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泽富这番话虽然无耻之尤,但反倒让寧安鬆了口气。
    他亲口承认林鹿溪跟林家没关係,正好切断了彼此之间最后一点羈绊。
    “怎么,觉得三千万还不够?”
    见林泽富僵在那里不去捡地上的卡片,寧安冷笑道:“做人不要太贪心,你们心里应该很清楚,你们在我身上付出的东西,远远不值这么多钱。”
    “那些课程,加起来的费用有十万吗?都是我没日没夜用功苦学,学出来的本事。”
    “再说那贵族学校,我中考的成绩,去哪所高考都够了,是你们害怕大小姐惹事,强行安排我去看著她。”
    林泽富本来只是刺激一下寧安,让他知道自己欠了林家的,再道德绑架一下,没想到不仅没起到作用,反而把寧安给逼急了。
    林建国嘆息了一声:“小安,刚才你伯父也是一时情急说错了话。”
    “这些年你对林家的付出我们都看在眼里,没有谁觉得你欠了林家的。”
    寧安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刚才还在看戏,现在倒站出来做好人了。
    “林老,我倒觉得他没说错。”
    寧安摆了摆手:“现在大小姐確实跟你们一点关係都没了,以前我的付出全部在她身上,现在自然不能把这些付出,全部算在你们头上。”
    “这三千万你们拿好,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老死不相往来。”
    林泽富又被他给气到了,冷笑道:“你这么硬气,怎么不把林鹿溪那份一起给了?”
    寧安怔了怔。
    “我们林家培养了她二十多年,从小锦衣玉食,吃香喝辣,成年后,每年的零用钱都有两千万,你自己算算,这些年她花了林家多少钱。”
    “你不是心疼她吗,替她抱不平吗,你怎么不把她的钱也还了?”
    林建国呵斥道:“泽富闭嘴!”
    “爸,你让我说完!”
    林泽富大声道:“是他非要跟我们算帐的,既然要算,当然要算清楚。”
    寧安的表情反倒平静下来:“说说吧,需要多少钱,买断你们之间的情分。”
    钱对现在的他和林鹿溪来说,只是一堆数字,如果能彻底切断彼此的所有联繫,那接下来的雷霆反击,他们也没了任何心理障碍。
    林泽富对上他平静的眼神,心里反倒有些心慌意乱,可话赶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想在寧安面前服软。
    “生育之恩我就不说了,她从出生开始,一切用度都是最好的,每年的花费至少在五百万,一直持续到高中毕业。”
    “大学之后,每年的花费提升到了两千万,一直持续到22岁。”
    寧安心算了一下:“一共是一亿七千万,还有吗?”
    “当然还有。”
    林泽富道:“我刚才说的这些,只是基本用度,她车库里有十几辆豪车,都是生日的时候,我们一家人送的,折算下来,至少值一个亿。”
    “还有呢?”
    “还有各种名表,奢侈品,加起来至少值八千万。”
    “你倒是算得很清楚。”寧安冷笑一声:“到现在,一共三亿五千万,还有吗?”
    林泽富又罗列了一大堆,什么生日宴会举办的费用,升学宴的费用,出去旅游的费用,甚至连这些年林鹿溪在林家吃穿用度的费用都给算上了。
    所有一切加在一起,总共是四亿两千万。
    “留个卡號,下午这笔钱会打到你们卡上。”
    寧安淡淡开口道:“没其他事的话,就不送了。”
    林泽富留下了一串卡號,林建国还想说什么,却被他拉了出去。
    “爸,你也看到他什么態度了,再说也是浪费口水。”
    林泽富看了下手里那张三千万的卡片,眼睛放光:“你说,他下午真的会把那四亿两千万打过来吗?”
    林建国此刻心情很乱。
    刚才他想劝阻,但出於某些想法又沉默了。
    他很清楚,拿了这笔钱,跟寧安和林鹿溪多年的情分,就真的全部清零了。
    “现在公司正是现金流急缺的时候,这笔钱来的正是时候。”
    林泽富兴奋道:“这一趟也算没白来。”
    林建国嘆了口气:“泽富,这是卖女儿的钱啊!”
    林泽富沉默了一会,隨即笑道:“什么卖女儿,这话也太难听了。”
    “这些年小鹿吃家里的喝家里的,一点贡献也没做,现在家里有困难,让她做点贡献也是应该的。”
    “不管如何,她体內流的都是林家的血,还真能因为这点钱,跟我们断绝关係?”
    “再说……她被沈清澜带去了国外,也不知道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
    说到这里,他嘲讽道:“这个寧安,还是跟以前一样蠢,我隨便激將几句,几个亿说给就给,简直傻得没边了。”
    林建国苦笑,寧安真的傻吗,他总觉得这笔钱有点烫手。
    父子俩在门外站了一会,正好看到两个女人手挽手朝大楼走来。
    看到其中一张娇俏清纯的脸,两人如石化一般愣在当场。
    小鹿!
    她不是被沈清澜带到南洋去了吗,怎么会出现这里!
    父子俩对视一眼,均是在对方脸上看到了极致的震惊。
    眼瞅著林鹿溪和姜清玥走进了大楼,父子俩这才渐渐回过神来。
    “爸,这到底怎么回事?”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大概率,是寧安把她找了回来。”
    他很清楚林鹿溪的情况,现在能帮她的,也就寧安和姜清玥两个人,但联繫到寧安刚才平淡的態度,救小鹿的那个人绝对是他没错了。
    他就说,刚才觉得哪里不对劲。
    原来是寧安的表情和状態。
    按道理来说,小鹿失踪,他应该是最焦急的那个人,可他脸上不仅看不到任何一丝焦急之色,反而还在那里悠閒的画著画。
    现在他终於明白了,原来他已经把小鹿找回来了,所以才会如此轻鬆写意,才会不计代价的想要给林家和小鹿来一个切割。
    林建国表情一变再变。
    直到林泽富叫了他好几声,才回过神来。
    “爸,这个逆女,回来就回来了。”
    林泽富轻哼了一声:“反正她也不要这个家了,咱们拿了四五个亿也算够本了。”
    林建国心绪不寧,抬头遥遥看了眼这栋光芒闪闪的大厦,长嘆一声道:“先回去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