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德菈芙眼前一亮。
    前方是一条空旷的马路。
    这些马路上偶尔会刷新车兽,一般都很友好,跟它们交流的话,它们会把你送到任意一个带有公路的层级。
    同时,任务栏中“level c-9”也被打勾了。
    这是个啥?
    这层真的只需要来一遍就走?
    这么宽鬆的条件?
    很快,一辆汽车就缓缓驶了过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汽车,这是车兽,一种后室生物。
    儘管它长的像汽车还可以拉开车门进去乘坐,但它確实是一个生物。
    车兽看见德菈芙。
    “哦,是意外进入的人类!”
    然后,在德菈芙惊恐的目光中,那只车兽直直朝著她冲了过来,车速迅速加速,大有一种要把她送去异世界当勇者的势头。
    “这位小姐不用担心,我现在就送你离开!”
    这位车兽老兄的本意是好的,但问题是……德菈芙这会儿听觉还是屏蔽著的,她根本听不到车兽老兄的声音。
    在德菈芙的视角里面,就是一只车兽在看到她以后突然大运附体,然后冲了过来,仿佛要为德菈芙举行阿拉弥赛亚之仪。
    我不要玩勇者卡组啊!
    於是,德菈芙伸出手,构造出来一把燧发枪,黑洞洞的枪口瞄准车兽。
    “你要干嘛?!”
    车兽老兄瞬间嚇傻了,一个急剎车停了下来。
    但问题已经產生。
    由於德菈芙“想像”出来了一只要送她去异世界转生的车大运,导致层级立马生成了十几辆全险半掛……
    臥槽这层级是敏感肌吗?
    德菈芙立马在四肢生成环形饰品,然后操控著这些饰品,整个人立马漂浮起来。
    然后……这些大运一个诡异的九十度仰头,直接朝著半空中的德菈芙俯衝!
    因为德菈芙想像出来的大运是锁定她的,导致层级生成的这些大运全部附带了锁头特性。
    后室,很神奇吧。
    “臥槽!”
    以德菈芙的素养都忍不住爆粗口了。
    同时,她立马解除了对自己的听觉屏蔽。
    根源混乱要持续消耗法力值,而且现在十几辆全险半掛从四面八方衝锋,少掉一个听觉是很致命的,哪怕她有全方位视野也相当难受。
    层级製造出来的各种鬼哭狼嚎立马传入她耳朵里面,哪怕她竭力收束心神,依然生成了好几只怪物。
    “小姐,这边!”
    德菈芙扭过头,她终於能听到车兽老兄的声音了。
    “我送你离开!”
    “轰!”
    血色的火焰炸开,將几辆大运炸飞。
    德菈芙不敢怠慢,立马朝著车兽老兄的方向俯衝。
    身后,那些怪物和大运依然在拼命加速。
    德菈芙终於碰到了车兽老兄的车门,迅速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位,然后关上车门。
    车兽老兄的引擎瞬间发出轰鸣,一个加速,在数秒钟內將那些玩意儿甩在身后。
    “呼……终於甩开了。”
    车兽老兄鬆了口气。
    “要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回忆了一下剩下的几个层级的特徵,德菈芙淡淡开口:
    “level 237,可以吗?”
    “吱啦——”
    车停了。
    “level 237?!你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吗?”
    车兽老兄充满了诧异。
    “我有必须去那里的理由。”
    见德菈芙坚持,车兽老兄嘆了口气。
    “好吧……那里我可不敢去,不过我知道有一个火车站能通往那里。”
    后室中所有的火车,如果一直坐在上面不走,火车最终一定会在level 237抵达终点站。
    “那就去那里吧。”
    ……
    “嗡——”
    汽笛鸣响,这列老旧的蒸汽火车开动了。
    在那场德菈芙尚不了解的“变动”中,人类大范围地消失了,倖存者大多数都龟缩在固定的避难所,现在还在后室中活跃的大多都是新人。
    也因此,这些原本熙攘的交通枢纽很久没人用了,这列火车上现在只有一个德菈芙一个乘客,以及一个永远沉默著的无面灵列车长。
    德菈芙闭上眼。
    接下来,只需等待。
    不知过了多久,德菈芙睁开眼。
    火车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那个一直沉默著的无面灵列车长就静静地站在她旁边。
    终点站到了。
    站台很老旧,站台的標牌上,油漆写成的字早就在风吹日晒中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一个词:
    坎贝尔维勒。
    德菈芙走下火车,一种莫名的空虚感传来。
    然后,是一种排斥感。
    城镇不欢迎她的到来,但却对她的到来无能为力。
    这不对啊。
    根据档案內容,坎贝尔维勒不是会主动吸引流浪者进入吗?
    怎么这鬼地方像是在赶我走?
    德菈芙瞬间就不乐意了。
    你不让我进去,我还非得进去看看。
    走出站台,德菈芙的脚踏上了坎贝尔维勒的土地。
    那股排斥感越来越强烈了,但对方也没有阻止她的能力。
    周围的建筑充满了不真实感,仿佛一片海市蜃楼。
    德菈芙远远地看到一道虚影,面部模糊不清,身材和髮型也很中性,看不出性別。
    “司仪,这里不欢迎你。”
    听不出男女的声音响起。
    “哦?”德菈芙笑著拋动手中的书,“那……你送我离开吧?”
    “回站台等车。”
    “我不想慢慢等。”
    虚影颤抖了一下,明显气炸了。
    德菈芙构造一把椅子,坐了下去。
    “……你为什么这么排斥司仪?”
    “明知故问。”
    “我怎么可能知道?前代把这份力量交给我的时候什么都没说。”
    虚影愣住了。
    对方上下打量了一下德菈芙,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司仪那傢伙,真没了?”
    “准確来说,司仪从未消失,我还是司仪。”德菈芙淡淡地说。
    “我还以为司仪那傢伙找了个看著顺眼的躯体夺舍了呢,祂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能让你成长到这地步还保留著自我意识,司仪可做不出来。”
    虚影的態度明显平缓了不少。
    “小丫头,聊聊天吧。”
    虚影百无聊赖地倚靠在墙上。
    “司仪那混蛋,不仅把我封印在这里,而且还用设置了覆盖整个层级的范围性诅咒,只要有人进来,就会被逐渐抹除。”
    “前代这么厉害?”
    德菈芙有些惊讶。
    那可是概念抹除啊,深渊居然还有概念抹除能力吗?
    那拥有这种级別力量的前代是怎么消亡的?
    “是啊,哈哈……”
    虚影又想起了那一天。
    这里本来是他们的家园,他庇护著的人类几千年来一直在这里安居乐业。
    直到……有人带回来了一只紫黑色的眼睛。
    再然后,前代司仪带著那群叫“深渊唱诗班”的傢伙过来了。
    他们抢走了那只眼睛,还让深渊吞噬了这里的一切,最终负隅顽抗的他也被司仪亲手镇压。
    在最后的时刻,他选择了切割层级,將整个层级被深渊侵蚀的部分割离,扔到了其它层级,然后司仪就愤怒了。
    他只是拥有强大的力量,但司仪……那是真的要用“祂”来称呼的存在。
    他一直不知道外界的情况,每一个进来的人最终都会在他眼前消亡。
    “你会永远为人类哀悼。”
    这是前代司仪赋予他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