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院。
    寧虞知道谢珣不是好糊弄的,去了凉水桶里泡了个凉水澡,虽说是夏日里,可这水也实在凉,冰冷的刺骨。
    青禾摸了一把,冷的瞬间收回了手,无奈道,“小姐你这是做什么,糟践自己的身体又是何苦啊。”
    寧虞也不想糟蹋自己,可谢珣比狐狸都精,说是病了就得是病了,她可不想像上次一样被他安插人来墨院了。
    “都督为小姐出气,小姐为何还要跟他置气啊。”
    寧虞冷的哆嗦的身子一顿,她从来没有想过跟他置气,只是觉得不能在这样下去了。
    这几日她去给老夫人请安,那些夫人们明里暗里都在说她和三爷私下有来往,老夫人都脸色不好看了,心里指不定怎么想她。
    她跟他提过的,他嘴上说著他处理,可都是床上的敷衍,她有点什么事他也不会真的为她撑腰。
    他高山白雪的不染俗尘,玩腻了说抽身就抽身,她落了个妖媚別的男人名头。
    当初他帮她解决陪葬一事,她也陪他睡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暗度陈仓下去吧,等他说结束,等他腻了,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她想慢慢的拉开关係。
    “我听祖母说他的婚事好像要定下了,趁著这机会,跟他拉开拉开距离。”
    他耐不住了去找別的女人最好,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女人。
    寧虞咬紧了牙关,感觉到冷的全身都麻木了,才从浴桶里出来。
    青禾一摸她的脑袋,已经滚烫了,忙扶著她到床上躺下。
    “可是如果都督不护著你,在这谢家,小姐以后怎么过啊。”
    他也没护著她啊,真想护著她,就不会简单粗暴的让谢鹤眠站出来帮她,惹人非议,他可从未在明面上帮过她一回。
    那日也是。
    他高高在上的坐在那里,她狼狈的被所有人群起攻之,他有张嘴为她说一句话吗?
    以他在谢家的地位,根本不需要谢鹤眠跟魏明祁吵的险些打起来,只需要一句话,一句话就可以拉她出囹圄,可他没有,起身走了,就那么走了。
    寧虞迷迷糊糊的想著,若是以后真在谢家过不下去了,她乾脆一把火烧了墨院,假死离开算了。
    当然这只是不得已的办法,她还是想安安分分的守著墨院,过贵妇快活的日子,不用討好夫君,每个月还有一大笔月钱领。
    赚钱,赚钱,男人哪儿有钱靠谱。
    “小姐,大夫来了。”
    就在这时,外头突然传来了秦妈妈的声音,寧虞扶著额头坐起来靠在床边,看到了屏风后领著大夫进来的掌事。
    “听说世子妃病了,公主特意请了太医院的院正过来给您瞧。”
    这掌事是掌管內司的,分明是谢珣的人,他抽什么风,请太医院的人来给她看病。
    寧虞感觉头脑昏沉沉的,从帐子里探出手来,一根红线搭在了手腕,她蹙眉看去,瞧见了太医在屏风后面,根本都没进来。
    “世子妃脉浮而紧,是风寒外侵之重,需行温经通络调养几日便好。”
    “劳烦张太医了。”
    掌事的將太医送出去后就回东园去稟告了,也不知道自家主子是怎么断定那世子妃就是装的,脸色阴沉的嚇人。
    熬的药送过来的时候寧虞没有喝,她將药倒进了盆栽里,捂著被子上床去睡了。
    接下来的几天,寧虞的病一直没有好,老夫人也听说了,便让她好生在屋里歇著,不用日日过来请安了。
    这下好了,她不用虚与委蛇的应付任何人,在墨院过的很快活。
    只是她没想到谢珣那狗东西竟然会大半夜的派人来接她。
    “主子说了,世子妃要是不过去,就一顶轿子抬过去。”
    冷颼颼的话逼得寧虞说不出什么话来,她沉默了半晌,下了床换了一身衣服,捂著已经不怎么发热的头去了。
    水榭里。
    谢珣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摆弄著棋盘,看到进来的人,脸色冷的没什么表情。
    寧虞心底吁了口气,柔柔的笑著走了过去,“都督。”
    “身体好了?”
    “嗯,已经不烫了。”
    谢珣抬起眼皮子看她,“药全倒了,还能好的这么快。”
    寧虞心里一咯噔,“都督在说什么。”
    他是怎么知道的,墨院难不成有他的眼线。
    他没说话,就一直盯著她看,寧虞感觉呼吸的空气都是塞心的,仿佛时间静止了。
    僵持了一小会儿,她试探性的靠近他,软声道,“我前两日是真的著寒了。”
    隨著距离被拉近,她身上的味道清晰的钻了进来,谢珣像是大发慈悲了一样,张嘴说话了。
    “再跟我闹什么脾气,魏明祁那个废物我帮你杀了,三房的人我也帮你处理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
    寧虞一顿,手抚摸上他的衣袖,“我没有不满意,是真的病了。”
    她靠过来的那一瞬间,他俯身倾了倾身子,一把扣住她的头迫使她跌坐在地上,抬起她的下頜。
    “病了,你是觉得我蠢?”
    寧虞明显看出了他眼底的不善,不敢说话了。
    他摩挲著她的下巴,粗糲的指腹轻轻的抚过她的嘴唇,看著她的眼睛重重的碾压。
    寧虞疼的忍不住嘶了一声,身体想要后退,却被紧紧扣著动弹不得。
    “你说他碰了你的手,我就剁了他的手,花了几十万两银摆平魏家,你装病糊弄我,是觉得我没你不行?”
    他的声音太平静了,平静到寧虞有些害怕,她心里头千迴百转,看著他,看著看著眼眶慢慢的变红,突然一头扎进了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拽住了他的衣服。
    “我没有,是那日听老夫人说你要娶妻了,我害怕,你看到了我在谢家的处境,你娶了妻以后就不会管我了,所以我一时走神不小心踩到了湖里,这才著凉了。”
    她埋在他怀里,声音软绵绵的带著哭腔,看不到脸,谢珣不知道她的表情,低垂著眼看她。
    他確实没想过她的以后,那跟他又有什么关係呢。
    娇气的抽泣声不间断的在房內响起,谢珣掐住她的脖子抬起,看著她殷红的眼睛,润红色的嘴唇,喉结滚动。
    让她闭嘴,让她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求饶声。
    后脖颈猛地被攥紧,寧虞瞬间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手连忙撑住身体,可下一秒,嘴巴就说不出话来了。
    她红著眼尾看他,他现在早已经失去了平日里那副装模作样的君子做派,眼里满是重欲可怖。