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也没想到,母亲居然这么痛快地同意了。
    鄔战在一旁张了张嘴,又闭上,眼底全是担忧。
    姜琳看著女儿,声音缓了下来:“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我和你父亲,还有你二哥,只是担心你,但不会做阻止你成长的人。”
    她的语气轻描淡写,眼里分明也有不舍。
    鄔战重重嘆了口气,扭过头去,没有说话了。
    姜知夏用力点头,接过那份申请,声音有点发紧:“谢谢母亲,谢谢父亲,”她转过头,看向同样一脸担忧的姜淮,笑了笑,“也谢谢二哥。”
    姜淮看父亲母亲都点了头,精致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的笑意。
    “你真是长大了……去吧,二哥等你回来。”
    姜知夏看著他泛红的眼眶,鼻子也跟著一酸。
    和虫族的大战说是半年左右,实际……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更久。
    ……
    军队的主力战舰在当天就从首都星出发了。
    战舰撕裂天际,悬浮上了星际轨道。
    姜知夏站在窗前,看著那几道银白色的轨跡渐渐消失在云层中,眼中充满期待。
    隨军人员的编队中,治疗师、后勤、以及她这位“疏导者”,是在次日统一出发。
    僕人们在房间里进进出出,將她要带的东西一件件收进箱笼。
    其实没什么好带的。
    军用战舰不比皇室的专用舰,空间有限,能带的不过是一些换洗衣物和必需品。
    姜知夏坐在床边,表面看著僕人收拾,实际上——
    系统急得要死:【你真的要隨军?你確定要去?你再想想?战场那么危险,你一个雌性……】
    “闭嘴,你太吵了。”
    她快被这个系统烦死了!
    系统沉默了两秒,又顽强地开口:【我是为你好!你想想,战场上多危险,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怎么办?留在帝国不好吗?你可是公主啊!】
    姜知夏懒得再听,精神力微微一压。
    系统瞬间蔫儿了,连“滴”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它憋屈地缩成一团,非常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声轻唤。
    “公主。”
    姜知夏抬起头,看见苏尘站在门口。
    他穿著一身雪白的研究服,衬得眉目愈发温润清雋,只是那双总是含著温柔笑意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担忧。
    “你怎么来了?”
    姜知夏拍了拍身边的床沿,示意他坐下。
    苏尘沉默地走进来,垂眸看著她,半晌才开口。
    “我听说……公主也要隨军。”
    他本来是来和她道別的,但没想到刚进来,就听说了公主隨军的消息。
    “嗯。”姜知夏点头,语气轻快,“正好和你一起走,我们坐同一个战舰出发。”
    苏尘並没有多高兴。
    他想说很多话,但触及到她的眼睛,那些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姜知夏看著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没忍住笑了出来。
    她站起来,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又不是去送死,放心吧,我有数。”
    苏尘哪里能放心。
    他看著她轻鬆的表情,心里反而更不是滋味了。
    隨军的生活,怎么可能和在帝国相比?
    他斟酌著开口:“公主,我不是要阻止你,只是……隨军的生活很苦,我怕你適应不了。”
    姜知夏歪了歪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就適应不了?”
    “苏尘,我不会自討苦吃,但我也不是吃不了苦的人。”
    苏尘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一时语塞。
    她说得对,他从来没在她身上看到过“骄纵”两个字。
    “雌后和陛下,有没有告诉你,隨军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姜知夏点了点头,抬手打开光脑,推到他面前。
    苏尘低头看去,眉头越皱越紧。
    隨军ss级“疏导者”的主要任务分为两部分。
    第一部分是战后安抚:在战斗结束后,对精神力消耗过大、濒临暴乱边缘的士兵进行精神力疏导。
    以姜知夏ss级的实力,这部分她完全能胜任。
    但第二部分……是战场疏导。
    顾名思义,是在战斗进行中出现重大突发状况时,由“疏导者”亲自上场,在前线直接对士兵进行精神力干预。
    这意味著,这种情况下,姜知夏也会很危险。
    姜知夏看著他紧锁的眉头,倒是一脸坦然。
    帝国歷史上隨军的雌性屈指可数,唯一一个专门为战场培养的『疏导者』……就是姜霆的亲生母亲,明月。
    母亲並没有因为她是公主,就把这项任务砍掉。
    但母亲也没有真的放心,暗戳戳精挑细选了一批精锐侍卫,在她出发前默默把人调了过来,现在都已经整装待发了。
    姜知夏知道苏尘在担忧,於是先开口:“你放心,我去战场,不是为了追著你们几个跑的,我是为了不做那个被帝国娇养的公主。”
    苏尘微微一怔。
    她继续说下去:“我不喜欢那样,留在帝国,我最多就是凭著ss级雌性和公主的身份,得到一些优待,就算父亲母亲愿意给我权力,也不过是过家家一样的东西。”
    比如爱尔星,再比如,即使已经知道她是ss级,父亲母亲的第一反应,也是將她保护得更严密。
    她认真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我也不是只需要被娇养的存在。”
    苏尘看著她,眼底的惊讶一点一点漫开。
    在他的认知里,雌性天生就是被保护的存在。
    她们拥有安抚雄性的精神力,能通过契约让雄性忠诚、臣服,但她们本身是脆弱的,是需要被捧在手心里的。
    更何况是姜知夏是帝国皇室嫡系唯一的雌性,从出生起就註定了要被百般呵护。
    可她说,她不要做“被保护”的那个。
    苏尘垂下眼,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抬起头,缓缓展露了笑意。
    “公主需要做什么,我都会站在公主这边。”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陪著她。
    姜知夏看他似乎放心了,拍著胸脯保证:“放心吧,我对自己的情况有数,不会出事的!”
    苏尘看著她笑盈盈的脸,眼底的担忧终於散去了一些。
    他点了点头。
    这时,僕人將最后一个箱子搬了出去。
    姜知夏扫了一眼收拾得差不多的房间,忽然想起什么。
    “对了,慕华燁呢?”
    提到那傢伙,苏尘眉心微微一动,“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