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颗扣子,也解开了。
    洛曌感觉自己的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襟。
    领口已经鬆开了,露出里面白色中衣的边缘。
    “小…小姨,你冷静点!”
    洛曌的声音已经带上了哭腔,她的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可身后是上官云缨牢牢扣著她双臂的手,根本退无可退。
    “我是曌儿啊!”
    对於洛曌的试图唤醒,林青砚的手並没有停。
    第三颗扣子被解开的时候,洛曌的外衫几乎已经完全敞开了。
    塔內並不冷,可洛曌还是打了个寒颤。
    然后她听到了林青砚的声音,不再是之前那种慵懒的笑意。
    而是换了一种调子,变得轻柔,变得温润,变得像春风拂面。
    “现在知道你是曌儿,我是小姨了?”
    洛曌的身体猛地一僵。
    “刚才在承承怀里叫主人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呢?”
    “堂堂储君殿下,却在私下偷偷勾引自己的小姨夫。”
    “还瞒著小姨,不敢让我知道。”
    林青砚的声音还是那样温柔,温柔得像在哄一个做了噩梦的孩子。
    可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刀,一刀一刀地剜在洛曌的心上。
    “曌儿,你很不乖哦。”
    最后一句话说完,林青砚微微退开了些。
    美眸静静地看著洛曌脸上的泪痕,没有心疼,没有心软。
    只是看著,像是在確认这些眼泪的成色。
    是真的悔恨,还是只不过是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洛曌想哭,但她拼命忍住了抽泣。
    因为她知道这个时候哭是没有用的,林青砚不吃这一套,她从来不吃这一套。
    如果眼泪有用的话,林青砚就不会金丹无敌了。
    但身体是不会骗人的,所以她的眼眶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连带著整张脸都泛著一层薄薄的红,像一株被雨水打湿的海棠,狼狈又无措。
    洛曌把目光从林青砚脸上移开,转向身后的那个人。
    上官云缨的两只手还扣著她的胳膊,力度没有丝毫鬆懈。
    “云缨,我知道错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洛曌自己都觉得丟人。
    可现在不是逞强的时候,谁也不知道林青砚接下来要干什么。
    洛曌需要一个盟友,而在这座静心塔里,唯一有可能站在她这边的人,就只有上官云缨了。
    上官云缨的手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洛曌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感觉到上官云缨扣著手臂的力道似乎鬆了一些,像是有鬆开的意思。
    刚要鬆一口气,就听见林青砚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云缨,你也不想曌儿对承承做什么吧。”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现在放开她,就是在纵容她。
    你今天心软了,明天她就会做更过分的事。
    你愿意承担这个后果吗?
    上官云缨的心臟猛地一缩,她的手重新收紧了。
    洛曌感觉到了重新收紧的力度,绝望像潮水一样从脚底漫上来。
    她知道上官云缨不会帮她了,不是因为不想。
    是因为在上官云缨心里,顾承鄞的位置比她重要。
    洛曌闭上了眼睛。
    泪水从她紧闭的眼睫间挤出来,顺著脸颊淌下去,凉凉的。
    她感觉到林青砚的手又动了,指尖已经移到了第四颗扣子的位置,正在不紧不慢地解著。
    洛曌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物在一件件减少,像蝉蜕壳一样。
    一层一层地被剥离,露出最里面那个不堪一击的自己。
    ......
    而此时,楼下的顾承鄞终於看完了最后一份卷宗。
    他將太合战的相关资料在脑中梳理了一遍,心里顿时有了底。
    天师府供奉们的出身背景、修为高低、道心优劣等等。
    顾承鄞全部都记在了脑海里。
    这些人里真正能构成威胁的不多,但也不至於没有。
    到时候该怎么应对,他已经想好了三四套方案。
    顾承鄞放下卷宗,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目光习惯性地扫了一圈。
    然后发现周围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他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
    確实没有,三个女人都不在。
    顾承鄞微微皱眉,隨即又鬆开了。
    他听到三楼有声音传来,虽然不清晰,但能感觉到上面有人。
    想来是为了不打扰他看卷宗,自觉地上了楼。
    顾承鄞站起身朝楼梯走去。
    三楼到了。
    就在顾承鄞转过楼梯拐角,正要开口的时候。
    他愣住了。
    確切地说,是整个人都僵在了楼梯口,像被人施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
    就连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睁大了。
    虽然不多,但以顾承鄞的定力来说,这个反应已经算是相当剧烈了。
    他看到了什么。
    床上,三个女人。
    不是坐著,不是躺著。
    是以完全没料到的姿態在那张紫檀木架子床上待著。
    帐幔不知什么时候被放下来一半,纱帐在烛光中微微晃动。
    透过那层薄纱,顾承鄞看见洛曌半靠在床柱上,衣衫...
    衣衫怎么说呢,就是穿了,但没完全穿的那种状態。
    外衫早就不知去向,中衣的领口大敞著,露出里面的褻衣和大片白得晃眼的肌肤。
    洛曌的脸红得不像话,眼睛也红红的,像是刚哭过。
    整个人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兮兮地蜷在那里。
    上官云缨坐在床尾,看起来倒是衣冠整齐,可那耳根的红出卖了她。
    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画著圈,眼神飘忽不定,像在数帐顶上有几朵花。
    而林青砚…
    林青砚正侧躺在床的另一边。
    一手撑著脑袋,一手隨意地搭在被褥上,姿態慵懒得像一只饜足的猫。
    她的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另外两人,唇角噙著若有似无的坏笑。
    顾承鄞的目光从床上移到地上。
    地上的衣服散了一地。
    像狂欢后留下的残骸,凌乱地铺在织锦地毯上。
    每一件都在无声地诉说著方才发生在这里的事有多么不正经。
    顾承鄞觉得自己可能需要重新確认一下。
    確认自己到底是在静心塔,还是误入了什么不知道的场合。
    “你们…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