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不自在等情绪都是会传染的,俞子折被传染了。
    说实话,他纠正过很多人,他的小侄子小侄女每一个他都这么抱著写过。
    其他人他也纠正过,唯有太子是这样彆扭反应的。
    彆扭得像个姑娘似的……
    无意识地想到这里,俞子折忙打住,但不可避免的尷尬不自在了。
    人越尷尬,感官也就越敏锐,一瞬间,他就感觉有些熟悉的淡淡香气又袭上鼻尖。
    很淡的冷香,隱藏在太子惯用的檀香中。
    而且太子的手,是不是太小巧了一些?
    竟然能被他的双手完全包裹住,若非知道是太子的手,他都要误以为自己握住的是女孩子的手。
    低头看了一眼,不知情的必然以为是男女夫妻在红袖添香。
    俞子折急忙將这念头移出去,但手感却无法忽略,太子的手真的纤细柔软,触感如玉。
    俞子折脑子里又不自觉闪过『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他想忽略,却越发觉得好像就是如此。
    顿时,俞子折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最后是硬著头皮写完的。
    隨后,他几乎是迫不及待撒手站直的。
    鬆了一口气后,他才后知后觉发现,他的脸好像有些热。
    而太子,也是一副鬆口气的模样。
    俞子折一看就知道,太子其实也很不习惯很彆扭。
    他有些懊恼,以后必须谨记,这是太子,不是家里被教导的小侄子小侄女,他往后绝不能再轻易靠近,甚至上手。
    他继续讲题,但无意识地离太子远了一点。
    一边讲,俞子折一边忍不住分了一点心。
    视线忍不住再次落到太子身上,纤细白嫩的手,身体也是纤弱的,脸更是比许多女孩子还精致漂亮。
    大概就是这样,才会传出那不像样的流言。
    太子可能也是因为那些流言,才那么不自在。
    俞子折想通后,回过神继续专心讲。
    夏侯玉看他没继续靠近,也鬆了一口气。
    又过了半个时辰,俞子折的声音慢慢沙哑。
    以往俞子折讲课,身边都是有人服侍的,差不多就会倒好茶水。
    今天上书房伺候的人却没来。
    夏侯玉看看良辰方才放在桌角的茶具,犹豫了一下给俞子折倒了一杯水。
    正好俞子折讲完一个段落,回身看到他的动作,以为是太子渴了,便等著他。
    没想到太子竟然没自己喝,反而起身无声递给了他。
    俞子折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竟然是给他倒的。
    第一次感受到太子的尊师重道,俞子折很欣慰,他接过后,低声道谢,依然保持著为人师者的威严。
    但喝了那杯早已经冷了,且泡得太久,並不好喝的茶时,却觉得远比所有的茶都好喝。
    他一饮而尽,嘴角一抹浅笑。
    转瞬即逝,却犹如春风来袭,动人心魄。
    偏殿就他们两人,夏侯玉看了个正著,看得都愣了一下。
    俞少师在原主的记忆中,一直都是古板威严,隨时摆著少师的架子,让人很烦的存在。
    可刚刚那一抹笑,冲淡了威严后,反而很温暖阳光,非常治癒。
    也是,俞少师今年其实不过二十一岁,就比太子大三岁。
    只是他太厉害,太子和他就好比学渣面对那些跳级的学神。
    你还在读高中,学神已经跳级读完博士来教你了。
    学识学问的天差地別,让人忽略了年纪。
    忽略他和太子其实就是同龄人。
    所以,看著古板严格的俞少师,其实也有这样的一面,会为学生的关心而高兴。
    俞子折心情好,被太子孝顺了一杯茶后,更加上心。
    这一讲就直接將上午的课都讲完,夏侯玉半天就这么过去了。
    她听得生无可恋,俞子折看他这样认真,又尊师重道的。
    讲完课后,难得哑著声音和他閒聊了两句。
    “太子不必在意外面那些话,趁此机会看清身边人,分清谁才是最值得的,也是您的收穫。”
    夏侯玉:“…是。”
    俞子折又委婉劝他和太子妃好好相处。
    夏侯玉:“…是,孤知道。”
    俞子折这才满意,前去和皇后告辞。
    夏侯玉丧尸一样跟在他后面。
    到了皇宫寢宫,就发现景湛正听老师的话『侍疾』,陪著景皇后说话。
    这是夏侯玉第一次亲眼看到景皇后和景湛相处。
    景皇后好像变了一个人,她看景湛的眼神柔得不像话,她不再强势粗鄙疯狂,反而温柔贤淑纤弱,和面对太子完全是两个人。
    夏侯玉一瞬间都怀疑景皇后有双胞胎了。
    她瞬间精神了,想找找有没有什么破绽。
    但並没找到,反倒是被旁边的景湛吸引了注意力。
    景湛莫名的,也和平时的不太一样,他很沉默,嘴角带著微笑,却好像是尺子量过一样。
    標准,却毫无灵魂。
    明明他是笑著的,可夏侯玉莫名觉得他不是很开心。
    看到夏侯玉来了,他並没有想像中的自得,只是冷漠看了她一眼。
    倒是景皇后,看到她的剎那,脸色眼神立刻变了。
    变成了夏侯玉习惯的那个景皇后。
    夏侯玉看到这里,顿时死心了,景皇后没有双胞胎,就是一个人。
    守礼只站在外面台阶下的俞子折,扬声请安告辞,並表示。
    “皇后娘娘身体微恙,太子需要侍疾,但功课不能落下,微臣便每日前来给太子授课。”
    俞子折丟下炸弹,行完礼就走。
    “什么?”
    景皇后景湛和夏侯玉都大吃一惊,非常不情愿。
    夏侯玉很想哭,饶了她吧!她只想侍疾,不想被一对一教学,太可怕了!
    景皇后已经被饿了一天,早受不了了。
    景湛也很不情愿,出声劝了两句皇后,大概意思是,差不多得了,不行就认个错,韜光养晦一段时间,放过太子也放过自己,不要相互折磨了。
    景皇后不甘心,於是便只能硬生生饿著。
    到了第二天,整个人都饿虚了,最终只能投降。
    她宣布『痊癒』了,但夏侯玉不放心,说痊癒也不能大意,接下来三天还是要清肠,只能喝粥。
    被逼喝三天粥,结果太子还被夸孝顺,你说气不气人。
    景皇后气死了,但被饿得发脾气砸杯子的力气都没了。
    夏侯玉和景皇后你来我往,斗得其乐无穷,就是俞子折的一对一教学让她实在吃不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