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原村和好感等级,忠贞唯一
    茶室內的空气,在夏尘那记精准到令人心悸的见逃与荣和后,凝固了数秒。
    双方点数。
    夏尘和原村和:101000点。
    向村雄一和周藤瞬斗:—1000点。
    看著这刺眼的—1000点,向村雄一再看了一眼自己放上立直槽上的那根立直棒,嘴唇动了动,最终一个字也没能说出来。
    他颓然地向后靠去,用手抹了把脸,仿佛想抹去这场地狱般的对局。
    不是输不起,而是输得太过彻底。
    彻底到连復盘都显得苍白无力。
    夏尘每一步都堪称疯狂,从开局破掉他累计役满的机会,到中盘引领原村和完成反杀,再到最后这记算无遗策的击飞————
    这真的是一个高中生能完成的操作么?
    周藤瞬斗则要平静一些,但那双总是带著儒雅笑意的眼睛,此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凝重。
    他比向村想得更深。
    夏尘最后那手见逃,需要的不仅仅是技术,更是对全局点数、对手心理、甚至规则细节的恐怖掌控力。
    如此老练的牌技、如此周密的心术。
    实在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个少年————真的只有十六岁吗?
    他想到了儿子周藤一护,以及一护近年来那些愈发古怪的执著。
    一股说不上来的感觉涌上心头。
    “啪、啪、啪。”
    缓慢而清晰的鼓掌声打破了寂静。
    原村惠站起身,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赏与一种近乎炽热的满意。
    他看向夏尘的眼神,已经完全脱离了长辈对晚辈的审视,更像是一位风险投资家发现了百年难遇的独角兽。
    “精彩绝伦。”他走到夏尘面前,声音沉稳有力,“夏尘君,我为我之前狭隘的判断道歉,清澄能有你这样的对手,是我女儿的幸运,也是她的机遇。”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一旁还有些发怔的原村和,语气难得地软化了些:“现在,父亲有些理解你的选择。哪怕是和强者作为对手,也能被激发出难以想像的光彩。”
    原村和猛地抬头,眼眶微微发热。
    父亲难道因为这场牌局,默许她留在清澄了吗?
    这让她对夏尘怀揣著几分感激。
    刚才那局牌中,夏尘引领自己时那种全然的信任,让她因父亲压力而紧绷的內心,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丝让她脸颊微热的悸动,悄然滋生。
    “小和和,我就知道你们会贏的!”
    优希又是不合时宜地开口起来,“职业选手也不过如此嘛。”
    原村和娇躯微微一颤。
    就连旁边的两位职业女雀士,也都嘆气起来。
    这丫头,完全看不懂气氛啊。
    “但是...”
    原村惠没有搭理优希,话锋一转,重新看向原村和,“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今年输了,就跟我们去东京,不能找任何的藉口!”
    “父亲...”
    原村和表情一怔,父亲对她明天的安排,居然没有丝毫的改变。
    他递出一张设计简洁的名片递给夏尘,语气却是一反常態的客气,“夏尘小友,这是我的名片,你隨时可以联繫我。我作为律师,人脉很广,认识不少对你有帮助的人,如果有法律相关的业务,也可以来找我。”
    夏尘接过名片,微微頷首:“谢谢原村先生。”
    “你们可以走了,接下来我有点事要和这位姑娘谈谈。”
    原村惠摆摆手,“夏尘能轻鬆通过考核,你也来试一试吧。”
    “这怎么行,优希她...”
    “你既然这么信任你的朋友,怎么到这时候反而不相信她的实力了?还是说听不懂父亲的话?出去!”
    “是,父亲。”
    隨著门扉关上,夏尘和原村和被挡在外面。
    很显然,和夏尘一样,优希也同样要经受原村惠的考验。
    原村和心事重重地离开有乐苑,闷闷不乐地漫步在街道上。
    夏尘看了她一眼,说道:“估计是让优希和藤田或者八道两位前辈中任选一位,跟两位职业六段交手,既然相信优希,那就等待结果吧。”
    “但我觉得父亲会刁难她。”
    原村和依旧忧心忡忡。
    “你想多了。”
    夏尘微微一笑,“我认为你父亲非但不会刁难,反而规则上会偏向於优希,而不会像我们两个联手,只有25000点。”
    “怎么会?”原村和有些不解,“父亲他一直都不喜欢优希。”
    “正是不喜欢,才会这么做。”
    看来这小妞还没有弄明白其中的道理,夏尘也就为她解释得更加明白一点。
    “你父亲他对我没有恶意,却提出了25000点的规则,这说明让厉害的人展示自己的实力,在他看来是一种尊重;反言之,他所瞧不上的人,大概率会从规则上给予扶持,你父亲是律师,他肯定懂得,法律这种东西,向来都是倾向於保护弱者,而这样一来,一旦优希失败,更会令他看不起。”
    听到这话,原村和美眸愕然。
    创造规则上对优希有利的牌局。
    一旦在这种对局之下,优希还输了,那么这就证明优希连这份为弱者设计的考题都无法通过。
    父亲想要让她意识到,他对优希的偏见,可能並非纯粹的势利。
    他想要证明优希不仅实力不济,更配不上自己女儿为这个土妹子付出的信任与抗爭,这比任何直接的刁难都更具摧毁性,因为它用看似公正的方式,证明了她的坚持是错误的。
    甚至是剥夺了优希失败的藉口,和虽败犹荣”的自我安慰。
    “不行,我得回去。”
    原村和摇头,扭步向后。
    “我劝你还是別回去了,你可能没有真正搞清楚,你父亲的用意。”
    夏尘对这个青春期想要反抗父权的女孩倒也没什么奇怪的,每个人年轻的时候都有反抗压迫的精神。
    “你父亲是希望你跟我呆在一起,干什么都好,別总跟优希她们呆在一块,他本就是为了把你推向我,才决定去当这个恶人的。
    他大概的想法也很简单,我跟你两个人独处,按照一般的剧情,或者说他想像中的情节,应该是你向我倾诉了你的烦恼,然后我再好心安慰你,说点好听的话哄哄你,带你去逛逛街缓解苦楚,直至感情升温,走到原村叔叔想要的那种关係。
    因为优希是个干扰项,所以他才会突然把她给留下来,实际上是为了让你我独处创造条件,对优希的考核不过是次要的。
    你现在回去,可不会得到满意的结果。”
    “原来...是这样。”
    原村和垂下了蝽首,轻轻倚在河边的石栏上。
    晚风拂过,几缕髮丝垂落颊边,与眼底的忧鬱融成一片静謐的剪影。
    水光在脚下碎成点点银鳞,映著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沉鱼落雁的美貌似乎匯入了这暮色朦朧的波光里。
    不得不说,这姑娘確实生得很漂亮,令人心动。
    她也並非冥顽不化的固执少女,听懂了夏尘话中的意思。
    父亲向来不喜优希,但对优希的態度是不屑一顾的,平时根本不会故意去刁难她,这次是为了创造自家女儿和夏尘独处的环境,这才將优希留下来。
    也就是说。
    父亲希望她多认识一下夏尘,现在回去只会让优希处境变得更糟糕。
    “你...喜欢我么?”
    说出这番话的原村和,有些困惑。
    合宿的时候,她明明全无感觉,夏尘对待她跟对待別的女孩子,完全没有任何区別,哪怕是深堀纯代、津山睦月和室桥裕子她们,夏尘都能玩得到一块。
    也不像学校里的男生,躲在暗中垂涎地窥视她的欧派,但听到她是检察官和律师的女儿,又畏她如虎。
    夏尘对待她,和对待合宿的別的女生都大差不差。
    “普通的喜欢罢了。”
    “那...我其实也差不多。”
    原村和的回答让夏尘有点意外,本来还以为这姑娘跟saki一样,对他没有半点好感。
    “只是普通朋友的那种好感。”
    怕夏尘误会,她又解释了一句。
    “主要是夏尘你,我觉得会有很多女生喜欢,而且夏尘君也有点太...”
    “花心?”
    “————是。”
    原村和脸颊微微泛红,语气略微扭捏起来,“但我喜欢的男生,未来的某位夫君,一定是专一、深情、浪漫的男生,他只对我一个人好,只爱我一个,像是夏尘君这样的男生,不太可能只专注於一段感情。
    夏尘君你很优秀,人也很好,但是我们不太可能。”
    少女明確地拒绝了。
    即便这是父亲期待的方向,她也不愿违背自己心里那份最纯洁的心意,这是独属於她的执拗。
    夏尘轻轻点头。
    老实说,前世的他也是这么个嚮往纯洁爱情的少年啊。
    可惜现在的大环境,名为爱情的牢笼终究敌不过自由。
    別说是前世的夏尘了。
    就算是吴彦祖、焦恩俊、贾乃亮、黎明等等,这些有钱有顏的人,同样被爱情背叛,就连拿皇都搞不定二婚女。
    绝对纯洁的爱情,本就只存在於美好的妄想。
    ““花心”当然是个贬义词。”
    夏尘声音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可根据去年的数据,霓虹的协议离婚率接近35%,多项匿名调查显示,承认婚后有过至少一次出轨行为的男性超过40%,女性也接近30%,无法统计的那部分数据只会更多。”
    他看向原村和,继续说道:“这些数字冰冷但真实,它至少证明了,绝大多数霓虹人,终其一生都无法只对一个人保持绝对的专心”。
    法律和道德构筑的一对一”理想模型,在更为复杂的情感需求之间,始终存在一道明显的鸿沟。”
    “所以,”夏尘收回目光,“与其將花心简单定为原罪,不如承认人类情感本就可能指向多人,你能保证你未来的那位郎君一定只爱你一个人么?”
    “你这是歪理。”原村和嘟著小嘴爭辩。
    “好,姑且不论那个现实中不存在的男人。”
    夏尘循循善诱,“你说你对我有一点好感,虽然只是一点,但是这对真正爱你的人来说,是不是也意味著是一种背叛?是对纯洁爱情的褻瀆?”
    “我...
    ”
    原村和有些哑口无言,她的脑子嗡嗡作响。
    没想到夏尘居然会这么驳斥她对忠贞爱情的嚮往。
    “我对待你的好感,明明只是朋友而已!”原村和只能如此爭辩。
    “你要这么说...”
    夏尘如同坏男人一般狷邪地笑了笑,“我对saki,优希,透华,国广一,泽村智纪,天江衣,池田华菜,妹尾佳织,桃子,还有你,也都只是普通的朋友好感而已,那你凭什么说我是花心呢。”
    原村和粉拳捏紧,她没想到夏尘居然如此强词夺理!
    “况且,忠贞的爱情必须是唯一,如果你喜欢一个男生的同时,你还喜欢竹井久、真子、优希或者是咲这样的女生,是不是也象徵著背叛。”
    夏尘摇了摇头,“如果真要按照你这么严苛的判定標准,你父亲对你恨铁不成钢的爱,是否也意味著对母亲的背叛?”
    “你这...完全就是歪理,胡说八道!”
    原村和俏丽的脸蛋涨红,自光直视著夏尘的眼睛,“夏尘同学,你不可以因为自己花心,而用这些歪理做辩解!”
    “我对每一份感情都非常专注,这一点我和你不一样。”
    夏尘微微嘆了口气,“你明明对咲有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意,然而你方才意表忠贞的语境之下,全都是面对男生,如果你真的有了喜欢的男生,你究竟要如何去面对你心中对咲的那份情愫。
    你无法正视,更无法处理。
    最终你只会在心底安慰自己,这只是普普通通的友谊,但实际上,你已经背叛了你心中,对於忠贞爱情的定义。”
    原村和彻底愣住了。
    夏尘他,完全看穿了自己的心思和纠结————
    他知道自己对咲,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情。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的话,她確实会背叛心中一切对於忠贞的嚮往!
    而她也確实如夏尘说的这般,无法处理这份纠缠的缘分!
    她无法反驳。
    因为他说得对。
    每当看到宫永咲专注打牌时轻抿的嘴唇,或因紧张而蹙著眉头,又或者少女岭上开花时候眉飞色舞的神色,她心底总会泛起一丝连自己都厘不清的涟漪。
    如果...如果这真的超越了友谊,那她所有关於唯一的宣言,岂不从一开始就立在流沙之上?
    她对未来那个夫君”设想的所有纯粹画面,都被自己先行涂上了一道暖昧的阴影。
    忠贞还未开始,便已有了裂痕。
    而她竟是那个潜在的、连自己都无法审判的背叛者。
    原村和感到自己正站在悬崖边缘。
    夏尘的话语像冰冷的潮水,衝垮了她精心构筑的理论堤坝,更將她內心深处连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对咲的那份特殊感情暴露在月光下。
    一种从心口蔓开的、无所依凭的空茫感,令她內心混沌不堪。
    她一直对於忠贞爱情的坚持,竟然化为了矛头,精准地刺向了自己。
    少女捏紧了拳头。
    羞耻、愤怒、还有一丝被夏尘看穿的恐慌在交织。
    但她绝不认同,自己竟是对爱情的背叛者。
    这份强烈的否定,混合著少女不容玷污的自尊,以及对那份纯粹而忠贞的爱情”近乎本能的捍卫欲,在理智的废墟上,催生出了一股更极端的念头。
    既然夏尘说人性复杂、忠贞难守..
    那她偏要用自己的这一生,去反驳夏尘的歪理!
    “夏尘君。”
    原村和抬起了眸子,落落大方地直视著夏尘的眼睛,没有分毫的偏移。
    近乎悲壮又充满少女倔强的决绝,涌上心间!
    “你说的那些话我不认可,既然如此,我用此生来证明,我对爱情从来都是忠贞不二的,我绝对不会辜负和背叛我喜欢的男生,你...你是我唯一有过好感的男生,虽然只有一点点,但是我会用这一生来证明,自己绝对绝对绝对绝对不会背叛,不会出轨,你的那些荒谬可笑的理论,都会被我统统粉碎!”
    伴隨著少女一字一句,用尽全力喊出来的这番话。
    夏尘的系统之中,悄然响起一道声音【原村和:好感等级(忠贞)】
    啊?
    夏尘看著这个好感等级,连他自己都彻底愣住了。
    他和这姑娘,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感情基础。
    要论感情的深厚程度,可能连池田喵都比不上。
    但这一瞬间,这姑娘就突破到了忠贞。
    要知道此前和夏尘朝夕与共的美少女多治比真佑子,从恋爱、约会、学习、合租之类的事情都刷了个遍,也才好感度七的“爱慕”。
    但是原村和的好感,始於忠贞!
    见夏尘也是愣了神,久久没有说话。
    原村和也是俏脸泛起了红晕,知道自己方才的承诺有失偏颇。
    “我...我对你的好感,也没有那么深厚,但是好感是能够慢慢建立的,所以...既然要要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打破你那些荒谬的理论,我、我会努力跟你建立好感情羈绊的,不过如果证明我这辈子对你忠贞不二,几十年之后的你得用最诚恳的方式向我道歉!
    否则的话,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此时此刻,反而是夏尘人傻了。
    这姑娘,是不是天生犟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