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谢府门口后,寧虞便自己下了马车,清风看她回了府,驾著车缓缓驶离了府门。
    一夜没有合眼,回到房里,寧虞就睡了个昏天黑地。
    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没见到谢衍回来,反而听到青禾说外面有人在找。
    寧虞心里头不安,一出去看到了清风的身影。
    她忙紧张的四处看了一眼,“你怎么来这儿了?”
    “主子问姑娘想好了吗?”
    他给她的是选择吗?冠冕堂皇的说让她回去仔细想想,可她要是拒绝的话,她都怀疑他会干脆一把火烧了这墨院,做出她葬身火海的假象,强硬將她带走。
    寧虞委婉道,“我还没准备好,你先回去吧。”
    “主子说今晚要带姑娘离开谢家,姑娘要是没有什么需要带的东西的话,现在就跟属下走吧。”
    疯了吧,这么快。
    “我就这么走了,世子一定会找我的,我先---”
    清风打断了她的话,“这些都不需要姑娘操心,你死后的事会有人替你办的。”
    寧虞抿唇,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们要怎么做,要把我带到哪儿去?”
    “不劳姑娘费心,此事不会走漏半点风声,姑娘的身份户籍已经全部在冀州城府台那儿重新入籍,主子会给你一个体面的身份。”
    一个体面的身份还不是要住在他的別院,供他享乐,身份不过是他应付家里人的一个噱头。
    而她要失去自由,家人也都会以为她死了,沦为一个只能依靠著他的玩物。
    不,她绝不要。
    “我年纪轻轻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死,一定会有很多疑点,世子也不会信,你回去告诉都督,我先把我的身后事安顿---”
    “姑娘不用再说了,这些都不是你该做的事,主子会办好一切。”他抬眼看过去,“主子说了,您要是不走,就强硬带走。”
    所有的推辞在这一刻全都如鯁在喉,寧虞眼眶乾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道,“再过两个时辰,去角门接我,我自己过去。”
    清风蹙了下眉头,还在犹豫的时候猛地听到了女子不悦的声音。
    “你再敢说废话,我一会儿就在你主子面前告你一状。”
    “---”
    清风立马恭声,“姑娘快些,属下先告退了。”
    砰的一声,门被关上,清风朝著阴影处的暗卫摆了个手势,“看好她。”
    说罢,人转身走了。
    寧虞一回了屋,就立马將自己柜子里的瓶瓶罐罐全都塞到了包袱里,青禾看她急切的样子,心里头不安。
    “小姐,我们要跑吗?”
    “不---”寧虞取了一个托盘递给她,“你拿著这个假装带著秦妈妈去大厨房领东西,让秦妈妈快去找世子,你去老夫人房里跟王嬤嬤说一声,就说我做的药好了。”
    青禾立马点头,出门的那一刻,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平静的模样。
    藏身在暗处的暗卫没有看到寧虞的身影,便没有动。
    一炷香的时辰后,荣安堂的嬤嬤来了,说是老夫人要召见世子妃,让她过去一趟。
    暗卫听著那里头的动静,微微蹙眉,眼瞅著人跟著嬤嬤走了,立马跟了上去。
    到了荣安堂之后,寧虞就接过嬤嬤手里的东西进了內室。
    这个点,老夫人刚吃过晚膳,听到说世子妃专门送了药膳过来,笑眯眯的道,“好孩子,有心了。”
    “前儿听祖母说那药香对祖母的失眠之症有所缓解,所以孙媳这才找了府医调整了方子。”
    “因著你夫君的事儿,老身前段日子这才总是失眠,现下已经好多了。”
    寧虞笑著陪老夫人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到老夫人乏了,又亲自伺候著进了內堂,底下的人也都进进出出的伺候著,閒言碎语便会传到暗卫的耳朵里。
    听到是给老夫人送药膳,暗卫便安心在暗处等著了。
    可他不知道的是,寧虞一等老夫人进了內堂,就从外室翻窗跳了出去,拔腿就往西门跑。
    ---
    谢衍下了朝就被同僚请到了府上做客,午间在春风楼与好友吃过饭,刚打算回府又被喊去办一桩案子。
    这事牵扯到了冀州叛军的事,忙活了一下午,晚间的时候因为案子的事被圣人喊到了御书房。
    等他完事出宫都已经大半夜了,刚坐上了回府的马车,一出西华门,他又听到了东宫的官员来报,说是太子请他去一趟东宫。
    “眼下天这么晚了,关於案子的事等晋王醒了在匯报太子,劳张大人转告太子,臣明儿一早再去覲见。”
    “走。”
    马车咕嚕咕嚕的滚过宫门,一路往內城的谢府去。
    “世子,三老爷在春风楼等你。”
    这么晚了,三叔找他做什么?!
    “好像是军营里出了什么乱子,想让你去一趟冀州。”
    谢衍心里隱隱不安,今日一整天他忙的比他回来前些日子都要事多,他想到了冀州叛军的事,轻叩了叩桌子。
    確实耽搁不得了,乱子闹大了,会牵扯出西北一大摊的事务来。
    今儿还没来得及回府,他掀开帘子往外瞅了一眼,夜已深了,街道上熙熙攘攘的都是人。
    红红绿绿的灯火照著两边的楼阁殿宇,谢衍突然想起了今儿在天香阁问的事。
    “路过天香阁的时候停一下。”
    驾车的马夫应了一声。
    寧虞不知道谢衍去了哪里,从府里逃出来之后就跑到了护城河边,青禾早就在那里等著了,身上带著她嘱咐好的包袱。
    “小姐,我们现在怎么办啊?”
    寧虞想起了秦妈妈说的话,拉起她的手就往春风楼的方向去。
    谢家的產业遍布京城的大街小巷,她实在不敢乱跑,秦妈妈说世子爷今儿中午似乎跟友人在春风楼吃饭,她得去碰碰运气。
    要是找不到谢衍,接下来的几日谢衍肯定不在京城了,她就彻底没指望了,谢衍回来看到的就是她的尸身了。
    东园的眼线看到寧虞跑府里的时候,立马去给看守墨院的人传了信,自己跟了上去。
    那暗卫瞬间意识到了不对劲,悄悄派人进去看,才发现世子妃早就不在荣安堂了,立马分了好几拨人出来找。
    顺著眼线一路跟到了护城河,看到人慌里慌张的跑,收回了手里的刀,身形很迅速的追了上去。
    “姑娘。”
    他们没敢伤人,可寧虞却被这声音嚇了一跳,回手掏出药粉就撒了出去,带著青禾拔腿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