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无忌、房玄龄、杜如晦三位辅政。“
    “裴相、萧相、王公三位看著大安宫和宫里的事。”
    “武將,李孝恭。“
    李渊抬了一下眼。
    “还行。“
    “父皇放心。“李世民说:“出不了乱子。“
    李渊低下头,突然又问道。
    “你来干啥?頡利降了,没你啥事了。“
    这一句问得直。
    李世民抬头。
    “儿臣……“
    停了一下,苦笑道。
    “儿臣本来想说,送世叔一程。”
    “可是想了想,这话说出来儿臣自己都不信。”
    “从晋阳起兵之后,死了太多人,儿臣早就麻木了。”
    “后来阿姊战死,儿臣又跟大哥老四相爭,他俩死了儿臣都没落泪,说送一送世叔,太假。”
    “今日父皇问,儿臣仔细想了想……”
    “应该是那日看著父皇出宫出的急,儿臣怕父皇想不开,做出什么气急之事,不放心,所以跟了上来。”
    李渊在案后坐著,眉头皱了起来。
    许久之后,长长出了口气。
    “好一个怕朕气急,理由找到倒是好。“
    李世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说来也怪,儿臣出来的时候想了许多。”
    “想过亲自来草原上收降军能有多威风,想过父皇若是一怒之下杀了頡利该怎么收场。”
    “可儿臣一直追到安北都护府的时候,看著堡门外石头上的印子,只想著父皇这岁数了,这么赶路,身子还吃得消不?”
    “直到刚才看见父皇无恙,儿臣心里就鬆了口气。”
    李渊又点了点头:“你知道昨日是什么日子不?”
    “阿姊的忌日。”李世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父皇,不说这些,压的紧。”
    “阿姊当年说过,人都有死的一天,死人不是为了困住活人,而是让活著的人更珍惜当下。”
    “父皇……“
    “您……“
    “您饿不饿?“
    李渊愣了一下,摆了摆手:“不饿,刚吃了。”
    “我饿。“李世民说,说完笑了:“儿臣这几日没好好吃饭,这会儿肚子里空的不行。”
    李渊嗯了一声,衝著帐门扬了一下下巴。
    李世民摆了摆手。
    “父皇,不用叫人了,我自己来,弄点酒,咱爷俩喝一杯。“
    说著,起身,绕过案边,走到帐侧那个炭盆前。
    炭盆边上有一只小铁壶,壶里半壶水,早上薛万彻烧的,温过茶汤,这会儿水还是热的。
    李世民走到案前,把那一碗剩了一半的、凉了的羊奶小米上浇了点热水。
    热水一衝,冷小米里头那层凝住的羊奶皮化了。
    用案上那根李渊用过的木勺搅了搅。
    搅匀。
    端起碗,放回李渊面前。
    “父皇。“
    “你先喝,儿臣出去弄点酒来。“
    说著,当著李渊的面,卸甲,走出营帐,不到半炷香时间,拿著个酒囊走了回来,手里还拎著根不知道从哪弄来的羊腿,放在了桌上。
    倒了两杯酒,父子俩同时抿了一口。
    “问吧。“李渊说。
    李世民愣了一下。
    “问什么?“
    “你想问的。“李渊说,“你坐这儿到现在,你想问的,朕看你要是不问,脚指头都能抠出来一座大安宫了。“
    李世民看著案上那张於都斤山的山图,又抿了一口酒。
    这四年羊吃人计划弄得很明白,这一战迟早要打,打完了之后,把突厥小伙子拉去剪羊毛,种土豆,把突厥小娘子拉去织毛衣。
    这是原本的一套,没有拆山。
    李世民的手指搭在案上,在於都斤山的位置点了点。
    “父皇。“
    “突厥都降了,为何还要拆山?“
    “您別说是为了祭世叔,儿臣不信。”
    “父皇,您这几年讲的不是这套。“
    李渊看著他,嘴角动了一下,食指落在李世民的手指尖。
    “本来是气的,想著拆了得了,昨晚睡了一觉,又多了点想法。”
    “二郎,你觉得这破山,对草原来说意味什么吗?”
    “意味著这是根,拆了,他们可以是草原人,也可以是中原人。”
    “但是不拆呢?不拆草原人的根就永远在,不拆,他们永远只能是草原人。”
    “现在朕活著,你活著,突厥降了,可是十年后,百年后呢?”
    “原来有匈奴,后来有突厥,草原人的心,都在这破山上。”
    “未来有什么?谁也说不清楚,若是拆了,草原人没根了,用不了五代人,不出百年,这草原,就是咱们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了。”
    “其实你不该来,你不来,骂名朕一人背了,你来了,骂名咱俩就都要背。”
    “世人会怎么说你?一个九五之尊,连一个退位的老头都管不住,对你名声不好。”
    “骂名您一人背了,盛名您也不想著儿臣一下。”李世民收回手,端起酒杯又抿了一口。
    “儿臣管不住父皇那是眾所皆知的事,这名声要来有何用?”
    “现在拆了这山,短期內,骂声定然一片,可这是千古留名的好机会啊。”
    “父皇,独食不能一个人吃,儿臣也来分一口,不过儿臣还有一问。“
    “拆了之后呢?之前咱们的计划,全乱了,拆了之后草原人可能不更不服咱们了,还能让他们乖乖种地?“
    “不服?好啊,朕就怕服了。“李渊手指在舆图上隨意画了一圈:“朕的堂弟刚死,朕正愁著有气没地方发。“
    “所以朕说,你不该来,这下明白了吗?你不来,朕让他们撅著腚种土豆!”
    李世民愣了半息,想明白一切后,笑了一下。
    “跟您说话真没意思,您打哪都能拐回土豆。“
    “不说土豆说啥?”李渊翻了个白眼,从桌上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说你个逆子也不陪著朕打麻將?还是说你神通叔的葬礼?人都死了,哭两场也回不来了,乾脆想些实际点的好。”
    “你记住一件事,朕这次来,是来是来撒火的。“
    “昨天朕给了頡利一巴掌,撒了三成。“
    “还有三成,朕得撒在这山上。“
    “最后朕还憋著一肚子火,就是等著不服的人跳出来,懂了吗?”
    “也不知道你这皇帝是怎么当的,连这点事都想不明白。”
    李世民缩了缩脖子,片刻后,哈哈大笑。
    “父皇,儿臣还有最后一问。”
    “按您赶路这进度,今日见您无恙,儿臣就有一事想不明白了,您说当初玄武门拦不住您,是真想禪位给儿臣吗?”
    李渊右手握著桌角,咔嚓一声,两寸厚的木板瞬间断裂。
    “你个逆子说呢?”
    李世民一瞬之间酒醒了大半,抱著酒囊后退了两步,嘿嘿笑了笑。
    “父皇,儿臣赶路四日,有些倦了,找个地方睡一觉,睡醒咱再研究这山该怎么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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