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眼前光影一片昏黄,寧虞感觉自己被抱了起来,放到了一张铺著虎皮的桌子上。
    她费力的撑著眼皮子睁开,发现自己身处城墙边的哨房里,窗户外炸开的烟花还在劈里啪啦的绽放著,脱去身上裹著的鹤氅,里头的衣服已经被撕扯的凌乱。
    哨房里烧著炭火,身体渐渐的回暖,她面色潮红的看著身上的男人,气的一巴掌就要甩到他脸上。
    谢珣捏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提,將她拉进了怀里。
    脸颊撞到了她汗湿结实的胸膛上,寧虞泄愤一般在他肌肉上抓挠。
    谢珣不在意她的怨气,狠狠的箍著她的腰身折腾,亲吻吮吸她的嘴唇。
    一股无法抗拒的电流从尾椎骨直衝上来,她身体剧烈的弓起,视线交匯的瞬间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照不宣,他像个疯子似的低头笑了声。
    “混蛋。”寧虞骂他的声音都是嘶哑的,带著征討混乱后的怒火。
    谢珣停了下来,睥睨著她的眼神里满是欲色,似乎是在让她求他。
    寧虞气的咬唇,扭著腰想要下地。
    “要还是不要?”
    不知道是挣扎著拒绝还是渴求,她蹬踹他的腿酸软无力,谢珣眼梢猩红的掐著她腰间的软肉,恨不得將她拆了骨头。
    “啊---”
    满城的焰火绽放在房樑上空,伺候沈卿歌的丫头兴高采烈的拉著她从屋里出来。
    “好漂亮的烟花啊,谁家这么大手笔,放了快半个时辰了。”
    喷射吐火的长明灯照亮了整个高空,从她的这个小院子看出去也能瞧见满空盛大壮观的火马百兽。
    “那是狐狸吧,真漂亮。”
    沈卿歌穿著漂亮的罗裙,小脸期盼的看著空中的流光溢彩,扬起了笑。
    阿芷看她总算是有了些许笑意,终於鬆了口气。
    从姨娘进府她就被嬤嬤派来伺候了,每年过年的时候都是两人在海棠阁自己过。
    三爷很忙,要陪著家里人,还要进宫拜贺,都是初二空閒下来的时候才会来看姨娘,带姨娘出去玩。
    “刚刚铁衣让人送了一大桌子的年夜菜来,说姨娘要是不想在屋里待著,就去街上逛逛,想买什么隨便买。”
    沈卿歌看著头顶灿烂的焰火,睨了眼自己没什么热闹氛围的院子,摇了摇头。
    她没什么想买的,衣服首饰已经堆满了柜子。
    阿芷看她兴致不大高,劝慰道,“三爷对姨娘已经很好了,来年开春,姨娘再怀上个孩子,夫人进府也不敢刁难您的。”
    孩子?!
    沈卿歌的面色骤然白了下,没有看烟花的心思了,掉头回了屋。
    屋內暖和但是冷冷清清的,跟萧家前堂主院的欢声笑语的热闹天差地別,她靠坐在软榻上,拿起茶几上的水壶倒了一盏茶,猛地灌了下去。
    阿芷不知道她怎么了,看了眼桌子上放著的剪纸,挠了挠头。
    在这个向来喜庆的日子,沈卿歌不免又想起了刚进府的时候怀上的那个孩子。
    那年是她入萧府的第一年,临近年关,萧知柳去了贤阳办案,她一个人在府里,吃饭的时候吐得脸色都白了,阿芷连忙去叫府医,才发现她是怀了身子。
    当时她又害怕又几不可察的感觉到喜意,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想给萧知柳写信,可又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儿,便想著等他回来再说。
    但事情哪里瞒得住萧家,萧夫人第二日就来了她这个偏僻的小院。
    嬤嬤们將门关上,院子四周都被人把守住,萧夫人端庄雍容的坐在高椅上,斜著眼睛居高临下的质问她。
    她知道隱瞒不住,便如实说了,萧家不允许未娶主母便先有了庶子,萧夫人大怒,命人给她灌了凶猛的落子汤。
    她被嬤嬤们架住被迫喝下落子汤,肚子如同刀绞,身下腿里都是血。
    可没有人来救她,冰冷的地上,她痛苦的挣扎了一夜,最后醒来的时候是阿芷出城求了个大夫开了药方给她餵了药才缓了过来。
    身体从那时候就留下了病根,很难再有孕了。
    思绪一层层的被剥开,冷却的神智在脑海里激烈的碰撞著,沈卿歌抚摸著自己的肚子,又忍不住回想起他坐在她榻前那双漠然的眼神。
    萧知柳是除夕的前一天才回来的,来看她的时候发现了她的异常,有人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诉了他。
    他沉默了一下午,没有去质问他的母亲,也没有说其他的,只吩咐了府医给她用上好的药材调养身体。
    那时她太痛了,在萧府比她与阿君相依为命多年的日子都苦,她求他放她离开京城,让她回贤阳吧,他不肯,说孩子还会再有的,逼著她留在萧家。
    可两年过去了,她没有再怀过身子,两人就这么沉默糊涂的过著。
    “姨娘,驛站有你的信传来了。”
    惊喜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沈卿歌的思绪被打断,抬起漂亮的眸子看去。
    阿芷拿著信撩起珠帘进来,笑道,“刚刚院门口的小廝送进来的,说是从贤阳城传来的家信,一定是沈小公子想您了。”
    果不其然,是沈回君的来信。
    沈卿歌圆润饱满的手指轻轻的打开信封,看著信上沈回君熨帖的话,心口滚烫热烈,脸上也多了两分真诚的笑意。
    “每回沈小公子给姨娘写家信传来,姨娘都要高兴好几天。”
    “再过几月他就要上京赶考了,快了,总算是快了---”
    阿芷也真心为她高兴,没管她后面低喃些什么,笑吟吟的附和了起来。
    外头的爆竹声还在响著,沈卿歌將信烧了后,刚要走到书桌前提笔写封回信,便听到了阿芷惊喜的声音。
    “三爷怎么过来了。”
    沈卿歌蹙眉,连忙看了眼火盆里烧完的灰,挥了挥帕子,將薰香点了起来。
    厚重的帘子被奴才掀开,萧知柳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看到她穿著单薄的弯腰在熏炉旁,走了过去。
    “待会儿隨我去吃家宴,换一身衣服。”
    从她进府就没跟萧家的人一块吃过饭,大过年的,萧家的人看到她一个妾室去吃家宴不得吃了她。
    沈卿歌掩住眼底的神色,抬脸去看他,“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往年这个时候他都是陪著家里人的。
    萧知柳笑了一声,“怎么,不想我回来陪你。”
    他当然没空过来陪她,还不是这两个月这女人怪怪的,眼里都快没他了,整日里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