    惊动了墙上几幅打著瞌睡的祖先画像,引来他们不满的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