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碗底的绵白糖,又仔仔细细地又喝了一口,忍不住感慨味道好喝,真是太好喝了,她天天吃著没滋味的糙米,从小到大就没吃过几回糖。
    上一次还是她小时候她娘带她赶集的时候尝了一口。
    她盯著碗底惊讶道:
    “嫂子,你竟然这般捨得?”
    “我家春花想著你大老远的过来,就给你加了点绵白糖在里面,喝著滋味儿好些。”
    张氏有些靦腆地笑了笑。
    范氏又说道:
    “哎呀,你们真是太客气了。”
    “我串了无数的门子,今天还是第一回吃上绵白糖水呢,我刚刚尝了一口,滋味真甜呢,简直能甜到人心坎了。
    大嫂子。
    说句实话。
    我家春燕喜欢你家二小子你是知道的,以后咱们就是亲家了,你能这样待我,我心里是很高兴的,大家都是当娘的人,你我都是明白人。
    我们把妮子嫁出去了,心里难免担忧,可今天我竟是一点儿也不担心了,我知道春燕嫁过来准没错。”
    张氏自然明白她的心思。
    当初她把春花嫁给那户人就是一个错误,人家过来相看相看也是应该的,她笑著回道:
    “ 我自是理解你的想法,毕竟我也有好几个妮子,谁不想自家妮子嫁个好人家呢。”
    “以后春燕嫁过来你就放心吧。”
    “只要他们好好过日子,我不会亏待了你家妮子。”
    “好说,好说。”
    “今天我过来其实还有另外一件事。”
    “是我家二小子的事吗?”
    范氏摇头道:
    “不是。”
    “大嫂子,我过来是替巧云传信的,王家已经退了亲了,她爹娘放话了,只要你们上门去提亲,她爹娘就允了。”
    “当然,我也不是只听巧云说,这事我也和她爹確认过了,他告诉我只要你们愿意提亲他们就把巧云嫁给你家大小子。”
    张氏听到这话大喜,问道:
    “真的?”
    “他家当真这么说?”
    范氏拍著胸脯道:
    “当真。”
    “不然我怎么会特地过来告诉你这件事,我还想等著你家大小子的事完了,正好忙活我们春燕的事呢。”
    “春燕她娘,如果你愿意的话不如两个亲事就一起办了,这样双喜临门也更好。”
    张氏想著反正都要办亲事,不如两个一起办了,正好就请村里人一道吃了。
    免得两门亲事得多花银子。
    范氏听了却摇头道:
    “这不成,还是得看看日子合適不合適,听先生怎么说,如果先生说可以就可以。”
    “也成。”
    “春燕她娘,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俗话说低头娶媳妇,高头嫁女,张氏还是懂的。
    范氏听到张氏的回覆自然是高兴的,又眉开眼笑的说起了巧云的事。
    另一边。
    杏儿背著背篓快步去了地里。
    老爹不会用牛犁地,村里只有三爷爷会,於是大傢伙都在旁边学著,三爷爷熟练的把牛牵到地边,用八字绳连接犁盘耕索曲軛。
    再把曲軛套在牛脖子上,后面套在木犁上,用手固定住绳索,再用一根绳子绕牛一圈,头尾拴在牛鼻绳上,三爷爷说这叫根绳。
    接著是后面的绳子均匀收拢后拴在犁把上。
    李老三一脸严肃道:
    “你们可得看仔细了,这根绳的作用就是叫牛学会转弯。”
    “是,三叔。”
    “你们看,牛现在已经开始走了,要是牛走偏了,你们就拉拉著绳子,它就又走好了。”
    “还有,牛的前脚一定是要落在上一条犁沟里,你们的脚也要踩在这条犁沟里面,免得把已经犁好的地方又踩瓷实了。”
    “成,我们看明白了。”
    “福生,大胆,你们过来学著。”
    “成。”
    李福生和朱大胆都跟在后头学犁地。
    李老三教得很仔细。
    两人学会后又换村里其他人来学。
    牛儿便在地里来回走了起来。
    她在旁边仔细观察著,村里人也都仔细看著,包括自家老爹,还有大哥和二哥,大家都目不转睛的盯著看。
    杏儿看见三爷爷先是把第一犁向內翻土,到地角的时候又喊了一声,牛儿就掉头了,又喊了一声后,牛儿还会转弯了。
    等著大人们学完了。
    差不多半个时辰过去了。
    李老三带著村里的牛去旁的地去犁地去了。
    李福生则是牵著自家的牛开始实习起来。
    杏儿瞧著老爹有模有样的,没想到几个来回就学会犁地了,她和大哥则是默默地走在后面捡犁地犁出来的草根啊,小石头啊。
    就这样弯著腰忙活了一下午。
    好处就是一亩地都犁了出来。
    坏处就是腰都快累断了。
    干农活是真他妈的累啊!
    杏儿累得已经不想说话了,她已经数不清楚倒了多少次小石头,捡了多少根草根了。
    不过辛苦是有好处的,明天就可以种下高粱了。
    忙活完后。
    李福生牵著牛走到田埂上,穿好草鞋,叫著自家娃准备回家了。
    杏儿哎了一声便和大哥二哥一起往回走。
    她的草鞋里面沾满了泥巴,踩著不舒服,又靠著一棵树抖了抖才回去。
    此刻走在回家的路上,春风漫过田野,田埂边的野草抽了嫩芽,零零星星的小野花缀在路旁。
    村里其他人有的扛著锄头,有的扛著木犁,肩膀上搭著被汗水打湿的布卦子,脚步慢悠悠地往村里走。
    杏儿自家的牛已经鬆了犁套,甩著尾巴跟在身后,慢悠悠地踱步,偶尔低头啃一口田边的嫩草。
    黄四娘高兴地说著:
    “有牛就是好,你们瞧,这一亩地就一个下午的功夫就成了。”
    “要是换做往日不知道得好几日才能整出来。”
    李小满笑著问:
    “黄婶子你家的地是好了,明天是不是该轮到我家了。”
    黄四娘回道:
    “当然可以,况且明天开始也轮到你家养牛了哦。”
    “婶子放心,我一定餵好。”
    “那就成。”
    一旁的李老七慌忙问道:
    “小满啊,明天犁了你家的地,那后天就该我家了哦。”
    “我知道了,七叔。”
    “走走走,该回家了。”
    杏儿听著村里人的喜滋滋的谈话,心里也跟著高兴,有牛犁地,那当然是能节约不少的时间,她还想种些冬瓜和南瓜呢。
    一刻钟后。
    大家都各自回家了。
    李福生一回去就拿刷子给牛刷毛,同时把把牛身上沾著的泥巴啊,小虫子呀,都给仔细地清理掉了,再餵了水后牵进牛棚里面。
    毛驴在家里倒是一直都没事干。
    不是躺著玩。
    就是站著玩。
    杏儿瞧著它倒是愜意。
    后院。
    她才走出去就看见娘亲神秘兮兮地把老爹叫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