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听说你今天在县里受了表彰,真厉害!”陈瑶笑得眉眼弯弯,脸颊上两个浅浅的梨涡盛满了可爱。
    店里等待的顾客闻言,也纷纷笑著附和,话里话外透著股街坊特有的亲近:
    “那可不!陈老三这回可是真给咱们桔子街长脸了。”
    “没错!这条街上两百来家店铺,能去县里领奖的,独此一份!”
    “关键是咱陈老板才二十一!往后那前途,嘿,不可限量!”
    “唉,也不知道以后便宜哪家姑娘?”
    “……”
    瞧,这就是捧场。
    甭管那杨东今天有多闪耀,他们桔子街的街坊,还是认陈全的,念他“价美”的好。
    这就够了!
    陈全拧著螺丝,嘴角的笑就没断过。
    心里那点阴霾也就烟消云散了。
    但心里的盘算,可没停过——
    此刻,他正有些后悔,中午那个疑似上门砸场子的顾客,能悄没声的出连他都差点著道的隱蔽故障,可见对电器的理解有多深,手法之精,学识之渊博,绝对是顶尖人才。
    正確的做法,应该是设法將他留下来交流一番。
    保不齐能有意外收穫。
    人才啊,错过了有点可惜。他暗忖,若有机会再见,定要换个方式打交道。
    “三哥,我刚刚来的时候差点认错门了,你现在把店铺弄的也太气派!太好看了!”陈瑶看著漂亮大气的门头,脸上也是笑意盈盈。
    “元旦了嘛,新年新气象。”陈全隨手扯了个理由。
    確实,临近元旦,整条街都多了几分喜庆。
    掛灯笼的不少,但像陈全门前这一对,无论做工、绸缎的色泽还是规整的气派,都属头一份,惹得路人频频侧目。
    不少人驻足张望,看到是家电维修铺,先是一愣,摇摇头嘀咕:“一个修理铺,门脸搞这么排场干啥?”
    刚走两步,瞥见隔壁毛衣店里那道窈窕身影,脚步又挪不动了,眼睛发直:“嚯,这小娘子,哎呦我去……”
    別说,陈全的修理店的人流量能维持住,多少沾点秦芝的光,很多好色之徒抱著欣赏美色过来瞧上那么一眼,结果看到陈全的修理店,自然就想到了家里那坏掉的电器。
    再一打听价格,哇,良心!
    隔壁毛衣店里,刘婶又在骂骂咧咧,“一个修破铜烂铁的铺子,门头装那么好看干啥?小年轻就是不会过日子,钱烧的!”
    老板娘林翠翠最爱和她抬槓:“刘婶,人家爱咋装咋装,您管得可真宽。”
    “你又想涨房租了是吧。”刘婶眼睛一瞪。
    林翠翠脖子一缩,装著没听到,嘴里小声嘀咕,“还不是你女婿呢,管的真宽。”
    “再嘀咕,嘴给你撕了。”刘婶作势欲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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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嚇得林翠翠花枝乱颤,小少妇丰腴的身子抖动起来,別有一番风韵。
    陈全听力好,將隔壁的吵闹声听了个七七八八,也是咧了咧嘴。
    生活里若少了毛衣店的这些织工老嫂子们,那还真少了点乐趣。
    一整个下午,忙了又閒,閒了又忙,忙里偷閒。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
    陈瑶和杨柚柚逛街回来了,她俩採买了一大堆女孩子扎头髮的头绳,花花绿绿的。
    还给陈全带了包油纸裹著的绿豆糕。
    少女怕陈全骂她乱花钱,一进店就抢先交待,“哥,是杨柚柚抢著付的款。”
    陈全咧嘴一笑,四妹倒是聪明,心下一暖接过绿豆糕。
    重生后属和四妹陈瑶的关係最是亲近。
    她每次吃点零嘴,都会和自己分享。
    现在妹妹大了,手里是该有点零花钱了。
    他从钱盒子里数了5张大团结,塞到陈瑶的手里,“拿好,以后想吃啥,就自己买。”
    陈瑶眼睛一亮,毫不扭捏的收下,装进了口袋里,睫毛扑扇扑扇的,像是在说话:哥,你真好。
    一旁的周伟刚好看到,羡慕道,“哇,这么多!全哥,你还缺妹妹吗?我也不是不可以。”
    “滚。”陈全没好看的看了他一眼,“你啊,多给张师傅学习,爭取早些转正,那时候工资就够你花了。”
    “好咧哥!”周伟挠挠头,又屁顛屁顛凑到张峰身边去了。
    张峰哑然失笑,老板中午回来后就一直在敲打周伟,反覆问他书看得如何、何时能上手,这弦外之音,他这人老成精的师傅岂会听不懂?
    ——这是在提醒他张峰,得负起带教的责任。
    陈全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也不急,团队的核心是什么?
    共同目標。
    那又是啥?说白了就是是钱!
    他给张峰的工资真不低,开到了120块一个月,要比他在钱三那里时还足足高了40块。
    高薪意味著更高的期待和更多的担当。
    陈全不是菩萨。
    这120块不是白给的,他给张峰的定位就是技术型人才,不带徒弟那可不中。
    至於之前说的开分店会优先考虑让他当技术主管,確实考虑过,但现在看来他不行。
    张峰技术过硬,但年龄偏大,思维已有些固化,缺乏开拓和带领团队的锐气与灵活性。
    当然了,如果是一个发展成熟的团队,他就很適合在这样的体系里做定海神针,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张师傅,”陈全走上前,递了根烟,语气隨和却认真,“您看这样行不行?以后每天早上开门后,您抽出一个钟头,专门给周伟讲讲实操,带著他拆拆装装,分析分析故障。
    一来呢,咱们现在看著人手够用,但得为將来做准备不是?生意要做大做强,光靠您一位大將,说出去也不够气派啊。把周伟带出来,您以后就是咱们店里的『总教头』,技术这块,您说了算。”
    画饼,也是门艺术,陈全虽然不及前世的老板,但也是学到了精髓。
    张峰沉默地吸了口烟,吐出几个灰白的烟圈,思忖片刻,缓缓点了点头:“成,老板既然这么说,那我尽力。”
    这话他听进去了。
    老板年轻,有手段,接连上报纸受表彰,势头正旺。
    现在带出徒弟,將来店铺真扩张了,自己凭著这份育人的功劳,地位和待遇只会更稳。
    这笔帐,他算得清。
    边上一直安静听著的杨柚柚,眨了眨她那双懵懂又带著点好奇的大眼睛。
    陈全这番说话的语气、神態,还有那听起来充满希望和诱惑的描绘,莫名地让她想起了自己的父亲杨东。
    平时爹跟店里的师傅们谈话,不也是这个调调吗?
    许诺了很多,但真正兑现的……她掰著手指头,好像也没几回?
    她忽然一个激灵,看向陈全的眼神里多了点警惕,都有点后悔给这个小老板写情书了,他连他爹都斗不过,这个小老板说话的时候比他爹还要圆滑好听,她刚刚都差点认为是真的了。
    和这么精明的一个人谈恋爱,以后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想到这里,她打了个冷颤,声音细弱却清晰,“那个……陈全哥哥,能不能……把情书先还我啊,我觉得写的还不够好,有些地方还得再斟酌一番,等我改完后再重新给你,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