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死一人。
    豹哥说的很平淡,就好像一件不足掛齿的小事,
    可在韩家这些人听来,
    天,塌了!
    如果是以往,这种话出来,韩家人绝对一个比一个上嘴脸,暴怒!
    可今天,
    沉默的声音,振聋发聵!
    不是不想发火,
    是不敢。
    也不是放弃挣扎,
    而是无力!
    全场,也只有韩豫章的眼神,还带著一抹致命的阴冷!
    指缝间,韩光耀脖子里的血,已然有了乾涸的跡象,
    人,没了,
    韩家的主心骨,死了!
    感受著韩光耀一点一点凉透的身子,
    他缓缓起身。
    看看院子里吧,
    韩立文的尸体还没来得及下葬,现在又多了两个陪著的人。
    韩家,
    连死三人!
    这种打击,但凡换个人,兴许早就神经失常了,
    可韩豫章轻轻抬手,
    虽然手抖的厉害,但能看得出来,他没慌!
    “备棺,厚葬。”
    说完,
    他把司机招呼到了自己跟前,
    “扶我出去。”
    司机明显一愣,
    “老爷子,您……还要出门?”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现在的韩家,已经沦落到了路边老鼠,
    出门,不是一种好的选择。
    但,韩豫章的声音,不容置疑,
    “我说,扶我,出门!”
    “哎哎,好……好。”
    司机也只能听著,搀扶著韩豫章慢慢往外走。
    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
    也没人知道他要去找谁。
    可无论是什么人,现在,谁还敢插手他们韩家的事?
    沈经年就是个活生生的例子啊。
    路上,
    一直都是沉默。
    韩豫章除了指示方向之外,再没多说一句话。
    好在,
    路程並不算远,
    可眼前的地方,却也已经很偏僻了。
    很快,车子慢慢开进了一片葡萄庄园。
    在庄园正中间,横著一栋花园洋房,
    看起来就知道是自建的那种,而且是价格不菲。
    身份,身家,
    这栋洋房已经是代表了。
    车子刚一进洋房大门,便有几个西装领带的人,从旁边小屋里窜了出来,直接挡在了车子前面。
    什么都没问,也什么都不说,
    就用一种极其不善的眼神,盯著车里的人。
    “老爷子,这……”
    韩豫章没说话,来开车门走了下去,
    “尚老二在家吧?”
    尚老二?
    几个青年相视一眼,
    “你哪位?”
    能知道他们老板这个称號的人,本就不多,
    尤其是京都这个地方,鱼龙混杂,
    他们可不会因为一个称呼就放人。
    当然,韩豫章也早已经做好了准备,
    “告诉他,老韩家来人了。”
    老韩家?
    显然,韩家出事的消息,整个京都早已经人尽皆知,
    几个青年看向韩豫章的眼神,已经带著一些可怜了,
    “等著。”
    转身往洋房跑,
    不多会,
    人再次回到大门口,
    “老爷子请进吧,司机在外面等著就好。”
    “嗯。”
    韩豫章没说什么。
    因为按理说,无论是以他的辈分还是名望,
    即便是能住在这种洋房里的人,也应该出门相迎才对,
    可现在,並没有,
    甚至还不让他的司机进门。
    这是什么?
    明显没把韩豫章放在眼里!
    可眼下,
    韩豫章已经顾不上这些明面的东西了。
    进门,
    大大小小的瓷器,几乎摆满了整个走廊,
    名字名画,更是数不胜数,
    凡是眼神所及之处,无不透露著两个字,奢华!
    “老板在书房等你,请进。”
    推开书房的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正趴在书桌上奋笔疾书的人,
    手里粗壮的毛笔在整洁的宣纸上,游龙舞凤,
    字很规整,
    看起来应该练了有些年头了。
    “老韩啊,快请进,”
    “你先隨便坐,刚泡好的小青竹,尝尝。”
    说让韩豫章尝尝茶叶,可压根就没有动手给他倒的意思。
    韩豫章摆摆手,
    “不打紧,没打扰你写字吧?”
    “嗨,”
    男人一挥手,
    “咱们老哥俩,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啪!
    说完,放下手中的笔,
    天道酬勤四个大字,已经摆在了眼前,
    “快来看看,我最近这走笔有没有进步一点?”
    韩豫章走到跟前,
    可他哪来的心情在这赏画鉴字?
    “老二,今天我来找你,不是欣赏书法的。”
    尚老二一抬手,
    “瞧我这脑子,现在满心思都在写字上了,”
    “来来来,坐,咱老哥俩边喝边聊。”
    等一杯茶满上,
    韩豫章也直接打开了今天的话题,
    “韩家的事,你应该都听说了吧?”
    尚老二一点没卡壳,
    “嗯,听到了一些风声,”
    “不过我相信老哥不是那么容易被击垮的,”
    “韩家,肯定能东山再起。”
    明显,这是客套话。
    如果只是单纯的衰败,东山再起对韩家来说,很简单。
    可问题是,
    现在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
    是安家想让韩家死!
    试问,
    在知道背后是安家的运作的前提下,谁还敢跟韩家牵扯上一丁点的关係?
    答案是没有!
    没人愿意去触安家的霉头。
    尚老二会不知道?
    怎么可能?
    “呵呵,东山再起,怕是不能了,”
    “我来找你,只有一件事!”
    韩豫章那双阴冷的眼睛,看向了尚老二。
    但,
    尚老二並不接这个话茬,
    “哪有老哥你说的那么严重,再者,不是还有光耀在嘛,”
    “这小子,有点韩城哥年轻时候的衝劲,”
    “有他在啊,韩家没事。”
    是,
    有韩光耀在,韩豫章也绝对不会来这,
    可现实是,他来了,
    就代表……
    “光耀死了。”
    咯噔一下。
    尚老二的手顿了一下,但其他的反应,没有。
    显然啊,
    韩光耀死了,他已经知道了!
    “老哥,您节哀。”
    嘭!
    韩豫章的手,放到了桌上,
    “韩家人没有节哀这一说,”
    “谁让韩家节哀,那我就要让他也节哀!”
    话,最终还是挑明了。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尚老二想避就能避的了,
    “老哥,那您就直说吧,”
    “今天来找我是打算做什么?”
    “不过我先说话,老二能力有限,能帮我一定帮,可如果不能,您也別强迫我,行吧?”
    呵。
    韩豫章一声冷笑,
    “我既然找你,那就肯定是你最拿手的事,”
    “我要他死!要他,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