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知夏和慕华燁就这么大眼瞪小眼地耗了一整天。
    从清晨瞪到日暮,从日暮瞪到月上中天。
    两个人谁也不开口说话,就这么干等,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一个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托著腮,一个歪在床上,受限於铁链,只能躺著。
    期间侍卫进来给公主送过两次饭,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飘了好几次,硬是没敢多问一句,放下食物就溜了。
    直到晚上,门外传来了动静。
    侍卫隔著门稟报。
    “公主殿下,您的狐狸找来了。”
    姜知夏愣了一下,绷了一整天的表情终於鬆动了几分。
    “放它进来吧。”
    门被推开,侍卫盯著那团雪白的小东西走进去。
    小狐狸一进门,兽瞳就警觉地扫了一圈,目光在慕华燁身上停顿了一瞬。
    然后毫不犹豫地跳到姜知夏的腿上,整只狐狸往她怀里一缩,尾巴严严实实地圈住自己。
    姜知夏低头摸了摸它的脊背,手指顺著柔软的毛髮轻轻梳过。
    她垂著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慕华燁的目光在那只狐狸身上转了一圈,又移到姜知夏低垂的眉眼上,突然恍然大悟。
    她该不会不知道,这只狐狸是个实打实的雄性兽人吧?
    能把精神力操纵到半点都不外露,隨意切换兽化形態不暴露攻击性,这只狐狸的等级恐怕在s级左右。
    慕华燁嘴角微微翘起。
    真有意思。
    什么雄性能放弃尊严,把自己当宠物给雌性玩乐?
    他饶有兴味地看了那狐狸一眼,乾脆没有戳破。
    寧逸从进来的那一刻起,警惕性就拉满了。
    他不动声色地缩在雌性怀里,脊背却绷得死紧。
    姜知夏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她不是已经看过那些资料,知道慕华燁有多危险了吗?
    为什么还往他身边凑?
    他在臥室等了她一整天都没等到人,出来找了好久才顺著气味找过来。
    姜霆不在,陆决不在,这个蛇族雄性可是ss级,如果真对她动手,一个照面就能要了她的命!
    还有皇室!
    皇室是怎么回事,就由著她这么胡闹?
    他越想越烦躁,尾巴不自觉地甩了两下。
    表面趴在姜知夏的腿上假寐,实际耳朵却竖得高高的,半睁著眼睛,时刻留意著那个蛇族雄性的状態。
    他打不过慕华燁,但只要慕华燁表露攻击性,他还是能保她安全离开的。
    姜知夏感知到怀里的小东西浑身紧绷,终於抬起眼,看向对面那个吊儿郎当的男人。
    慕华燁:“……?”
    看他干什么?
    他还没猜到她的意图,一股熟悉的力量就毫无徵兆地压了下来!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股温柔又霸道的精神力像一只无形的手,直接將他整个人按进了床垫里!
    与此同时,浓郁的香气在房间里炸开,瞬间將他包裹起来,渗透进他的精神领域。
    精神力本能地想要回应,却並没有被接纳,反而被压製得死死的,半点都动弹不得。
    那香气太过浓烈,以至於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然后——“啪。”
    脑门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下。
    不轻不重,不痛不痒,但把他打懵了。
    慕华燁愣愣地维持著被按在床上的姿势,半天没反应过来。
    什么情况?
    姜知夏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给我道歉。”
    “……什么?”
    慕华燁眨了眨眼,难得露出几分真实的茫然。
    姜知夏木著脸说:“一,你三番两次偷溜进我臥室,礼貌吗?二,你害得父亲母亲误会,还害得我不得不惹他们不高兴,还让我二哥那么担心,你不该给我道歉吗?”
    慕华燁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反驳。
    他盯著她收回的那只手腕。
    纤细,白皙,指尖还泛著淡淡的粉。
    他喉结微微滚动,咽了咽口水。
    “公主殿下,”他的声音莫名有些发哑,“我错了。”
    姜知夏满意地点点头,那股压制他的力量瞬间收回,像潮水一样退得乾乾净净。
    香气也隨之散去,只剩下淡淡的一点,勾得人心痒。
    慕华燁喘息了一声,抿唇不说话了。
    姜知夏抱著小狐狸重新坐回沙发上。
    寧逸在刚才香气炸开的瞬间,死死咬著舌头才保持著理智。
    他看清姜知夏的动作,眼里满是藏不住的震惊。
    她……能压制ss级的慕华燁?
    慕华燁ss级的精神力,居然被全方位死死碾压,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垂下眼,把眼底翻涌的情绪藏进阴影里。
    ……亏他那么担心她,原来她这么厉害。
    意识到她是安全的,寧逸暗暗鬆了口气,脊背终於放鬆了几分。
    但耳朵依旧竖著,保留著几分警惕。
    所以,他完全没察觉到:抱著他的那只手,从始至终都没有像从前那样,毫不客气地摸他的肚子。
    雌性也没有对著他,软声软气地叫“小白”了。
    ……
    一夜过去。
    晨光从窗缝里透进来,照在姜知夏泛青的眼窝上。
    她瞪著对面那个依旧被銬在床上的男人,身上的怨气比鬼都重。
    “人呢?”
    慕华燁也一夜未眠,但还是精神奕奕。
    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公主,我只说她要来了,可没说她现在就要来啊。”
    那语气真诚得让人想再给他一下。
    姜知夏深吸一口气,十分遵从自己的意愿。
    她抬起手——“啪!”
    慕华燁感觉脑门上又挨一下,表情空白了一瞬。
    姜知夏气得炸毛:“你这个满嘴胡咧咧的骗子!浪费我一整天的时间!”
    她抱著小狐狸扭头就走。
    寧逸窝在她怀里,满眼困惑。
    他到现在都没弄明白,姜知夏和慕华燁在打什么哑谜。
    什么“她要来了”?
    他想不通,但看雌性终於要远离这个危险的雄性了,安安稳稳被她抱著往外走。
    身后传来慕华燁带著几分笑意的声音。
    “公主,我没骗你,她真的回来了。”
    姜知夏脚步一顿,扭头瞪他:“你给我说清楚一点!”
    慕华燁抬起手腕,铁链哗啦响了一声。
    “我没有光脑,麻烦公主给我个地图,我告诉你她的大概方位。”
    片刻后。
    姜知夏看著光屏上被指出来的大概方位,陷入沉思。
    东区?
    怀里的小狐狸也歪了歪脑袋。
    ……他的地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