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另一端的世纪广场。
    苏甜坐在广场中央的长椅上,看著眼前巨大的喷泉。
    水柱在灯光下变幻著色彩,孩子们在周围嬉戏打闹,情侣们手牵手散步,一切都那么祥和。
    只有她,像个局外人。
    手上的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暗下去。
    一条又一条信息,一个又一个未接来电。
    季东明的未接电话已经累积到了二三十个,信息更是刷满了整个屏幕。
    她知道他一定会找她,知道他会很著急。
    但她就是不想接,不想回。
    这几天,她想了太多太多。
    艾薇薇的话一直在耳边迴响:
    “那季东明呢?”
    “你確定他给的那些,就叫自由?”
    “如果真叫自由,他就不会让你跟他私奔了,这不是另一种禁錮,另一种占有吗?”
    是啊,为什么她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为什么她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季东明给他的是爱和自由?
    而认为顾砚沉的霸道,为她安排一切,便是强势占有?
    她曾经以为,自己必须在两个男人之间做选择。
    一个代表爱情和自由,一个代表束缚和欲望。
    现在他明白了,这根本不是选择。
    季东明为了策划了逃离的路线,顾砚沉为她规定了囚禁的牢笼。
    他们都说著爱她,却没有人真正尊重过她自己的意愿。
    无论她选择谁,她都要按照別人设定的剧本生活。
    那些纷爭,顾砚沉的商业帝国,季东明的原生家庭……
    跟她又有什么关係?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想画画,想当上班族,想过平静的生活。
    为什么要被卷进这些她根本不懂也不关心的旋涡里?
    手机又亮了,是季东明的第三十四条信息:
    “宝贝,求你了,別这样,回復一下,至少让我知道你是安全的。”
    她看著这些信息,眼眶发热。
    季东明对她很好,真的很好。
    温柔、体贴,给她想要的空间和自由。
    和他在一起,她不用提心弔胆,的確很轻鬆。
    就算这是爱情的模样,可离开,並不是她想要的生活啊!
    离开这里,去一个完全陌生的国家,依靠一个男人的庇护生活——
    这不是自由!这是另一种形式的依赖!
    苏甜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她临阵脱逃,又该说些什么呢?
    对不起,我不能跟你走?
    对不起,我不爱你了?
    对不起,我选择了顾砚沉?
    不,她只是不能跟他走,但不是不爱季东明,更不是要选择顾砚沉。
    她只是……不想再被任何人左右罢了。
    苏甜深吸一口气,打开信息界面,开始打字:
    “我在,安全。”
    “对不起,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不走了。我忽然明白,我有我的生活,我的梦想,我的家人。我想做的只是我自己。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但你的家庭我没有办法融入,请原谅,我,选择了——自己。”
    点击发送。
    然后,她关掉了手机。
    世界突然安静了。
    喷泉的水声,孩子们的欢笑声,远处汽车的鸣笛声,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苏甜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
    眼泪终於滑落,但她却觉得轻鬆了许多。
    她做出了选择。
    不是选择顾砚沉,也不是选择季东明,而是回归了原点,找到自己!
    *
    顾砚沉私人別墅,书房。
    顾砚冰拉著刘风的手,站在顾砚沉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
    “哥,正式介绍一下,”顾砚冰的声音甜得发腻,“刘风,我的未婚夫,顾家未来的女婿。”
    顾砚沉坐在书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的目光在顾砚冰和刘风之间来回扫视,最后定格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在冰冷中啃食。
    “我说,刘风是我的现任。”顾砚冰扬起下巴,“我决定跟他结婚。当然,如果哥哥你不搞破坏…我们俩的关係的话。”
    顾砚沉当然听得出来,她暗有所指。
    顾砚沉猛地站起来,根本就没憋住心底的怒火,“顾砚冰,你脑子是进水了吗?你不知道刘家跟顾家什么关係?世敌!就他——,也配?”
    “哥。”顾砚冰阴阳怪气,带著挑衅意味,“你怎么这也嫌那也嫌?到底哪样的男人在你眼中才配的上你妹妹?”
    顾砚沉额头青筋暴起,掌心已经在书桌上按出掌印来。
    顾砚冰仍是不紧不慢的说,“当初你嫌谢以珩的出身,嫌他脚踏两只船。现在呢?刘家跟我们顾家门当户对,而且刘风对我一心一意,这不是你挑妹夫的標准吗?我严格按著你的要求挑的啊。”
    顾砚沉指向刘风,怒吼道,“他刘风算人渣中的烂渣渣。”
    “哎哎,哥——”一旁的刘风听不下去,插句话,“我在呢,能这么毫不顾忌的——”
    他话都没说完,顾砚沉更大的声音就压过了他,“这货刚闹出满城皆知的丑闻,你偏偏要选他?你是想气死我吗?”
    刘风挠了挠头皮,“没礼貌,完全不尊重我。”
    只有顾砚冰表情毫无波澜,“企业上联姻,化干戈为玉帛,对大家都好。”
    “至於那所谓的丑闻……”她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顾砚沉:“哥,你心里没有数吗?什么下三滥手段你不会用?外面的人信,我们自己人还能信?”
    这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顾砚沉脸上。
    表面上是指责他一手策划了刘风的这场丑闻,但实则,顾砚冰一直怀恨著当初利用苏甜,生生將她与谢以珩拆散。
    棒打鸳鸯的亲哥,在妹妹那里留下了不可原谅的创伤。
    顾砚沉语噎时,刘风笑了,那笑容里满是奸诈和得意。
    他狡猾的搂住顾砚冰的腰,故意凑近她耳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顾砚沉听见:
    “冰冰说得对。顾总,哦不,以后得叫哥了。有我在,我帮你搞定我爸那边不好么?刘家和顾家联手,整个商界还不是我们的天下?”
    顾砚冰也配合地往刘风怀里靠了靠。
    两人四目相对,眼波流转,缠腻得让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