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被秦天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举起匕首,朝秦天走过来,咬牙切齿地凶狠模样:“既然你小子不识好歹,老子今天就连你一块收拾了……”
    他的话没能说完,秦天就已经动了。
    秦天的速度快得惊人,在月光下像一道鬼影。
    光头甚至没看清秦天的动作,就感觉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出,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紧接著,一阵剧痛从手腕传来,骨头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啊……”
    光头髮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跪在地上,抱著那只软塌塌垂下来的手腕,疼得浑身抽搐,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流。
    另外四个人愣住了,隨即反应过来,有的抄起棍子,有的攥著匕首,朝秦天扑过来。
    秦天没有退。
    迎著那几个人衝上去,一拳砸在第一个人的胸口。
    咔嚓一声,肋骨断裂,那人惨叫一声,倒飞出去,撞在身后那个人身上,两个人滚作一团。
    第三个人的棍子还没落下来,秦天的脚已经踹在了他的膝盖上。
    又是咔嚓一声,那人惨叫著跪倒,抱著膝盖在地上打滚。
    最后一个人转身就跑,秦天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手腕一甩,匕首飞出去,正中那人的大腿。
    那人扑倒在地,抱著大腿,疼得嗷嗷叫。
    不到一分钟,五个人全趴下了。
    个个疼得满头大汗,惨叫声此起彼伏。
    秦天走到那个年轻人面前,蹲下身:“能站起来吗……”
    年轻人抬起头,看著秦天,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
    他咬著牙,慢慢撑著地面站起来,腿在发抖,浑身都在发抖,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棵被风吹弯了又弹起来的树。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光头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匕首,蹲下身,看著光头那双充满恐惧的眼睛。
    “你……你要干什么……”光头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年轻人没有回答,刀光一闪,光头惨叫一声,捂著脖子倒了下去,血从指缝里喷出来,在月光下黑乎乎的。
    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然后一动不动了。
    年轻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第二个人面前,手起刀落,又一个人倒了下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五个人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空地上,血染红了一大片土地。
    年轻人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是血,手里攥著匕首,大口大口地喘气。
    他转过身,看著秦天,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满是血丝,但很亮。
    “谢谢你。”年轻人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秦天看著他,心里有些意外。
    这个年轻人,是个狠角色。
    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站起来杀人,眼睛都不眨一下。
    这样的人,要么是亡命徒,要么是被逼到了绝路。
    “你叫什么名字……”秦天问道。
    “宋驰……”年轻人把匕首在衣服上擦了擦,插进腰间,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秦天看著地上的尸体,又看看他:“这些人,你认识……”
    宋驰点点头,蹲下身,在光头身上翻找著什么。
    他从光头口袋里掏出一沓钱,又从另外几个人身上翻出几把匕首和几包烟。
    他把钱收进自己口袋里,把匕首和烟扔到一边,站起来,看著秦天:“他们跟我一起做生意,赚了钱,就想著黑吃黑,想吞我的货。”
    秦天没有多问。
    这种事,在这个年代是非常常见的事。
    並没有什么稀奇。
    秦天转过身,朝吉普车走去:“走吧,我送你回去。”
    宋驰愣了一下,隨即跟了上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著,每一步都走得很艰难,但咬著牙,一声不吭。
    秦天拉开车门,让他坐进去。
    宋驰在见到秦天这辆豪车的时候,大吃一惊。
    能开得起这么豪华汽车的人,绝不是一个普通人……
    做上车,宋驰就因为虚弱,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大口大口地喘气。
    秦天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土路。
    宋驰指路,秦天开车。
    走了大约半个小时,拐进一条更窄的土路,两边都是低矮的土坯房,有的已经塌了半截,有的用草帘子挡著窗户。
    车子在一间土坯房前停下。
    宋驰推开车门,慢慢下了车。
    他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回头看著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秦天下了车,站在他旁边,看著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里面透出昏黄的灯光。
    “你家里人……”秦天问道。
    宋驰点点头,声音有些发哽:“我娘,还有我媳妇。”
    话音刚落,门开了。
    一个头髮花白的老太太站在门口,手里举著一盏煤油灯,昏黄的光照著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
    她看到宋驰浑身是血的样子,手里的煤油灯差点掉了,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阿驰……你这是怎么了……”老太太扑过来,抱著他,手都在发抖。
    宋驰扶住她,声音很轻:“娘,我没事,皮外伤。”
    一个年轻女人从屋里跑出来,二十出头,穿著碎花布衫,头髮扎成一条辫子,脸很白,眼睛很大,眼眶红红的。
    她站在门口,看著宋驰,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宋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声音更轻了:“別哭,没事。”
    年轻女人点点头,用袖子擦了擦眼泪,扶著他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宋驰停下脚步,回过头,看著秦天:“进来坐坐……”
    秦天摇摇头:“不了,你好好养伤。”
    宋驰沉默了片刻,鬆开媳妇的手,走回来,站在秦天面前。
    他看著秦天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救了我的命,这份恩情,我记著,以后有什么事,你儘管开口。”
    秦天看著他,月光下,这个年轻人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沉的坚定。
    秦天想了想,问了一句:“你愿不愿意跟著我干……”
    宋驰愣了一下:“干什么……”
    “做生意。”秦天也没有隱瞒,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如果能收服,那大西北这条线,就有人接手了,而且这个傢伙也是做这种黑市生意的,秦天找他接手就容易的多了,不需要耗费太多时间……
    秦天微微一顿后,继续再道:“粮食,肉,蔬菜,水果,什么都有,我在火车站有个固定的仓库,每隔十天就会有一批货运送到这里,你负责接货,送货,打理市场。”
    宋驰沉默了很久。
    他转过身,看著那间低矮的土坯房,看著门口站著的老母亲和年轻媳妇,看著窗户里透出的那点昏黄的灯光。
    转过身,看著秦天,点了点头:“好。”
    秦天从车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他:“这是定金,你先拿著,伤好了,就来找我。”
    宋驰接过信封,没有打开,收进怀里。
    他看著秦天,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朝秦天鞠了一躬,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屋里。
    秦天上了车,发动引擎,车子缓缓驶出土路。
    开著车,想著那个年轻人,想著他那双肿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想著他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样子。
    这是个狠角色,也是个重情重义的人。
    这样的人,值得拉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