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马上下楼,生怕妨碍小情侣的卿卿我我一般。
    张亮哭笑不得,无语道:
    “我奶奶真把你当孙媳妇看了。”
    唐忆昕翻了个白眼:“给你暖被窝还不好吗?”
    “我可不敢奢望这种福分,委屈你了。”
    “难道你不想跟我睡?”
    这……
    这叫张亮怎么回答?
    而唐忆昕说出口后,脸蛋一下子红透,连脖子都成了粉红。
    可不,这话太那个了,想和她睡,难道晚上……好难为情。
    越想越是身心颤慄,她马上说道:
    “我去楼下陪奶奶说会话,你…你先睡吧。”
    才7点左右,张亮可没有这么早上.床的习惯。
    看著像兔子一样跑了的唐忆昕,他也跟著下了楼。
    堂屋里,奶奶正拉著唐忆昕的手,满脸都是宠爱的温暖,两人正坐在火炉旁嘮嗑。
    爷爷在屋外,蹲在坪炕边抽菸,菸头忽亮忽灭。
    张亮走过去,像爷爷一样蹲下,询问道:
    “老头子啊,怎么不去屋里坐?想什么事吗?”
    “怕小昕闻不了烟味,还是外面抽好一些。”
    嘬了口烟后,爷爷忽然声音压低,沉声问道:
    “小子,你最近在外头是不是惹上啥了不得的事?”
    张亮心里一咯噔,不答反问:“怎么了?”
    “近来村里常常冒出一些生面孔。”
    爷爷弹了弹菸灰,语气平,话中的信息却突然一下子加重:“这些人明里暗里打听咱家。问人口,问咱家的人脉关係,其中问得最多的……就是你。”
    张亮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警铃在他脑海里急促拉响。
    有人在打听他,还不止一个两个,聂子恆聂远山?白家?还是何家?
    爷爷眯著眼,接著说道:
    “今儿下半晌,又来了一个。这人跟前面那些人不一样。一身唐装,布鞋,瞅著六十出头,走路稳当得很,手上关节粗得嚇人。”
    什么!
    灰唐装,布鞋,六十出头!!!
    莫干山!!!
    那个坐照境的恐怖老头!
    他来这儿干什么?
    张亮立即身子发麻,冰冷的危险感像条毒蛇一样,顺著脚爬上了后背心。
    爷爷把菸头摁进土里,再抬头时,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炸起刀锋似的狠厉:
    “小亮,你爷爷曾经用枪子子崩过人,崩死的还不止一个两个。甭管来的是哪路神仙,要是敢打我张家的主意,老子就算拼掉一身老骨头,也得让他脱几层皮。”
    张亮心中一震,看向爷爷。
    老爷子的脸色像块生铁,身上散发著一股让他都感觉到陌生的杀伐气息。
    仿佛老虎露出了锋利的尖牙。
    “爷爷,那唐装老头走了吗?还是……”
    “还在镇上。”
    爷爷冷哼一声,接著说道:“照我当年的脾气,我早就去会会他了,看看他到底是虎还是猫。”
    这话……怎么像是意有所指?
    张亮马上便明白了,爷爷不出马,但他不能坐视不管。
    他点了点头,起身道:
    “我去镇上看看,等会爷爷跟唐……跟忆昕说一声,可能要晚点回来,让她不要等我。”
    爷爷没有阻止,沉沉说了句:
    “只要问心无愧,天大的事都別怕,爷爷腿虽然瘸了,但要是天真塌下来,我这老骨头先来顶,我张明军这一辈子,还从没有弯过脊梁骨。”
    听听!
    张亮眼神闪烁看著爷爷,竟是觉得以往凶巴巴的老头子,这可真像个八面威风的战將。
    没有耽搁,立即开车去镇上。
    镇上不大,要打听点事並不难,比如:
    宾馆就那么几家,而莫干山肯定是住宾馆,只要奔宾馆去打听一下就行了。
    哪知,还没到达第一个目標宾馆,张亮在路上就看到了莫干山的身影。
    確实穿著唐装和布鞋,正和一个40多岁的中年人走进了“老陈菜馆”。
    这中年人,张亮在机场见到过一次。
    就是那个放贷给聂子恆的老板,手里喜欢盘著核桃,现在便是如此。
    这都不用去找了,直接锁定目標。
    张亮立即把车停远了一些,绕到老陈菜馆的后门,从后门进到厨房。
    餐馆的老板老陈认识张亮,愣了一下后,问道:
    “小亮,什么时候回来的?不是说在市里面上班吗?”
    张亮灿烂一笑,叫了声陈叔后,说道:
    “今天刚回来,有件事要麻烦陈叔帮忙。”
    “什么事?”
    “外头厅里那一老一中年,我认识他们,但他们不认识我,两个人好像是奔著我来的。等会儿我从正门进来吃饭,你就当我是生客,你跟李姨说一声,別穿帮了。”
    “好,你这小傢伙折腾什么呀,神神秘秘的,搞得我心上心下。”
    “没事的,把我当生客就行。”
    张亮没法解释,再出现时,从正门进入,挑了一张小桌子,背对著蔡老板和莫干山。
    老板娘马上过来接待,也就是陈叔的老婆,平常张亮叫李姨。
    就如张亮说的,装不认识,当生客。
    张亮隨便点了两个菜,身体紧绷,竖著耳朵,注意力全在身后的两人身上。
    “莫老,我真搞不懂了,您老跑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干什么?”
    是那个蔡老板的声音,带著些抱怨,但神色间满是恭敬。
    马上听到莫干山回应道:
    “不是早跟你说了吗,接了点零碎业务,明天再待半天就可以回南城。”
    “我知道,只是想不明白,以莫老这样的咖位,这小镇上有什么好业务可做的?”
    “你要是等不了,可以先回南城。”
    听到这话,蔡老板蔡永贵立即陪笑:
    “我当然等得了,莫老別误会啊,我真不是抱怨,就嘴碎叨叨几句。”
    接著是倒酒的声音:“这一趟辛苦莫老了,有莫老在,我特安心,除了答应莫老的报酬,我还会孝敬莫老的。来,我敬莫老一杯,莫老隨意,我干了。”
    从这些话中可以听出,蔡老板与莫干山之间是僱佣关係,十分尊敬莫干山。
    后面的对话,多是蔡永贵的奉承,没听到有用的的信息。
    差不多半个小时,蔡永贵结帐,两人走了。
    张亮谨慎在桌边吃了10来分钟,这才起身买单。
    李姨硬是不愿意收钱,反是感兴趣问道:
    “听说你上次带女朋友回来了,镇上都传开了,说你女朋友比电视上的女明星都漂亮,什么时候带给李姨看看啊?”
    张亮暗暗汗顏。
    但乡下就是这样,平常三姑六婆没事就坐一起嘮嗑,这家那家的事,用不了多久就能传开。
    张亮心虚应付了两句,走出店门。
    仍是很谨慎,细注意了一下周围,才朝自己车子走去。
    到了车边后,就在手指碰到车门把手的瞬间……
    后颈汗毛一下子炸立起来!
    就像是突然有一阵冷风颳在了后劲上。
    又像是有一条毒蛇在身后,蛇信子正在他后颈上舔著。
    刺骨、阴冷!
    街道上的隱隱嘈杂声,仿佛突然被隔离在外,只剩下那股阴冷笼罩著他全身!
    他猛地拉开车门,一下子钻进了驾驶室里,以最快的速度关上了车门。
    同时看向自己刚才背对的方向。
    咦,一个人影都没有!
    怎么回事?
    难道是错觉?
    可刚才明明感觉被人盯住了,就在身后。
    怎么会没有人?
    即便没有看到人,张亮仍是感觉危险,马上锁上车门,按下引擎,迅速离开了原地。
    回去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他想起了一点,通幽境可以洞察对手的气息流转,而坐照境內外通融,不仅能听风辨位,甚至能顺著周围的介质,把感知远远延伸出去。
    比如:风!
    那么便有一种可能,可能刚才並不是他错觉,而是他露馅了,身为坐照境的莫干山,就在周围暗影里,只是他看不到对方,而对方的感知像条毒蛇一样靠近。
    就比如现在,距离一拉开,他便没有那种被人盯著的感觉了。
    如果真被莫干山盯上了,接下来该怎么办?
    以及,莫干山为什么找上了他?
    对方所说的零碎小业务,就是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