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就在双方爭执不下,几位修士面红耳赤,甚至有人质疑幕兰人“赌战”背后是否有诈,是否该避其锋芒、打持久战时。
    黑袍大汉合欢老魔面色一沉,冰寒的声音如同重锤敲在所有人心头,瞬间压下所有议论。
    “是否打持久战,我等三人早有定论,无须再议。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应付慕兰人的法士大军,不是听你们在此內訌!”
    合欢老魔铜铃般的眼睛扫过方才爭执的几人,那目光中的威压,让那几位即便心中尚有不服的元婴初期修士,也瞬间闭上了嘴,低下头去。
    修仙界,终究是实力说话的地方,在三位大修士面前,他们確实没有置喙的资格。
    “其实三位道友的爭执毫无必要。”
    至阳上人见场面被控制住,接过话头,声音凝重地解释道,“我们早有过推算,以法士大军此次倾族而来的决死势头,打持久战,將战线拉长,根本是痴人说梦。他们不会给我们这个机会。若不在此地集中天南大半力量,雷霆一击,根本不可能阻止对方攻势半分。单凭一宗一国之力,恐怕一接触便会土崩瓦解。到时候力量被一点点消耗、分割蚕食的,十有八九反而是我们自己。所以,这场正面决战必须打,而且一定要把慕兰人打痛、打残,打断他们的脊樑!绝不能心存丝毫侥倖!”
    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也彻底断绝了部分人想保存实力、拖延时间的念头。
    大殿內再次安静下来,气氛更加沉重。
    “至阳道友所言有理。不过,幕兰人为何非要提出这场『赌战』?”
    御灵宗的东门图皱著眉头,提出了新的疑虑,“按照挑战书上所言,此战在双方阵前公开举行,难以施展暗算手段,且出战修士都需直接携带所赌的珍稀材料上场,胜者当场取走。看似公平,可为何非要强调……这十场赌战必须同时举行?”
    “同时举行”这四个字,像是一根细刺,扎在许多人心里。
    这规定看似只是为了让场面更宏大,赌注更集中,但仔细琢磨,总让人觉得有些蹊蹺。
    所有人都在疑虑,可翻来覆去,又想不出对方能在这等眾目睽睽之下耍什么阴谋。
    唯有林川心中明镜一般。
    他自然知道,这正是幕兰人毒计的关键一环。
    什么赌战,不过是幌子。
    幕兰人真正要派出的,是十名服用了“回煞丹”之类禁药、临时拥有元婴气息的死士!
    这些死士的唯一任务,就是在赌战开始后,瞬间自爆,利用秘术与提前布置的手段,將天南参战的十名元婴高手困住。
    哪怕只是半天!
    而就在这半天之內,天南顶尖战力被废掉一大截,幕兰大军便会立刻发动总攻。
    半天时间,足以让战局彻底倾斜,决定这场关乎两族命运的战爭结局!
    当然,林川是穿越者,这个情报源自“先知”,自然不能明晃晃地说出。
    况且,此刻大殿里鱼龙混杂,谁敢保证没有幕兰人早已安插更深的奸细?
    点破阴谋的方式,必须巧妙。
    接下来,便是安排出战人选。
    为了保证赌战胜利,震慑幕兰人,派出的自然以元婴中期修士为主力。
    魔道合欢宗的云露老魔,鬼灵门的碎魂真人,御灵宗的东门图,这几位凶名在外的元婴中期魔头,自然都被点名。
    而韩立,虽然只是元婴初期,但黄龙山一战,他凭藉辟邪神雷瞬杀阴罗宗黑袍魔修的事跡早已传开,公认是对付魔道、鬼道修士的利器,因此也被点名参战,以防幕兰人派出类似的诡异对手。
    当然,被点中参战的,无论是自愿还是被形势所迫,都被许以了极其丰厚的报酬——或是珍稀至极的炼器材料,或是能增进修为的灵丹妙药,或是宗门势力的未来承诺。
    没有重利,谁又愿意在这等诡异的赌战中以身犯险?
    等十名人选初步商定,其余未被点中的元婴修士便陆续退去,大殿內顿时空旷了许多。
    “林道友,龙道友,凤道友,你们三位暂且留步,我等还有要事相商。”魏无涯开口,留下了林川,以及龙晗、凤冰夫妇。
    此刻,殿內只剩下六人:三大元婴后期修士魏无涯、至阳上人、合欢老魔,以及被公认为拥有元婴后期战力的林川,和联手可比擬大修士的龙晗凤冰夫妇。
    这六人,可说是代表了天南一方目前最巔峰的战力核心。
    “林道友特意留下我等,可是对此次赌战,另有见解?”
    魏无涯看向林川,目光中带著探询。
    他注意到,方才討论时,林川一直沉默,但眼神中並无太多疑惑,反而像是洞悉了什么。
    林川略一沉吟,缓缓道:“诸位可知,此次幕兰人来势汹汹,背后实则有大晋阴罗宗的影子?”
    合欢老魔冷哼一声:
    “阴罗宗的手伸得倒是长!此事我们已有察觉,那些黑袍修士和诡异巨兽,多半与之有关。林道友是想说,这场赌战,可能也有阴罗宗的阴谋?”
    “不错。”
    林川点头,顺著话头引导,“诸位不妨换个角度想想。我们一直在揣测幕兰人赌战的具体阴谋是什么,如何作弊取胜。但若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贏』呢?”
    “不是贏?”龙晗眉头微蹙。
    “若他们的目的,仅仅是將我们派出的十名高手……暂时困住,无法参与隨后的大战,会怎样?”林川目光扫过眾人,拋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困住十名高手?”凤冰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解,“赌战同时进行,他们也会派出十人,如何困住?除非……”
    “除非他们派出的,根本就不是用来『战』的人!”
    至阳上人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恍然与震惊交织的神色,“林道友的意思是……死士?服用禁药偽装气息,然后以同归於尽的方式,施展某种困敌秘术?”
    “回煞丹!”合欢老魔沉声道,脸色变得难看无比,“我魔道亦有类似丹药,可让结丹修士短时间內气息暴涨至元婴层次,但药力一过,必死无疑!若他们派出十名这样的死士,在赌战开始的瞬间同时自爆,並辅以阴罗宗可能提供的某种空间禁錮或阵法宝物……的確有可能將我方十人暂时困於某地,哪怕只有半天!”
    魏无涯倒吸一口凉气:
    “半天!若我等十名高端战力突然消失,大军无首,士气必然崩溃。幕兰人趁势发动总攻,后果不堪设想!林道友,你此言当真只是猜测,还是……”
    “只是基於现有情报的合理推测。”
    林川面不改色,“阴罗宗介入,赌战必须同时举行,这两点结合起来,此计的可能性极大。而且,对幕兰人而言,用十名结丹死士换我方十名元婴中期战力暂时退场,再划算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