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祁一边喝著御厨精心熬製的清淡药膳粥,一边在心里跟系统吐槽,
    “统子,你这奖励……虽然锋利好用,但朕也用不上啊!朕是文明人!讲究以德服人!就算要打架……不是还有东方不败和小顺子吗?轮也轮不到朕上场啊!”
    就东方不败那武功,欻欻欻两下子对面就都死翘翘了。
    贏祁模仿著东方不败弹绣花针的样子对著虚空挥舞著。
    虽然他从来没有看清过东方不败手里的绣花针是怎么弹出去的。
    【以防万一哦~毕竟宿主,你的『以德服人』通常伴隨对方身败名裂、家產充公和隨机的九族消消乐,建议配合此剑使用,效果更佳~】
    贏祁:“……你闭嘴。”
    他觉得这系统越来越欠了。
    统子不会是下载了什么奇奇怪怪的安装包吧!
    不过,看著那柄帅气的赤霄剑,在透过窗格的阳光下流转著淡淡的金红光泽。
    贏祁心里,莫名地也踏实了一点点。
    也许……偶尔亮亮剑,嚇唬嚇唬那些不开眼的,感觉也不错?
    当然,前提是別再把值钱古董切坏了。
    他心疼地瞥了一眼地上那可怜巴巴的铜仙鹤残骸。
    “小顺子,回头让內务府……算了,让工部看看,这灯台还能不能焊回去?焊不回去的话……熔了做活字也行,別浪费。”
    小顺子:“……嗻。”
    他家陛下好是好,就是太节俭了!
    都怪咱家抄家抄得不够多!才让咱家陛下过得这么紧巴巴的!
    小顺子脑子里盘算了一圈大臣的名单,眼里闪过一丝冷意。
    这群只顾著自己享受的虫豸!
    你们已经有取死之道!
    ......
    ......
    京西,醉仙楼最顶层的雅阁內。
    丝竹悠扬,暖香袭人。
    几名身著锦袍的官员正倚在软榻上,欣赏著厅中身姿曼妙的舞姬旋转跳跃。
    桌上摆著时令难见的冰镇瓜果,產自岭南的珍稀荔枝盛在玉盘里,琥珀色的美酒在夜光杯中荡漾。
    正是吏部尚书周文渊、户部员外郎钱有禄、光禄寺少卿孙怀仁等几人。
    “周兄,何必如此消沉!”
    户部员外郎钱有禄凑到周文渊身边,给他斟满酒,压低声音,
    “陛下这是一时之气,或是做给那些泥腿子看的。您可是三朝老臣的门面,周家树大根深,歇息几年,风头过了,未必没有起復之日!”
    光禄寺少卿孙怀仁也帮腔道:“钱大人所言极是!周兄,您家的几位公子、侄少爷,不都是青年才俊?眼下虽然要暂避锋芒,但运作一番,让哪位公子以恩荫或別的路子,先在外州谋个实缺。”
    “有我等在京中照应,加上周伯父的门生故旧,不出三年,保准稳稳噹噹一个侍郎位子就回来了!官场起伏,常事耳!”
    周文渊闻言,心里也稍微安定了些,不就是告老还乡吗!不就是弥补一下那些泥腿子吗!
    只要周家倒不了!
    这些都是毛毛雨!
    几杯暖酒下肚,氛围逐渐热烈了起来,眾人色迷迷的眼神看向了舞姬们。
    周文渊刚拍手叫了声好,要赏那领舞的舞姬一颗金瓜子,忽然没来由地脖颈后面一凉,激得他缩了缩脖子。
    “嘶……”他下意识地摸了摸后颈。
    几乎是同时,旁边的钱有禄和孙怀仁也“咦”了一声,伸手搓了搓自己的脖子:
    “怎的忽然有点冷颼颼的?”
    周文渊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眼紧闭的雕花窗户,又看了看屋內烧得正旺的银炭火盆。
    “许是窗缝儿漏风吧?”
    周文渊不再在意,隨口回了句,將剥好的荔枝送入口中,甘甜的汁水让他眯起了眼,
    “明日我便找他们东家说道说道!让他们下个月的贡钱翻倍!来来来,莫扫了兴致,接著奏乐,接著舞!”
    “周兄说的是!明日让他们好看!”
    钱有禄哈哈一笑,举起酒杯,“我等今日不醉不归!听说这批舞姬是从江南新採买来的,身段模样可是一等一……”
    孙怀仁也放下那点莫名的寒意,色眯眯的目光追隨著舞姬柔细的腰肢:
    “正是!人生得意须尽欢嘛!陛下如今忙著折腾那些泥腿子,我等乐得清閒……嘿嘿。”
    丝竹声再起,舞影翩躚,觥筹交错,一派奢靡欢愉。
    谁也没有注意到,雅阁侧面那幅巨大的《仕女游春图》屏风阴影处,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收回了一根抵在屏风细缝处的空心铜管。
    片刻后,黑影如同壁虎般滑下,悄然消失,没有惊动任何人,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只有桌上那盘价值不菲的荔枝,在灯火下泛著红红的光泽。
    养心殿,书房內。
    一封密保被送到正在批阅奏摺的小顺子手里。
    自从小顺子监国后,所有的奏摺都被贏祁送了过来。
    小顺子看著手里的密信,听著阴影中人的低声稟报,缓缓將手中那支沾著硃砂的笔搁下。
    “三年?侍郎?”
    他轻笑一声,声音里带著冰冷的讥誚,“真是好算计,好大的梦。”
    他的目光落到桌案另一侧,那里堆著更高的一叠卷宗,都是各地急需用钱的事项——北疆寒衣、黄河凌汛预备、孤儿寡母的抚恤……
    “都怪咱家之前心太软,刀挥得不够勤快,”
    小顺子喃喃自语,眼中那点寒意彻底化作杀意,
    “才让这些蛀虫,还有閒心做这等青天白日梦,才让咱家陛下,为这点银钱操心!过的如此节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京城万家灯火,其中不知多少藏著类似的奢靡与骯脏。
    “周文渊……”
    他轻轻吐出这个名字,仿佛已经是在念一个死人,
    “陛下给了你三天。咱家……只给你一夜。”
    “还有孙怀仁、钱有禄,该投胎的,一个都跑不了。”
    小顺子话音落下的瞬间,阴影中的一袭红衣,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有应答,没有询问。
    东方不败只是略一頷首,那张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妖异的笑容。
    下一瞬,值房內已只剩小顺子一人。
    只剩下贏祁在寢室龙床上唤著蜜瓜的声音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