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衍这夜是在別院里住的,他住在离主院不远的一处客房里,整整一夜都没睡著。
    第二日起来的时候掌事说谢珣还没有回来,他便在府里逛了一圈,眼看要到上朝的时间了,只好先去宫里了。
    朝上的时候谢珣姍姍来迟,两人也没什么机会说话,直到下了朝他才找到机会拦住了人。
    “昨晚去了你的別庄,没见到你人,你去哪儿了?”
    刚出了宣政殿,百官朝臣都刚从殿內出来,谢珣慢悠悠的往台阶下走,声线温和,“大哥找我有什么事?”
    谢衍跟他並排走在一起,“父亲这几日一直说你因女色耽业,想让你搬回祖宅。”
    “知道了。”
    眼看他又要走,他道,“你別院里的那女子怎么认识的?”
    “大哥好像问了两回了,庙里捡的。”
    “哪个庙里,是良家女子吗?”
    “大哥对我的女人感兴趣?”他侧目笑了笑,“送你一个?”
    谢衍脸一黑,“莫要胡说八道。”
    谢珣挑眉,自顾自往前走了。
    谢衍站在台阶上,看著他上了马车的身影,微微拧眉。
    难不成是他猜错了。
    “阿舟。”
    出了宫门后,阿舟將马牵了过来,听到世子的问话,回道,“我们的人查到那青禾姑娘並没有回老家,是在寧家凭空消失的。”
    “属下去查,寧家没有人知道去了哪里,像是消失了一样。”
    “当初在墨州的时候都督的行踪没有人知道,我们也无法確定都督当时是不是去了墨州。”
    传回来一连串没有任何用处的消息,谢衍头疼的扶了扶额,“那些叛军都带回来了吗?”
    “审问过了,確实是冀州的叛军。”
    如果人还活著的话,如此縝密的安排背后之人一定不是善茬。
    谢衍不由得又想起了府里的那些风言风语,想起了被关押入狱在牢里的寧三,他当时救人的时候就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被关著不让审。
    没有死,没有死的话,那她的坠崖身死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安排,她是被谁带走的,被关在了哪里。
    “附耳过来。”
    阿舟听到嘱咐,愣了一下见人看来立马点头,“属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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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听到了吗,那贱女人究竟是谁?”
    王府水院。
    华阳郡主看到进来的奴婢,拿著银签拨弄香炉里的香灰一顿,扭过头来张嘴询问。
    那婢女紧张的跪在地上,头紧紧的抵著地,“回郡主的话,说是在都督的別院里,奴婢只打听到了这些。”
    华阳郡主眼神一冷,拿出银签就往婢女的身上扎,“没用的东西。”
    婢女疼的瞪大眼睛,蜷缩起了身子,都没敢叫出声来,郡主的脾气很不好,一旦有什么不如意的地方,就会打骂奴才。
    叫的越大声,郡主就越气,罚的也越狠,久而久之都不敢叫了,默默忍了以免受更多的罪。
    华阳出够气了,扔下一锭碎银子骂道,“拿著东西滚。”
    婢子眼里满是害怕的泪水,拿起银子就往外滚了,身子像是扭曲的麻花看的华阳心底的怒火降下去了不少,冷哼一声坐到了椅子上。
    走了个狐媚子寧虞,又来了个勾人的妖精,都是些贱人。
    原本听说寧虞那个贱人坠崖死了,她高兴没几日,前儿去了谢家祖宅看望老夫人,没有见到谢珣,就拿了一套上好的首饰送给碎嘴子的三夫人。
    两人坐著聊天的时候她明里暗里的打探都督最近在干什么,那三夫人不知道是不是故意膈应她,说都督最近有了个新欢,都不怎么回府里。
    她觉得是谣言,可三夫人说是老太太嘴上一直念叨都督,谢六就在饭桌上嬉笑著说二哥是有女人了,他们这才知道的。
    她当时没敢表现出什么,回来就气疯了。
    两人婚事在即,他从未关心过一回,也没有来上门拜望过父王,下聘纳礼之事什么都不管,竟然还在婚前就在別院养了个女人。
    如此打她的脸,根本没把他们皇室放在眼里。
    可谢家是长老会之首,掌控著大半朝政,她不敢闹,不敢惹的谢家厌弃,父王说了,如果她嫁不进去谢家,就会有其他的公主顶上,让她不要有妒忌之心。
    “郡主,那女子就是个外室,没名没份的,您何苦跟她置气?”身边的嬤嬤宽声安慰。
    华阳本来是想去敲打一番那女人的,可这种事太掉面子了。
    听嬤嬤这么说,咬著牙道,“你不了解都督,他性子冷,身边甚少有女人,更何况是自己主动养在外头的,那女人在他心里一定有地位。”
    “本郡主出身皇室,乃天之娇女,可他看一眼了吗,成亲的事拖了这么久,都是两家的长辈在张罗,他一回都没来找过我,他根本就没上心,完全是因为家族娶我。”
    这么一说,她越想越气,究竟是哪来的贱蹄子敢抢她的夫君。
    “就打听不到此女是哪儿来的吗?”
    “都督的別院也应当是戒备森严的,郡主若是想知道此女从哪儿来,长什么样子,就自己去一趟別院去看看,也免了在家里闹心。”
    这话是说在了她心坎上,华阳的脸色好看了些,她是需要有个人说出她的心里话,让她有名正言顺的理由去他的別庄。
    “你去拿我的帖子给谢家五小姐,就说我邀约她一起。”
    “是。”
    別院里。
    谢珣去上朝了后,寧虞又睡了好大一会儿,直到日上三竿了才起床。
    她洗漱完打发走了身边的人,自己去了昨日谢衍住过的客房,里头的东西都已经换过了,没有留下任何东西。
    她坐在凳子上垂眼,谢衍现在已经开始怀疑她没死了,可若是知道她和谢珣的事,她不知道他会怎么震怒,她不敢让他知道,该怎么逃出这座別院呢。
    谢昀真是太衝动了,就这么告诉谢衍说他弟养了个女人,又告诉谢衍她没死,不是故意让谢衍怀疑他俩吗?
    想到人往日里对她的好,她臊的都有些坐不住,捂住了脸。
    这事儿绝对不能让谢衍知道,也不能让谢家知道。
    “哎,郡主郡主,这儿不能进,这里不能闯啊,都督不在这里。”
    迴廊里,几个嬤嬤管事著急忙慌的跟在后面想要拦住闯进来的女人,看人进了主院,立马大步上前拦在了前头。
    华阳郡主脚步一顿,看了眼谢灵,后者为难道,“二哥不在的话,我们走吧。”
    她真的不敢擅闯二哥的別庄啊,要是真有个女人,打起来她可帮谁啊。
    没用的东西。
    华阳郡主心里气,可面上不惊不动道,“门口的侍卫都放我进来了,是都督的授意,你们拦本郡主做什么?”
    哪里是放她进来,分明是她闯进来的,都督跟她有婚约,他们才不敢动武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