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紧隨其后,踏入了石门之內。
    石门后方,是一条更长,更狭窄的通道,两侧墙壁刻满诡异符文,符文隱隱散发著微弱的阴寒之气,空气中的腥臭与阴邪之气,比刚刚进来之时更为浓郁数倍。
    眾人敛息凝神,小心翼翼地前行。
    约莫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通道前方渐渐变得宽敞起来,一道微弱的红光,从前方隱隱传来,伴隨著更为浓郁的阴邪之气,还有断断续续的“嗬嗬”怪响,听得让人有些头皮发麻,毛骨悚然。
    眾人不敢怠慢,立刻释放神识探查,片刻后,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一种难看的神色。
    通道尽头確是出口,但出口的广场上,竟密密麻麻聚集著几十具铁甲尸,如铁甲一般的身体在红光下泛著诡异的金属光泽,个个都透著一股凶戾之气。
    这些铁甲尸虽只有练气中后期的修为,但架不住数量眾多,即便他们一行有六位筑基修士,想要稳妥应对,也得颇费一番手脚。
    六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立刻运转真元,周身泛起层层灵力护盾,手中的灵器纷纷亮起灵光,隨时准备迎战。
    做好防备后,眾人快步走出通道。
    刚一踏出,靠近通道口的几具铁甲尸便瞬间感应到活人的气息,僵硬的身躯猛地一震,发出“嗬嗬”的低吼,挥舞著如几把小刀一般的厉爪,疯了一般扑了过来。
    最前方的吕擎身形一晃,背上重剑应声出鞘,一道凌厉的剑光劈出,快如闪电,前方两具冲在最前的铁甲尸头颅直接被斩落,黑褐色的尸液喷涌而出,身躯直挺挺倒在地上,抽搐两下便没了动静。
    另一侧的宋娘縴手一挥,地面瞬间裂开细纹,无数墨绿色藤蔓破土而出,如一条条灵蛇般缠绕住赶来的四具铁甲尸,將它们牢牢束缚在原地,动弹不得。
    紧接著,卫长庚身形掠出,口中低喝一声,手中玄土印腾空而起,在空中飞速暴涨,转瞬便化作数丈大小,带著千钧之力,狠狠朝著被束缚的铁甲尸压了下去。
    只听“嘎吱~~~咔嚓”一阵沉闷刺耳的碾轧声,金属碎裂的脆响夹杂其中,那几具铁甲尸瞬间被压成了铁饼,尸身崩裂,连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死得彻底。
    余霜手中的月玉环轻轻一颤,化作三道一模一样的玉环,带著如月色一般清冷的灵光,精准飞到三具铁甲尸身前,稳稳套住它们的脖颈,隨后玉环快速收缩,“嗤嗤”几声,那几具铁甲尸的头颅便被硬生生绞断,滚落在地,尸身轰然倒地。
    姜菱施展的手段看似柔和,威力却丝毫不弱。
    她手中的蓝色圆珠灵器亮起幽蓝灵光,四道水桶粗的水柱凭空生出,如灵活的长鞭,瞬间缠绕住四具铁甲尸,紧接著,水柱骤然凝聚,化作无数薄如蝉翼的水刃,密集地斩击,切割著铁甲尸的身躯。
    令人惊讶的是,这些水刃竟比寻常金属法器还要锋利,只听一阵刺耳的金属切割声,四具铁甲尸的身躯便被切割成数块残躯,黑褐色的尸液溅了一地,阴寒之气四散开来。
    反观吴凡,並未像眾人那般直接动用极品灵器赤焰雀灵剑,而是祭出了他从未真正在敌人身上试验过威力的离火印。
    这离火印本是纯阳属性的术法,穿透力极强,专破阴寒功法,自带驱邪破阴之效,而铁甲尸本就是阴邪之物,正好被其克制。
    只见吴凡双手结印,两道赤红的离火印凝聚而成,掌心泛起炙热的温度,他身形一闪,双手径直拍在两具铁甲尸的脸上。
    剎那间,炙热的纯阳之力喷涌而出,铁甲尸的脸上立刻冒出阵阵黑色浓雾,伴隨著“滋滋”的灼烧声,它们的头颅被烧出一个漆黑的大洞,身躯直挺挺倒地,抽搐几下便没了气息。
    更令吴凡惊喜的是,那两具铁甲尸身上的阴寒之气,竟在灼烧中淡了大半,显然,离火印对这些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极强,威力也远超他的预期。
    吴凡心中一喜,不敢耽搁,双手再次结印,两道离火印再次打出,精准命中另外两具铁甲尸。
    六人各展神通,剑光、藤蔓、土印、玉环、水刃、火印交织在一起,嘎嘎的叫声、金属碎裂声、术法轰鸣声不绝於耳。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广场上的几十具铁甲尸便被快速清理殆尽,地面上布满了铁甲残躯和黑褐色的尸液,阴邪之气变得更加的浓郁。
    当最后一具铁甲尸被吕擎一剑斩下头颅,眾人终於鬆了口气,纷纷收了术法和灵器,脸上都露出了疲惫之色。
    吕擎將重剑背回身后,抹了把额头的薄汗,语气带著几分释然:
    “终於是最后一只了,这几十具铁甲尸堆在一起,还真有些棘手。”
    卫长庚目光扫过满地残肢,眉头微蹙,语气凝重:
    “这些铁甲尸虽只是炼气期的实力,但它们的铁甲防御极强,每一击都得动用全力才能破开,一下对付这么多,確实耗费了不少真元。”
    他话音刚落,宋娘便开口问道:
    “这里的气息有些奇怪,空气中的灵气里竟夹杂著浓郁的阴寒之气,而且这些铁甲尸为何会全部匯聚在这里?总不能是巧合吧?”
    卫长庚闻言,立刻闭上双眼,凝神感受著周围的气息,其余眾人也纷纷收敛心神,仔细探查起来。
    其实眾人早在走出通道时,就察觉到了这一点,只是起初以为是通道地形所致,並未深究。
    可如今铁甲尸聚集於此,再仔细感受才发现,此地的阴寒之气远比想像中浓郁,而且这阴寒之气並非全然有害,反倒像正常灵气一般,可以被修士吸入体內,只需花费功夫將其中的阴寒杂质炼化即可。
    而吴凡,从踏入广场的那一刻起,就感受到了这股特殊的阴寒之气。
    这股气息竟能被他体內的五行珠直接吸收、炼化,转化为可供他动用的真元,与正常灵脉散发的灵气別无二致。
    他不由得想起了平日里翻阅的古籍,眉头渐渐紧锁,陷入了沉思。
    一旁的姜菱察觉到吴凡的异样,眼中闪过一丝好奇,轻声问道:
    “吴兄,你这般神情,莫非是知道些什么?”
    姜菱的话语一出,眾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投向吴凡,眼中满是疑惑。
    吴凡缓缓抬头,看向姜菱,微微点了点头,没有立刻开口,而是上前几步,闭上双眼,再次仔细感受著周围的阴寒灵气。
    片刻后,才转过身,对眾人缓缓说道: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此地的灵脉应该一条地阴灵脉。”
    “地阴灵脉?”
    吕擎此时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开口追问。
    “这是何种灵脉?我修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有这种修行灵脉。”
    这时,卫长庚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
    “吴师弟果然博学多才,方才我心中还有些不確定,听吴师弟这么一说,便彻底確认了。”
    吴凡微微頷首,一副谦逊模样。
    一旁说话的卫长庚目光转向吕擎,耐心解释道:
    “这地阴灵脉,也是修仙界诸多灵脉中的一种。只不过如今我们常见的灵脉,大多蕴含五行属性,而有些灵脉,某一种单一属性极为浓郁,便会以这种属性命名,比如火行灵脉、水行灵脉便是如此。这地阴灵脉,便是阴寒之力极为浓郁,远超寻常灵脉,故而得名。”
    “原来如此。”
    余霜轻轻点头,隨即又提出疑问。
    “可为何我们一开始进来时,感受到的都是正常灵气,並无半分阴寒之气?”
    眾人闻言,纷纷看向卫长庚。
    可卫长庚却没有开口,只是目光温和地看向吴凡那边,显然是打算让吴凡继续解释。
    吴凡微微一怔,心中瞭然。
    卫长庚要么是只知一些皮毛,要么便是有心让他展露一番,不愿抢了他的风头。
    回过神来,吴凡缓缓开口道:
    “依我推测,这里应该存在两条灵脉。一条在外界,也就是我们进来时感受到的那一条,品级最高接近二阶;而这地阴灵脉,品级应该不低於三阶,隱藏在这溶洞深处,被某种力量隔绝,所以我们一开始並未察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阴脉分为多种,大多適合魔门修士豢养炼尸,比如玄阴灵脉便是如此。但唯有地阴灵脉,只诞生於地底溶洞之中,阴寒之气浓郁且精纯,能够快速凝练尸力,这便是这些铁甲尸聚集在此的原因。只不过这些铁甲尸没有灵智,无法自行吐纳吸收地阴灵气,即便在此停留上千年,也很难突破到比肩筑基修士的铜甲尸或煞尸。”
    吴凡的话音落下,广场上瞬间陷入短暂的寂静。
    吕擎率先打破沉默,双眼瞪得溜圆,脸上的惊嘆毫不掩饰,伸手拍了拍身旁的石壁:
    “没想到这地底深处,竟还藏著这般奇特的地阴灵脉,今日真是开了眼界。”
    吴凡微微頷首,神色却未放鬆,停顿片刻后缓缓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疑惑:
    “只不过,在下心中有个疑问。”
    “吴兄但说无妨。”
    姜菱上前一步,秀眉微蹙,显然也被这份疑惑勾起了心思。
    “这炼尸魔门遗蹟,並无外界势力袭杀的痕跡,洞內也看不到半具尸骨,按理说,古宗门的修士应当是集体撤离了。可他们既然要走,为何不带走这些精心炼製的炼尸?”
    眾人闻言,皆陷入沉思,广场上的气氛再次凝重起来。
    片刻后,吕擎摆了摆手说道:
    “管他缘由如何,都已是几千年前的旧事了。咱们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探查遗蹟、寻找宝物,至於炼尸为何被留下,与我们无关。”
    这话一出,眾人纷纷点头附和。
    眼下最重要的是遗蹟中的宝物,过往的谜团,確实无需过多纠结。
    吴凡也收敛了思绪,轻轻頷首,认可了吕擎的说法。
    就在这时,宋娘眉头紧蹙,语气里带著几分警惕:
    “既然这里是地阴灵脉,又有铁甲尸聚集,说不定后面,会有吴师弟所说比肩筑基修士的铜甲尸在此活动?”
    卫长庚缓缓点头,神色愈发凝重,目光扫过广场深处漆黑的通道,沉声道:
    “宋娘所言极是。地阴灵脉乃是豢养炼尸的绝佳之地,铁甲尸不过是最低等的存在,后面遇到更强的铜甲尸,也不足为奇。”
    余霜適时开口,补充道:
    “方才破阵、斩杀铁甲尸,我们每个人的消耗都极大,此刻丹田內的真元,恐怕只剩两三层了。”
    眾人闻言,纷纷內视自身,神色皆是一沉。
    方才一场恶战,真元消耗远超预期,若是此刻贸然深入,一旦遭遇铜甲尸,恐怕会是一个大麻烦。
    余霜见状,率先开口提议:
    “诸位同门,眼下我们真元亏空,贸然深入太过凶险。不如先在此地调息,全力恢復真元,等状態回升至巔峰,再继续探查,如何?”
    “余师姐说得有理!”
    姜菱立刻附和,目光扫过开阔的广场,补充道:
    “此地虽有阴寒之气,但只要我们运转功法炼化,调息速度並不会太慢;而且广场开阔,视野极佳,便於警戒,不易被暗处的炼尸偷袭。”
    吕擎也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背上的重剑,剑身发出轻微的嗡鸣:
    “確实,方才打了一场硬仗,正好趁机喘口气,恢復状態,免得等会儿遇到铜甲尸,连挥剑的灵力都没有了。”
    卫长庚此时开口说道:
    “也好,我们便在此调息。余霜师妹擅长阵法与警戒,麻烦你布下简易警戒阵,防止炼尸突袭。我和吕兄负责外围警戒,宋娘、吴师弟、姜师妹你们先专心调息,爭取儘快恢復巔峰。”
    “放心,交给我便是。”
    余霜点头应下,立刻从储物袋中取出五枚泛著淡青色灵光的阵旗,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在广场四週游走,口中低喝几声咒语。
    只见她手腕轻扬,五枚阵旗精准插入地面,灵光骤然暴涨,一道无形的屏障悄然升起,將整个广场牢牢笼罩。
    卫长庚与吕擎立刻分散开来,分別站在广场通往山洞深处的两个出口处,手中灵器紧握,目光警惕地扫视著漆黑的通道,周身灵力微微运转,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宋娘与姜菱二人则找了一处地面相对乾净,背风的角落,盘膝而坐,闭上双眼,运转各自的功法,专心调息恢復起来。
    吴凡此时也选择了一处角落开始盘膝打坐,不过目光却悄然落在余霜布下的阵法上观察了一阵。
    他发现,余霜布置的阵法乃是一阶上品的防护阵法,而且从布阵的手法便能看出,余霜的阵道造诣颇为不浅,吴凡心中不由得暗自讚嘆起来。
    片刻后,余霜布置好了阵法,他隨即闭上双眼,开始静心调息起来。
    吴凡功法运转的剎那,黄庭中的五行珠也开始悄然转动起来。
    周遭蕴含阴寒的灵气仿佛受到了牵引,开始源源不断涌入他体內。
    然后再经过五行珠的一番淬炼,灵气中的阴寒杂质被彻底剔除,转化为纯净的灵气,顺著经脉缓缓匯入丹田。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的真元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充盈,比寻常调息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这便是五行珠的妙用之一。
    即便身处阴寒之地的灵脉,也能快速炼化灵气,恢復自身状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